我组建了最强剑客集团 第1818章

作者:漱梦实

  语毕,伊东甲子太郎不再多言,其足音渐远。

  不一会儿,

  伊东甲子太郎的气息都彻底消失了,近藤勇仍呆坐在原地,久久没有动弹。

  他紧盯着面前的虚空,焦距涣散,仿佛在看近处,又似乎在眺望远方,复杂难言的一抹抹情感染满其面庞。

  不知不觉间,一旁的蜡烛燃尽了。

  光芒尽散,浓墨般的黑暗笼罩着他……

  ……

  ……

  匡天元年/明治元年(1865),10月27日——

  秦津藩,大津,橘邸,总司的病房——

  近藤勇的总司的床边,木然地凝视着总司的脸庞。

  身为总司的义兄,近藤勇和土方岁三都拥有“随意出入总司的病房”的特权。

  自己是何时走入总司的病房……老实说,近藤勇完全没印象了。

  他只记得当他回过神时,他就已经坐在了总司的身边,就像是双腿有了自己的意识,自动带他来这儿似的。

  看着正在熟睡的总司,他那空洞的双眸恢复了些许神采。

  忽然,其身后蓦地响起土方岁三的声音:

  “嗯?阿胜,你怎么会在这儿?”

  近藤勇一愣,扭头去看,便见土方岁三正站在门外,手里提着什么物事。

  “阿岁,这是什么?”

  “没啥,金平糖而已。”

  土方岁三说着大步流星地走入房内,颠了颠掌中的份量颇沉的金平糖。

  “多给小司闻闻她钟爱的金平糖的香气,说不定能让她及早康复。”

  他说着盘膝坐在近藤勇的身旁,把掌中的金平糖递至总司的鼻前,晃了晃。

  “喂,小司,快闻,这是你最喜欢的金平糖,若是闻到了,就快痊愈吧。只要痊愈了,你就能像以前一样,想吃多少糖就吃多少糖。”

  “……”

  回答他的,就只有总司的轻盈的、和缓的呼吸声。

  “啧……还是不行吗……如果是在平时,即使是睡熟了,只要闻到金平糖的香味,她也会马上醒来。”

  土方岁三无声地叹了口气,随手把掌中的金平糖扔在总司的床头边上——但见其床头边上,已然耸立着堆积如山的金平糖。

  大家都知道总司爱吃金平糖,完全是把金平糖当饭来吃,所以每一个来探望她的人,都会捎上一袋乃至多袋金平糖。

  时至如今,众人相赠的金平糖已达一个惊人的数目,都能堆满大半个房间了。

  在打完简单的招呼后,兄弟俩便缄默着,就这么安静地陪伴这位不省心的妹妹。

  突然……真的非常突然,近藤勇冷不丁的向土方岁三问道:

  “……阿岁,如果有一天,我成了新选组的敌人,你会怎么做?”

  “哈啊?”

  土方岁三挑了下眉,神色微变,一脸不善:

  “阿胜,你没头没脑的瞎问什么呢?”

  近藤勇下意识地别过目光,不愿与土方岁三对视。

  “没什么,就只是……随口一问而已。”

  土方岁三斜着眼珠,无悲无喜地、深深地瞥着近藤勇。

  少顷,他开口了。

  他并未正面回应,而是唐突地抛出一个反问。

  “……阿胜,你知道‘一所悬命’这个成语的由来吗?”

  未等对方作答,他便自问自答道:

  “所谓的‘一所悬命’,是指‘拼上性命守护一个地方,直到最后一刻’。”

  “对我而言,新选组就是这个‘一所’。”

  言及此处,他倏地一转话锋,谈及一个毫不相关的话题:

  “前阵子,我作了一个怪梦。”

  近藤勇挑了下眉,随即没好气地嗤笑两声。

  “又是怪梦?阿岁,你的怪梦怎么这么多啊?”

  近藤勇清楚地记得,就在“长州征伐”的前夕,即土方岁三请来一位摄影师给大伙儿拍照留念的时候,也向他和总司分享过他所做的一个怪梦。

  土方岁三当时所讲述的梦境内容,近藤勇仍清楚地记得:他茫然地呆站在空旷的、一无所有的荒原上,伙伴们都在向远方跑去,他想追,却怎么也追不上,只能无助地看着大家离他越来越远……

  是时,一向天不怕、地不怕的土方岁三,竟会被这个怪梦搅得很不安生,认为这个怪梦是在预示他快死了。

  他当时之所以特地请摄影师来拍照,便是因为被这怪梦所扰,想为“后事”做准备。

  事实证明,梦只是梦,当不得真。

  直至今时今日,他仍活得好好的,并无任何意外发生。

  朝土方岁三投去半是好笑、半是无奈的目光后,近藤勇半打趣地问道:

  “你这一回儿又梦到什么了?”

