崩坏，悔恨终生模拟器！ 第450章

‘咔嚓……’

如丝线般破碎的声音响起。

【——不要拒绝我的要求。】

江城本来就已经连行动都筋疲力尽的身体更是向前一抖，右手向是失去了支撑似的瘫软，拍打在了腰上，紧随其后的第二次丝线断裂的声音让左手也同样像是被抽离了骨头，软弱无力的悬垂在半空中。

【——像曾经一样支持=理解我吧。】

……

被做成人偶的鸟儿是没有希望的。

关进笼子里无非是不会飞行。

挡住脚踝，也就是不能奔向天空。

不管怎样，看似残酷的对待都只会禁锢一部分，唯独被做成人偶，唯独连内部都被抽空，将内脏挖出，替换成棉絮，骨骼也一同被重新变成由丝线操控的提线木偶的鸟儿是绝对没有未来和希望可言的。

因为这个时候的鸟儿本质上已经死了，已经无法在鸣叫，无法再震动翅膀，无法在睁眼看着世界与那广阔的天空。

那么在这个时候，缠绕浑身的丝线崩塌了，结果又会是什么样子呢？

只能用丝线才能维持的木偶连唯一的支撑都没了，又会是怎么样呢？

在房间终于搜寻到角落，终于找寻到自己的目标的工作人员惊恐的目光中——他所瞧不上的那位领袖的宠物，此刻像是被打断了浑身筋骨，沦落成了一滩烂泥，以无比畸形的方式向前，连踏出一步都仿佛摇摇欲坠的大楼，就算掉下来几块零件或塌掉也不奇怪，却又不断的向前，踏出一步又一步。

走不了的、走不通的……身体难受的仿佛要死了，浑身上下的每一处细胞都在反胃着，都在颤抖着。

每踏出一步都仿佛用身上的皮肉在对抗着尖锐的丝线，每向前挪动一点，就感觉皮肤要被撕碎切割。

不知道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继续向前也没用。

就算是走也不可能走出这里，更不要说现在连走一步都这么难受了。

但江城还是想要向前走，早已封闭的记忆，无法读取的记忆，还是忍不住驱动着身体向前再走一步。

‘咔嚓——！’

不想忘却那两个名字。

‘咔嚓——！’

不想看到他们两个去死。

‘咔嚓——！！！’

工作人员已经几乎要被这一幕吓死了，差点忍不住将手中的枪械丢下直接冲上去制止，“你在干什么？不要再乱动了，我马上叫医生，不要再乱动了！”

