型月,小开也算开? 第608章

作者:式模式

  不不不,响,你关注的重点是不是有点偏……正常女儿听到这种宣言,难道不该是‘就是你这家伙把我爸变成专用工具人的吗!’这样的反应吗?

  “是吧?果然很浪漫吧?”

  扎比子仿佛找到了知音,对着响露出了一个极其细微,但在立香看来已经是“得意洋洋”级别的表情。

  她甚至从趴着的姿势稍稍坐直了身体,带着点为人师表的欣慰朝响点了点头。

  然后,扎比子视线落回了立香身上。

  “说起来,这样的话,其实立香你也不赖。”

  “嗯?我怎么了?”立香心里咯噔一下,有种不好的预感。

  “毕竟,我们可是对手也是友人,又是姐妹。”

  “确实!确实!”响立刻在一旁热情地附和,完全没意识到这几句话里蕴含的复杂关系,“我记得新灵长继承战之前的,我居然也和小千键一起成为了从者,后来被立香学姐你召唤出来,当时真的是太震惊了呢!学姐你是我最尊敬的御主!”

  “好了好了,都是过去的事了。”

  立香被这两个人一唱一和捧得有些哭笑不得,打算揭过这个话题。

  然而,这显然是徒劳的。

  白野以一种理所当然的姿态,为自己倒了一杯麦茶,然后用一种微妙的眼神看着立香。

  “立香,”她开口了,声音平淡,却让立香瞬间绷紧了吐槽的神经,“作为前辈,我偶尔关心一下后辈的感情经历,也是理所当然的吧?毕竟,我和诺维亚,可是已经堂堂正正地抵达了终点,拿到了通关CG。而你那条故事线,虽然结束,可还是漫长得很呢。”

  岸波白野口中的“前辈”,与年龄、实力、乃至召唤顺序都无关。

  那是一种独属于她和立香之间的“黑话”,其核心含义只有一个——

  “我,岸波白野,先一步,彻彻底底地得到了那个男人。”

  “白野你这个‘我先通关了,你还在辛苦打怪’的前辈发言,可以稍微收敛一点吗!”立香果然没忍住,发出了精准的吐槽,“我们这边的情况很复杂的!不是你那种‘二人世界’的圣杯战争啦!”

  “哦?”白野歪了歪头,一副洗耳恭听的模样。

  这下,连响都看出了气氛的微妙之处,她的大眼睛在立香和白野之间来回转动,最终还是选择了自己的好奇心。

  “学姐!我也想听!”她凑到立香身边,轻轻拉着她的围裙下摆,“父亲他……虽然很早就离开了,但是,他肯定也给学姐你留下了很多东西吧?就像扎比学姐的‘胜利’一样的东西!”

  被响真挚的眼神和白野看热闹的眼神同时夹击,藤丸立香知道自己今天是在劫难逃了。

  “唉……真是的……”

  她无奈地叹了口气,眼神却不自觉地变得柔软而悠远。

  “……专属的‘胜利’,倒是谈不上。那个人啊,从一开始,就没打算成为我一个人的东西。他留给我的,更多的是一些……像路标一样的东西吧。”

  立香的目光,仿佛看到了遥远的过去。

  “在医生和他离开之后,我和接下来的大家踏上了修复亚种特异点的旅途。在那个魔境新宿,我遇到了一个非常……非常难缠的敌人。”

  立香回忆起了那个总是挂着优雅微笑的数学教授。

  “詹姆斯·莫里亚蒂,在最后看着我,笑着说了这样一句话——”

  立香学着对方的语气,微微欠身,声音里带上了属于莫里亚蒂的华丽感:

  “——‘不愧是老家伙选中的人啊,确实是让我敬佩的御主啊。’”

  她直起身,脸上露出苦笑:

  “当时我愣了好久。‘老家伙’……明明是个那么年轻就离去的人,却总被一些更年长的英灵用这种老气横秋的称呼提起。连我的敌人,都能从我的身上,看到那个人的影子,那种感觉,真的很奇妙。既觉得自豪,又觉得……有点不甘心。”

  就好像,我无论走多远,都还只是那个跟在他身后,被他保护着的一样。

  “哼。”

  白野发出了一声意味深长的鼻音。

  “被敌人称赞吗。看来,他给你留下的‘遗产’,还挺好用的。”扎比子的毒舌属性开始显露,“不过,那终究是他的光,不是你的。在没有这份‘遗产’可以依赖的地方,你又是怎么做的呢?比如……在那个连我听了都觉得麻烦的深海电脑乐土?”

