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漱梦实
大多数人都耷着脑袋、弯着腰,走起路来像是在飘。
无人言语,明明有这么多号人却寂静得可怕。
除了悲痛和麻木之外,没有第三种表情,死气沉沉……
明明出发时是浩浩荡荡的一万二千大军,可回来的人却连一半都没有……面对这等惨状,再乐观的人也难以打起精神。
桂小五郎徒步走在军列的正中央,与普通士卒们一块儿并肩同行。
他本有一匹马,不过他暂借给伤员们使用了。
“桂、桂先生……”
忽然间,桂小五郎听见身后传来沙哑的声音。
扭头看去,一名年轻武士捧着一根沾有不少新鲜泥土的萝卜,三步并作两步地走到桂小五郎跟前。
“这是我刚刚挖到的萝卜,虽然小了点,但还是可以填填肚子的,请您拿去吃吧。”
他一边说,一边将手中的萝卜往桂小五郎的怀里递去。
看着这根只有他的手指粗细的小萝卜,桂小五郎不禁咽了口唾沫。
为了尽可能提高行军速度,摆脱讨长军团的追击,在桂小五郎的亲自授意下,他们将能扔的辎重全都扔了。
如此,虽精简了队列,但也让军中的物资储备陷入极度短缺的状态,断粮的焦虑萦绕在将士们的心头。
就连桂小五郎也已经连续两日没吃过啥正经东西了。
虽然自己恨不得即刻将这根小萝卜塞入嘴上,但他还是强忍住欲望,正色道:
“谢谢你的好意,这是你辛苦挖出来的,我怎能窃据呢?你自己拿去吃吧。”
他话音刚落,对方立时板起面孔:
“这怎么行!我只是一介无名小卒,我的性命根本无关紧要!桂先生,您是我们长州复兴的希望,我可以死,唯有您绝不能有任何闪失!”
桂小五郎本想继续推辞,可就在这时,一道焦急的声音冷不丁的自其身侧响起:
“桂先生,将士们都很累了,让大家都休息片刻吧!”
说话者是一位跟桂小五郎很亲近的将领。
面对此人的恳切请求,桂小五郎略作思忖后摇了摇头:
“不行,还不能休息。我们现在可耽搁不起,必须要尽快赶回长州。”
那人还想再说些什么,可见到桂小五郎的表情后,原本已经涌到他嘴边的话语,又被他硬生生地咽落回去。
时间紧迫——即使不用桂小五郎细说,他们也明白这个道理。
如今,用不客气的话来讲,长州就是一条落水狗——对于一条已无往日威风的落水狗,谁都会想要上前欺负一下。
毫无疑问,现在绝对有不少藩国很乐意找长州的麻烦,好向幕府邀功,挣些功劳。
为此,桂小五郎不得不命全军低调前行,尽量避开那些藩国的城池,同时做好随时可的准备。
总而言之,刻不容缓,必须要尽早赶回长州才能确保全军的安全。
“不必再说了。”
桂小五郎以强硬的口吻把话接下去:
“传我命令,继续前进!若没力气了,就拿出毅力来……”
“桂先生!桂先生!”
忽然间,传令兵的大喊打断了桂小五郎的话头。
一员传令兵飞马朝桂小五郎疾驰而来。
见是传令兵来了,桂小五郎抢先问道:
“怎么了?”
传令兵难掩兴奋地高声道:
“是、是高杉先生!高杉先生来接应我们了!”
“什么?”
桂小五郎瞳孔微缩,忙不迭地追问道:
“高杉来了?他在哪儿?”
“就在前边!他亲率奇兵队来接应我们了!”
“奇兵队……你的马借我用用!”
“是!桂先生,请上马!”
桂小五郎飞身上马,直往军前而去。
不消片刻,他来到军列的最前方——一张熟悉的面庞映入其眼帘。
“桂,好久不见了。”
高杉晋作微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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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在史实里,长州军打入京都,在蛤御门(皇宫宫门之一)与联军展开激战,故称“禁门之变”。
因为本书中的长州军都没踏入京都半步,所以只能另起“京都夏之阵”的名号来指代此战了。
第863章 法诛党的【天沼矛】!【5100】
“怎么了?为何停下来?不是说现在时间紧迫吗?”
“不好了!前头出现不知名的部队!”
“你说什么?是敌军吗?!”
“好像不是……啊!是高杉先生!”
“高杉先生亲率奇兵队来接应我们了!”
“真的吗?太好了!”
