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浮梦若成空
“空气好臭！”
“……”
乱七八糟的声音汇集到一起，让妮娅脑子有些昏沉。
她从没见过比它们还能说话的植物！
简直吵得她脑袋发晕。
甚至有点怀疑是不是这里的毒瘴影响到了自己。
妮娅脚下踉跄了一下，险些摔倒。
她伸手扶着旁边的大树，这才支撑起身体。
但耳边却传来杀猪般的尖叫声。
“啊啊啊啊……人类你踩到我了快把你的脚挪开！”
那个声音很吵，语速很快，一只在絮絮叨叨地说着。
妮娅顺着目光看过去，才发现那是一株藤蔓，正攀爬在大树根部，似乎想要爬上去，但却软绵绵地只能在地面匍匐苟活。
妮娅动作微微顿住。
然后弯腰将那一株藤蔓扶起来。
这株藤蔓是特殊的。
倒不是因为它认错了自己的种族。
而是……它很吵。
“啊——天杀的人类，撒开老子！”
妮娅没忍住，扯了一下藤蔓的叶子。
“闭嘴！”
藤蔓根本没有意识到妮娅是在和它说话，还在不断地嚷嚷着。
一直到妮娅真的从它身上揪下来一片叶子。
藤蔓愣了。
天杀的！
现在的这里的环境本来就不好！
它总共就这么点儿叶子，这个女人还揪自己的叶子！？
藤蔓觉得无法忍受。
然而它还没开始咒骂，就听到了妮娅“单纯天真”的威胁。
“你要是再喊下去，我就一片一片……把你叶子都薅秃。”
藤蔓彻底噤声了。
妮娅清晰地从藤蔓身上听到了“惊慌”的情绪。
“！！这个人类能听得到我的声音？”
“我不是人。”
“现在的人类真搞不懂，人都不做了。”
妮娅……总感觉自己被骂了。
“我是精灵！”
藤蔓这才渐渐冷静下来。
“这里是怎么回事？”
面对妮娅的问题，藤蔓仿佛彻底死了，一点儿声音都没有了。
似乎是在装死。
天啦！一个人形生物能听得到自己的声音，吓死藤蔓辣！
一定是在做梦！
我这是毒瘴吸多了吧？
藤蔓止不住地碎碎念。
在装死之后，它的思绪瞬间炸裂开来。
如果说原本的藤蔓只是吵闹，那现在就是爆发。
妮娅都没忍住脑瓜子嗡了一声。
明明只是一株藤蔓，但却堪比整个毒瘴林的声音。
真是……太吵了！
而且，它不会以为自己是在吓唬藤蔓吧？
对于听语天赋的精灵来说，这个世界从来不存在“想”和“说”的区别。
以为在她听来，完全是一样的。
妮娅都无语了，好不容易遇到个灵智高一点的植物，怎么沟通就这么难？
她将藤蔓扯起来，在藤蔓杀猪般的“我的根！我的根！”的尖叫声中，再次不耐烦地威胁。
“回答我。”
藤蔓这次是真的相信了。
面前这个叫精灵的人类疯了。
有病啊和它一个植物说话，还威胁它！
妮娅：……
十分钟后。
蔫答答的藤蔓彻底服气了。
它现在是真的相信面前这个精灵可以读取自己的思维。
它根本不能说对方半点坏话，否则自己只会被更狠的修理。
妮娅坐在一个小坎边上，纤白的双腿在空中晃啊晃。
“现在可以好好谈了吗？”
藤蔓颤巍巍地摇了摇尖端的叶子，算作是对妮娅的回答。
“说说吧，这里到底发生过什么？”
藤蔓的确是这片森林中灵智最高的。
只是它也没有时间概念，只能将事情说个大概。
可听完藤蔓的描述，妮娅却更迷糊了。
虽然它话很多，但总结起来就一句话——某一天空气开始变臭了，而且越来越臭。
某一天是哪天？
藤蔓不知道啊。
它又没有年轮。
为什么臭？
藤蔓也不知道啊。
它的根长在土里，又不能跑路。
不过藤蔓觉得再过很久很久之后就可以了。
只是现在因为空气变臭，连土地当中的水也臭了。
它为了不让自己生病，已经很久没吸取水分，所以才连大树都爬不上去。
但妮娅还是从藤蔓的描述当中得知了一件很特别的事情。
它说，这里来了一株小哑巴。
植物本就不会说话。
如果不是妮娅拥有听语的天赋，还能读懂藤蔓的想法，怕是也没办法理解这个抽象的形容。
植物不会说话。
但作为生灵，它们是有情绪的。
这些简短、破碎的情绪便会让植物产生某个想法。
它们大多很少能沟通。
能表达出来自己想要的东西、自己的心情，却很难进行对话。
自从毒瘴林变化之后，整个森林中都怨声载道，再也没有以前的欢声笑语。
但那个小哑巴，从来没有声音。
它仿佛……没有生命。
妮娅眼神微微眯起，觉得自己可能找到了事情的突破口。
“臭味是从哪里来？”
“你说的小哑巴又在哪里？”
藤蔓只能遥遥地给妮娅指了个方向。
自从毒瘴弥漫开的时候，它便主动放弃了大片枝叶，只留下了主躯干和根系，就是为了避免自己也生病。
藤蔓没有长度的概念。
它只能告诉妮娅。
“从我这里到小哑巴那里要走1286片叶子。”
这个形容实在有些抽象。
妮娅也只能勉强照着那个方向去寻找。
……
另一边。
小娅潜伏在暗处，正在观察盗猎者的营地。
营地有很多大笼子，里面分别关押着各类珍稀动物，甚至还有一只……精灵。
小娅捏紧了拳头。
她恨不得当场冲上去将那些邪恶的人类屠杀殆尽。
但她知道现在不行。
他们的守护很严密。
还可以拿那些动物和精灵作为人质。
她一直等到了炊烟袅袅升起。
小娅闭上了眼睛。
她身上始终背着的弓箭渐渐失去了光彩，泛着漆黑的色泽。
一股无言的气息瞬间弥漫开来。
被关押着的精灵浑身上下都提不起一丝力气。
但在这一瞬间，她似乎察觉到了什么，脸色变得有些惊恐起来。
目光在周围不断转动，似乎在畏惧什么东西。
盗猎者们此时正在吃饭，丝毫没有意识到危险来临。
这一片空间……似乎变成了死亡之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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