  “我梦到我们输给‘西国同盟’。”

  才第一句话,就使近藤勇讶异得瞪大双眼。

  土方岁三神情平静、自顾自地把话接下去:

  “面对‘西国同盟’的强悍攻势,我们一败涂地。”

  “从京畿败退到浓尾,再从浓尾败退到关东,再之后是宇都宫藩、会津藩……最后一路败退至五棱郭。”

  “五棱郭成为吾等最后的堡垒,津轻海峡以南的全部领土悉数沦陷。”

  “熟悉的面孔都不在了……没有橘,没有你,没有小司,没有试卫馆的大伙儿……只剩下我孤零零一人,统领新选组的残部,跟‘西国同盟’展开最后的殊死决战。”

  “说是‘决战’,其实根本没有悬念可言。”

  “敌我战力相差悬殊……西国大军铺天盖地而来,只凭这么点兵力,只凭区区一座五棱郭,根本就不可能有胜算。”

  “在西国发动总攻击的前一夜,有人对我说:投降吧,只要向西国投降,就能活命。”

  “对方并无恶意,仅仅只是希望这种必败无疑的战斗能够及早结束,希望能少一点牺牲者,希望我能活着。”

  “可我连想都没想,直接予以回绝。”

  “我像个娘们一样哭喊道:如果向西国投降的话,那到了九泉之下,我该用什么样的表情去面对伙伴们!”

  “决战开启的那一天,我率军出城,强冲敌阵。”

  “我燃尽所有,忘我地挥刀,拼死杀敌。”

  “被我杀破胆的敌兵们,战战兢兢地问我是谁。”

  “我已累得上气不接下气,可仍以最高亢的音量喊道‘新选组副长,土方岁三!’”

  “而这,便是我的遗言。”

  “高声喊出这句话后,我径直闯进敌阵,然后……再也没有出来。”

  “以上,便是我这怪梦的全部内容。”

  土方岁三“呼”地长出一口气,颊间挂起似笑非笑的古怪表情。

  “佛教不是有‘三千世界’的说法吗?”

  “我想,我所梦到的这些内容,说不定就是另一个世界所发生的真实故事。”

  “在另一个世界,我被西国打得落花流水,屡战屡败,屡败屡战,转战大半个天下,最终在诚字旗下战斗至最后一刻……哼,虽然怪恶心的,但不得不承认的是,这确实是我会干出的事情。”

  “不论是在哪一个世界,‘新选组副长’都是最令我自豪的身份。”

  “不论是在哪一个世界,我都会为新选组肝脑涂地。”

  “我本是荒唐度日的‘荆棘恶童’,每天不是在打架,就是在打架的路上。”

  “没有目标,没有梦想,没有引以为豪的事业,每天都是浑浑噩噩的,仿佛每天都是飘在半空中。”

  “直到橘组建了新选组,直到我成为新选组的一份子,我才终于有了‘活着’的实感。”

  “看到新八、左之助和平助,我就觉得欢乐。”

  “看到山南和斋藤,我就觉得安心。”

  “看到你、小司、源叔还有橘,我就不会觉得寂寞。”

  “对如今的我而言,新选组就是我的归宿,是我不惜性命也要保护的‘一所’。”

  “凡是想对新选组不利的人,凡是要跟新选组作对的人,不论他们是谁,我都不会手下留情;不论他们具有多么可怕的力量,我都不会胆怯!”

  “只要能守护新选组,我愿意化身为名副其实的‘鬼之副长’!”

  “阿胜,即使是你,若不拿出同等的斗志、觉悟,也没法夺走我的‘一所’。”

  “事到如今,新选组已不止是我一人的‘一所’,同时也是橘的‘一所’、小司的‘一所’……是大家的‘一所’。”

  说到这儿,土方岁三似有所悟,顿了一顿。

  俄而,他扬起视线,笔直地、审视般直盯着近藤勇。

  “阿胜,你的‘一所’在哪里呢?”

  近藤勇的瞳孔倏地收缩……眨眼间就紧缩成针孔状。

  他转动着僵硬的脖颈,重新看向面前的娇怜妹妹。

  “……阿岁,如果我问小司同样的问题,你觉得她会做出什么样的反应?”

  土方岁三耸了耸肩,戏谑道:

  “我想她一定会一边嚼着金平糖,一边用看傻子般的目光打量你,说:‘哈啊?近藤兄,你是不是没睡醒啊?快跟我一起去晒晒太阳吧,等太阳把你烤得暖烘烘的,你就清醒了。’”

  近藤勇哑然失笑,原本紧绷着的面部线条随之柔和下来。

  尽管微不可察,但确实在这一瞬间,他那深藏在眸底的“迷雾”消散了。

  约莫3分钟后,近藤勇哑着嗓音、轻轻地说:

  “……阿岁,谢谢你。”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猛地抓起腿边的长曾祢虎彻,旋风般离去,夺门而出,一眨眼就不见了踪影,不知去往何方。

  土方岁三转过脑袋,面无表情地、一言不发地以目送之……蓦然间,一抹若隐若现的轻浅笑意在其嘴角浮现。

  ……

  ……

  秦津藩,大津,新选组屯所,某道场——

  啪!啪!啪!啪!啪!啪!

  竹剑相击的清响,不绝于耳。

  披戴齐整的藤堂平助和伊东甲子太郎,展开着激烈的、令人目不暇接的较量。

  自打藤堂平助加入“伊东塾”以来,他与伊东甲子太郎的见面次数变多不少。

  出于此故,他们相互切磋的机会也随之增多。

  “呀啊啊啊啊啊!”

  藤堂平助呐喊一声,再度使出他的拿手好戏——虚晃一招,旋即挥剑猛劈对手的右腕。

  伊东甲子太郎动也不动,仅仅只是抖动双腕,剑尖轻颤,便把藤堂平助的斩击弹开。

  下个瞬间,伊东甲子太郎挺剑上前——砰——猛然斩落的剑身,精准地正中藤堂平助的天灵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