“呜呜……得救了……得救了……”
……
霎时,震天的欢呼声传荡开来。
“高杉先生来了,奇兵队来了”——对刚经历一场史诗级惨败的长州将士们而言,这实乃久违的好消息,稍稍驱散了他们心头的阴霾。
虽然距离家乡还有一段不短的距离,但有了奇兵队的护行,定能让那些宵小之辈不敢造次!
奇兵队——高杉晋作一手组建的独立武装,总兵力近两千。
跟新选组一样,奇兵队也是采用“不问出身,能者居上”的招募制度,故吸引了不少中下级武士、浪人和平民前来加入。
随着高杉晋作逐渐认清西方列强的强大实力,他慢慢从“逢西必反”的激进派变为像桂小五郎那样的温和派。
为了增强奇兵队的战力,使其成为一支能与西方军队正面较量的劲旅,他大力引入西方的先进枪炮与战术,最终成功让奇兵队跃升为当之无愧的“长州最强军”。
说来滑稽,因与久坂玄瑞不和,故这支“长州最强军”及高杉晋作本人并未参与此次东征。
就这样,奇兵队得以保全力量,成为长州藩内目前仅剩的最后一支成建制、有战力的部队。
桂小五郎翻身下马,三步并作两步地迎向高杉晋作。
看着对方背后的军容齐整的奇兵队,他顿时感到心中大定,面部线条随之放松下来,一副如释重负的模样。
打刀、长枪、火枪、锁子甲、战马,一应俱全。
任谁见了奇兵队的武备、军容,都会不禁出声称赞或是倒抽一口凉气。
桂小五郎正高兴着呢,结果……在瞧见站在高杉晋作身旁的那人后,他顿时拉下脸来。
“桂先生,您能活着回来,真是可喜可贺。”
酒吞童子说着露出平和的微笑。
桂小五郎怔怔地眨巴眼睛,随后扭头朝高杉晋作投去“这家伙怎么会在这儿?”的视线。
高杉晋作耸了耸肩,脸上浮现苦涩的神情,以眼神无声地回答道:这家伙非要跟着我来,我实在拿他没办法啊。
“……酒吞童子,托了你的福,我又活下来了。”
面对酒吞童子的热情问候,桂小五郎不咸不淡地回应一声后,转而向高杉晋作说道:
“高杉,感谢你的到来,真的是帮大忙了。”
“桂,同为长州志士,别说这么见外的话。”
同为长州志士——听见这句话,桂小五郎的眸中立时闪过一抹异色。
临东征之际,高杉晋作的那番“让久坂玄瑞去死”的言论,至今仍在桂小五郎的耳畔回响。
尽管情绪复杂,但他却无法指责高杉晋作。
毕竟……他也曾认真考虑过杀掉久坂玄瑞。
若不是久坂玄瑞选择战死沙场,桂小五郎真不知道日后要如何与这位昔日同窗相处。
因此,他实在没有站得住脚的立场去责备高杉晋作的无情。
这时,高杉晋作的夸赞将其意识拉回现实:
“桂,干得漂亮。多亏了你,许多人得以保全性命,回到家乡。”
桂小五郎闻言,苦笑一声,自嘲道:
“谁叫我是‘逃跑的小五郎’呢。”
“我别的本事没有,逃跑的功夫倒是一流。”
“继‘八月十八日政变’和‘池田屋事件’之后,这是我第三次成功从战场逃脱。”
高杉晋作没好气地反驳道:
“说什么傻话呢,‘擅长逃跑’的另一种说法,不就是‘擅长保全力量’嘛。”
说到这,他一转话锋:
“我知道你们为了摆脱敌军的追击,肯定会丢弃大量辎重,所以我特地带了一批粮草过来。”
“现在有我的奇兵队为你们护行,沿途的藩国肯定是不敢再打你们的主意了。”
“所以你们现在稍稍休息一下吧,先填饱肚子再说。”
桂小五郎用力点头。
“嗯,我正有此意。”
就在这时,冷不丁的,一道无奈的声音横插进来:
“喂喂喂,别无视我啊。”
酒吞童子摊了摊手,装模做样地叹息一声:
“我知道我很不受欢迎,但这种‘视我为空气’的做法,还是会让我感到受伤的。”
桂小五郎和高杉晋作双双转过脑袋,一块儿朝酒吞童子投去冷漠的视线。
桂小五郎不待见酒吞童子,高杉晋作亦然。
事实上,酒吞童子根本不在意他们俩的冷漠。
即使是热脸贴冷屁股,他也自顾自地往下说道:
“桂先生,实不相瞒,我此次前来,是有一件要事欲与你们商量。”
未等酒吞童子说完,桂小五郎冷漠地打断道:
“有什么事,等吃饭时再说吧。”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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