不想……

不想……

像是残疾人一样耷拉着身体，一步一步的向前，脑袋似乎被抽掉了脊椎似的向后瘫软着抬起头——江城看着天空，看着被严密防护层层约束的天花板。

明明什么都看不到，却仿佛有人站在那被天花板遮挡的天空之上，问着他，接不接受这样的结局？

【或许待在这里对你而言才是最好的选择，反正你也只是一个孱弱无力的普通人，一个连助手都当不上的人。】

【并不是所有鸟儿都需要飞行，你也从来不需要飞你的本性就不渴望着飞行和自由。】

【如果不是因为变成提线木偶，你或许连花枝招展都不会有任何的显现。】

【说到底这个世界多你一个少你一个有什么区别呢。】

【为什么要否定这样的结局呢？】

【缠绕在你身上的几率可是爱的证明哦。】

【你难道不应该深感自己的无力，深感自己的普通，意识到自己的无能和庸碌，然后安心的沉醉在阿波尼亚为你编织的，独属于你一个人的舞台上吗？】

【这个你本就无力反抗，本就无力拒绝，本就不可能营造出比这更好的结局的结局，快点来接受吧。】

【……】

【是的。】

【你真的很普通。】

【普通的无力挣扎。】

【从你的勉强可以动用的一些记忆中，有的仅仅只有每天和阿波尼亚的互动，像是宠物一样给她带来新的情绪价值——除此之外甚至什么都做不到。】

【你其实并不反对这样的生活，也不否定，似乎你本来就是这样过下去的，你从你的身体的任何一处都找寻不到反抗的迹象。】

【就算以前的你正常的你恐怕也不会过上比这更好的生活，也不会有什么你现在得不到的东西存在。】

【可是啊。】

【你仍能感觉到心脏在跳动。】

【你仍能感觉到那两个名字的不同。】

【知道自己的无能并承认并同意并选择攀附他人是小动物一贯的生存策略，但唯独在这件事情上——】

【选项一：你绝不接受！】

【选项二：你绝不接受！】

【选项三：你绝不接受！】

这就是观察者模式的意义吗？

原来不是因为上一次模拟出现了复活赛，所以才加了个观察的窗口啊。

因为这时的我既不像是彻底死去一样需要结束个人视角的模拟，也不是正常模拟一样可以进行自选。

是处于一个中间态，一个在死与活中间不死也不活，作为提线木偶，作为笼中之鸟被关起来的区间。

之所以没有直接关闭，是因为还有机会吗？

我……

仍然有挣脱出来的可能。

不是因为别人，而是因为自己。

呼……

江城深深的吐出了一口气，凝视着那于天空之上有着带着绿色的浅灰长发与深红色虹膜的模糊倒影，宛若骄傲的大孔雀一般摇晃着尾羽般的装饰。

已经没有选择的必要，没有犹豫的必要了，不仅仅是因为没有其他选项可言。

——因为已经不需要再想了。

【选项三。】

【这是只有你才能做出的决定。】

不。

强撑着和死人没有区别的身体仰望着天空的江城竭尽全力的支撑着软到已经被抽离了骨头似的手臂，无论是多么无力，也一定要尽可能的接近着天空。

并不是因为知道了什么。

并不是因为明悟了什么。

思维和记忆仍然被紧紧的封锁着，没有丝毫喘息的余地。

唯一能感受的也只有对自己无能的认同，清楚的意识到就算拒绝，就算否定，自己也改变不了什么。

但是……

但是……

在此刻的江城，正在竭尽全力的伸出手的江城，只是因为于心底的追逐感，就像是曾经向着姐姐伸手一样，不需要什么理由，仅仅只需要心底的……

我……

——不想接受这样的结局！

……

……

……

【你仍然在乱战，仍然在打架。】

【到这个时候，你其实已经不知道自己究竟在干什么了，或者说你现在不知道自己在杀谁，刚刚杀了谁，现在又要去杀谁，随手的一脚又会踩死谁。】

【自从你和爱莉希雅的拉锯战开始后，就不断有人在加入战场，每隔一段时间都会冲过来一大堆人。】

【他们有的人是想阻止这场战斗，有的人是想插入这场战斗，有的人则干脆是想把你和爱莉一起打。】

【你们的大战从山坡打到悬崖，从溪流打到源头的大海，接着又将大海蒸发，将高山打成粉末，让原本的悬崖变成清一色的荒野，在打成低矮的盆地。】

【人类历史上创造的任何武器，在你所参与的这场战斗中都显得如同玩笑般无意义，你的举手投足间便是核弹的无数倍膨胀，天灾级别的恐怖能量。】

【足以让普通生命“轰”的一声爆裂开来的恐怖音波只不过是这场灾难最微不足道，最渺小的一部分罢了。】

【第一刻。】

【无人占上风。】

【并没有人在第一时间占上风。】

【也正是因为无人占上风这一件事情，全部的能量都向外宣泄了出来。】

【“轰轰轰——!”】

【如同一枚枚沙皇在原地炸裂。】

【前所未有的爆炸裹挟仿佛连接着无边的天际的气浪向这片大地扩散，如一层层波浪般席卷一切。】

【看似高大的山脉眨眼间被移为平地。】

【覆盖地面的雪坡被直接撕碎。】

【那无数在这片苦寒之地仅有的植物与大树更是被连根拔起。】

【千年不化的冰雪一瞬间被推平、露出早已变成灰色的土地、坐立于边缘的几座在一开始的大崩坏中苟延残喘的城市，更是逃不过终将到来的毁灭。】

【数年的城市，数十年的工厂，数百年的国家数千年的文明，数万年的种族，文明的结晶，科技的结晶，人类智慧的诠释……在这股力量下不值一提。】

【即便是文明发展之今，所能发挥最强威力的最强武器——氢弹。】

【恐怕时至今日，也无力对征战中的双方造成任何打击了，连字面意思上的抛光都已经做不到了。】

【在这一刻你大概可以宣称自己是有史以来最伟大，至少也是最能打的科学家，可以凭借一己之力把人类打到覆灭，把科学的大楼直接一击打到崩塌。】

【实际上在这种力量之下，任何的理想国都毫无意义，任何的秩序都如同小丑的喜剧，就算你是否要愚蠢的与人类这个精密的机器最强硬的尖端相抗衡都无所谓了，因为沙砾堆砌的高塔注定触之即溃。】

【人类对你而言只不过是一群和沙子一样弱小的聚合体，精妙的齿轮，精巧的契合，最终组建成的将强弱的个体力量构建为宏大的集体力量的巧妙机构。】

【对你而言也只不过是沙子和沙子之间那若有若无的联系，顶多加了点水而已。】

【你不由得思考那些律者表现的这么愚蠢，或许是因为力量让她们过分膨胀了。】

【一个锻炼到人类极限的人确实也不会在乎几只弱小的野狗，几个刚出生的孩童的联合，甚至会主动等她们联合从而让自己的娱乐不会变得那么无聊。】

【虽然她们确实蠢，没有完整的自我。】

【大概连膨胀这一想法都不会有。】

【最像人的第七律者，那个你连名字都懒得记得一头红发的家伙，唯一的举动也只不过是会打招呼，除此之外的律者更是连这点简单的行动都做不到。】

【在这种极致的规模和体积下，就连对面的这位伊甸的最强战斗力——爱莉希雅也会被你逐渐耗死。】

【人家或许还有什么想做的。有什么想对你说的，但那些都无所谓了。】

【你成功的在杀掉了不知道多少人，毁灭了大陆之后，从失神的她手中拿到了核心。】

【接下来你就只需要回到你的实验室开始对律者核心的研究，探索出解除戒律的方式，就立刻去寻找江城……】

【不。】

【为了安全起见，你要先找到江城。】

【研究什么的可以往后推，你也不急这一时重点是要先找到江城。】

【“战争已经没有必要了。”】

【“我们两个如果继续打起来，不管你是不是真的有什么后手，都会在交战的同时毁灭这个世界。”】

【“你没有发现我们已经打到了另外一个国家的地界，原先的那个国家都已经被我们打成废墟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