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钥钥钥
镜流解释道。
“我也一样，任何核心星球的入境审查都不会放任一个仙舟通缉犯——不过好在仙舟的时间和其他种族的时间观念完全不一样，边缘行星稍微打扮一下也能堂堂正正的混进去。”
她的通缉令都七百年前的了，而且也没怎么在仙舟面前刷过脸，有些还用人力进行入境审查的行星很容易就能混过去，甚至都不需偷渡。
“我这些年都在追寻丰饶的足迹，和丰饶孽物厮杀，涉足的多为蛮荒星球。”
镜流并不觉得自己的流亡生涯里有什么有趣的事情。
“如果您想听些战斗经验的总结……”
“只是好奇而已，话说回来，唔……介意我问的更深一点吗？”
“请便，往事如风，虽然镜流不敢说放得下，但……姑且算是看得开。”
真吗？
柳白还真怕这人忽然犯魔芋爽了。
“关于魔阴和令使……”
“……您真会挑问题。”
柳白总觉得镜流这句话带着些无奈和挖苦。
“其实是我自身的问题更严重一些。”镜流解释道，“我已经一千八百多岁了，当时也有一千多岁，心有执念，又遭逢变故，虽然因变故而起，但……终究情理之中。”
作为见证了故乡遭厄，成年之后一生都立足于战场之上、缔造出了云骑不败盛名，杀过羽卫，擒过战首、杀过器兽的罗浮剑首，某种意义上她早就“不稳”了。
只不过强悍卓绝的意志力一直死死的压制魔阴身出现的可能，孽龙一事只不过让这件事提前了。
罗浮剑首之位迄今未决，其原因恐怕也有镜流这位剑首太过耀眼，无论仙舟怎么消除镜流的痕迹，这些事还是绕不开。
“不过……将军之位，这点我愧对景元，景元他从没想过当将军，他最开始的梦想是当个浪迹天涯的巡海游侠，不过，景元他干的很好，六御那些人也很有魄力。”
说起这件事，镜流还是露出了些许笑意。
“就是不知道他现在还想不想当巡海游侠了。”
当时理论上应该接替将军的便是镜流了，地位、名望、资历统统足够，罗浮剑首虽然看起来像是比较独立的剑士称号，但是看晋升轨迹不难看出，这个位置其实是常规意义上云骑军的顶点。
而不是召开个什么“试剑大会”，大家比比剑打打擂台，谁赢谁是剑首，仙舟的体制，天将，或者说“云骑将军”是名义上总领军政大权的人，顶峰的称呼就限死在“将军”了，所以才有剑首这种换名“副将”——不过话说回来，能一步一步杀到这个地位，不是最强也差不多了。
仙舟危难之际，总领军政大权的将军出事，肯定是先把家里最能打的，也就是作为副将的剑首推上去。
“怎么个很有魄力法？”
“因为当时景元还只是骁卫，虽然是云骑军的高级军官……但，罗浮云骑有‘垂虹’、‘春霆’、‘毕方’、‘欃（chán）枪’四卫，再加上那时景元尚且稚嫩，哦，对了，骁卫并不是卫军长官，不过连番大战，高级军官确实死伤惨重。”
镜流补充了一句。
柳白默默点头，就罗浮那时候的战斗，军队建制绝对大洗牌了。
镜流吃了几口菜，咽下后继续开口：
“我记得我那个时候，神策府考校，在士卒里能拿第一就能被破格擢拔骁卫。”
柳白想了想，哦，貌似彦卿就是走的这个路子当的骁卫。
而且搞不好景元也走过这条路，至于镜流……这人百分百是跟着她师父杀出来的。
“不过，说是这么说，其实还是很难的，几年一次，而且队长一级也被算作士卒，能走这条路的也算是兵王了。”
镜流补充道，提起仙舟的事情，镜流显然更加健谈了。
柳白当然明白，这种家伙说的简单，一般和普通人说的简单不一样，也不看看光是罗浮一个仙舟，常备兵力就多少了。
“所以景元当时能当上将军，确实有些出乎我的意料，但，六御确实眼光不差，真要是让我当将军……我也就能和飞霄一较高下了。”
“啧，还真是。”
柳白其实想夸一下飞霄也是当世英杰，和她一较高下也不算丢份。
但……仔细一想，飞霄武功点满了，文治貌似就象征性的点了几下……
而在武功这方面，只看战绩，镜流吃老本也没比飞霄差。
这个“也就能”就很精髓……
“镜流，要是有机会能洗白身份，你回去吗？”
柳白顺势而出的问题立刻让稍微打开话匣子的镜流沉默了。
镜流默默吃起了饭菜，刚刚活跃起来的气氛瞬间又变得沉闷起来。
柳白看着桌上的饭菜飞速减少，镜流仿佛是在用吃饭来扫清心中的沉闷。
自己这个问题果然还是之后再问比较好吧？
但……等到之后，恐怕就没有开口的机会了吧？
柳白心情略有复杂，镜流愿意打开话匣子的机会实在难得，柳白也不知道自己顺势问出这个问题是好是坏。
“……应该不会。”
饭菜被消灭大半之后，镜流擦了擦嘴，沉声开口。
“为什么？”
“……无论如何，我在堕入魔阴发狂之际，夺走了无数同僚的生命，再怎么想着‘带着他们的份活下去’也只是我的一厢情愿罢了，我实在……无颜面对袍泽。”
“咳咳，那还是跳过这个沉闷的话题吧，要不还是说说景元？说说白珩？”
“……您转移话题的方法还真是朴素。”
镜流直截了当的挖苦道。
“不过……还是好多了。”
有个人能倾诉，确实比把所有话都憋在心里更好，说了这么多，她竟然没有魔阴发作的征兆。
要是那时的大家……
不，就是因为那两个人不想拖累风光无限的剑首和前途无量的云骑骁卫，才选择私下行禁忌之事吧？
她固然愤恨于两人的愚行，但如果当时应星和丹枫真的找她和景元商量这件事，她真能铁了心的拒绝吗？
镜流唯有长叹，遗恨已成，多言无益。
“谢谢您，柳白大人。”
【镜流好感度：19→28】
“对不起……啊不，这个时候应该说没关系是吧。”
柳白还是有些莫名其妙。
不过……镜流看起来真的不在意就说明这事没搞砸吧？
“哟，镜流你也来了？”
柳白带着镜流回家——别问为什么带镜流回家，下意识就这么干了。
镜流一露面，不少人虽然惊讶，但都朝着镜流打招呼。
镜流一一回应，同时有些纳闷，自己的存在感有这么高吗？
“嗯。”
不过镜流和大部分人是真的不怎么熟。
镜流只能用比较基础的音节来回应其他人。
周围热情的视线实在是让镜流不太舒服，尤其是有些人的视线……貌似有些过分。
如果不是知道这些人都是柳白的爱人，她都快怀疑这些人是不是有什么特殊癖好了。
要是换成陌生星球上的陌生人，镜流觉得自己现在可能已经一剑捅过去了……
身为一千八百多岁的成熟女性，丰富的阅历让镜流保持住了表面的淡定。
想要拒绝麻烦，现在的选项貌似只有一个……跟紧柳白。
以免自己和这些人有独处的机会。
……这应该是最好的选项吧？
第五百七十四章 幻胧需要浇水吗
镜流快步跟着柳白进入房间。
她实在是不想被那种目光注视了，并非不擅长处理人际关系，而是那些人的身份……实在是没办法处理。
需要讨好的上司的妻子们……这身份有种莫名的诡异。
镜流实在是不想和用那种眼神看自己的人扯上关系。
比如说什么“镜流，你也不想在我老公哪里获取不到功绩吧？”
……脑海里下意识浮现出了这种台词。
自己果然也有点被传染了吧？
“嗯？镜流你跟过来干什么？”
柳白诧异的看向跟着自己走近卧室的镜流。
“啊……”
镜流回神，这才发现自己跟的有点紧了。
哪有跟进卧室的……不过镜流也不是那种容易脸红的年轻人，进个卧室这种事还不至于让她害羞。
“只是身为护卫的职责罢了。”
碧池——！
假装人偶的黑塔心里怒骂，什么护卫的职责，根本就是想自荐枕席——！
——黑塔现在处于一个推己及人的状态。
——虽然黑塔坚决否认“推己”这件事。
“黑塔女士的人偶？”
镜流忽然看向了人偶。
怎么说呢……这个人偶给她的感觉有点小奇怪。
“对，黑塔送给我的，挺奇怪的是吧？”
“……确实挺奇怪的。”
奇怪的像是活人了都。
镜流的直觉直接发现了真相，但，用于说出真相是件需要勇气的事情。
镜流思索了一下，觉得……可能是黑塔或者阮梅做出来的肉偶？
人偶这个东西以家里某些人的思维，做成活人质感完全可以理解。
再说了，戳穿这件事对自己有什么好处吗？
然而黑塔此时心脏提了起来。
奇怪？什么奇怪？
难道说自己的伪装……
黑塔并不知道自己伪装的实际上限——不会真有人觉得镜流这种命途行者很容易遇见吧？
她只能说理论上是无法用常规形式的观测发现的。
但……强者身上往往有着一些玄学。
镜流有没有发觉到一场，她还真的说不准。
“是啊，哪有人会送这种东西的……”
柳白叹了一口气。
虽然这个礼物确实很让人心动，但是作为“大件”来说，搬运的时候真的很麻烦。
“我也这么觉得。”
镜流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忽略这件事。
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走我的独木桥，谁也别打扰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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