  藤丸立香没有像往常一样用吐槽或苦笑来应对。

  只是沉默了数秒。

  然后,缓缓的一字一字开口。

  “说起来,白野你才是吧。”

  没有回答,而是反问。

  这是一个信号,表明谈话的主导权在此刻发生了转移。

  白野那正要端起茶杯的手,在半空中停顿了0.1秒。

  这是一个极其细微的、几乎无法被观测到的破绽,但立香捕捉到了。

  “你在新灵长之后被我召唤出来的时候,为什么会回应呢?明明你的故事已经‘通关’了。”立香的那双总是盛满了元气与温柔的蓝色眼眸变得无比认真,她向前倾身,拉近了两人的距离,“重新回到战场,又是为了什么?”

  这个问题,像一枚投入静湖的深水炸弹。

  它绕开了所有关于“谁的爱更深刻”、“谁的胜利更彻底”的表面争论,直指岸波白野行动背后最根本的“为什么”。

  是啊,为什么?

  你这位宣称已经“拿到通关CG”的胜利者,为何要从那完美的终点,重新回到这个充满了泥泞、汗水与泪水的、我们这些“还在辛苦打怪”的人的战场上来?

  响也感受到了这股不同寻常的气氛,她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看看立香,又看看那位总是从容不迫的扎比学姐。

  白野的脸上,依然是那副三无的表情。

  她继续完成了刚才未完的动作,将茶杯送到唇边,轻轻抿了一口,仿佛立香刚才问的只是“今天的红茶味道如何”。

  哈?

  在无人能听见的内心,一个带着些许愉悦的声音响了起来。

  立香学会咬人了啊,有意思。

  她放下茶杯,发出了“叩”的一声轻响。

  “逻辑很简单。”白野开口,声音依旧平稳得像一段合成语音,“作为前辈我来帮助后辈岂不是很正常的吗?以及作为SE.RA.PH的胜利者,处理异常,是我的基础工作之一。所以我回应召唤,只是为了符合工作。仅此而已。”

  响听得云里雾里,但还是不明觉厉地发出了感叹:

  “哇……扎比学姐原来还有管理员的机能吗?好厉害!就像……就像是世界的GM一样!”

  “所以说,不要轻易相信她的话啊,响。”

  立香看着白野,无奈地笑了。

  她完全没有被那套“说辞”给糊弄过去。

  因为,立香看到了。

  在那副平静无波的面具之下,在那双看似空无一物的浅褐色瞳孔深处,一闪而过的、某种复杂的情绪。

  那不是GM对BUG的责任感。

  那更像是……

  一位早已通关了某款绝版游戏的骨灰级玩家,听说另一台服务器上,出现了与自己所爱角色相关的、全新的、独一无二的DLC时,那种混杂着“怎么可能”、“让我看看”、“那家伙在我不知道的地方又经历了什么”“可恶,为什么不第一时间告诉我”……以及,最深处那一点点,连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嫉妒”。

  立香没有说破。

  有些事,是属于两人之间的默契。

  只是微笑着,用一种“我都懂”的眼神看着白野。

  果不其然,岸波白野沉默了。

  数秒后,她似乎是为了夺回主导权,生硬地转移了话题。

  “……我的事怎样都好。”她的声音比刚才冷了一点点,“比起这个,后辈。还是多关心一下你自己的事吧。”

  白野重新摆出了“前辈”的架子,眼神变得戏谑起来。

  “我听说,你不仅会吸引我这种‘已通关玩家’的注意,还会吸引一些更麻烦的东西。比如,在那个叫塞勒姆的地方?听说你差点就多了一个‘妹妹’,一个会流着鼻涕和眼泪,求你把‘哥哥’分她一点的、外神的巫女?”

  这番话,信息量巨大且精准地命中了立香的黑历史。

  “白、白野!”立香的脸腾地一下红了,“你怎么会知道得这么清楚啊!”

  亚种特异点的事不是专门拜托达芬奇亲处理了吗?!

  “我的情报网,可是宇宙级的哦,后·辈。”

  岸波白野优雅地将一缕棕发拨到耳后。

  哼哼,Moon Cell在情报调查方面可是万能的。

  看到白野那副“一切尽在掌握”的从容模样,立香心中那股属于“主人公”的不服输的火焰腾地一下被点燃了。

  她深吸一口气,脸上的红晕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杂着坚毅与锐利的、属于战士的神情。

  “至少作为妹妹的阿比很可爱!”立香挺起胸膛,不甘示弱地回敬道,“总比某些异闻带的王要好沟通!说起来,白野前辈,你听说过异闻带的故事吗?”

  扎比子没有说话。

  身为知晓一切的“月之王”,她当然知道异闻带。

  但是只是知道,但是对其过程并不了解。

  不过,白野抢在立香开口前,主动设定了话题以维持自己最后的体面,““好了,后辈。前面的的就不用再复述了,就从那个,神之逻辑彻底崩坏的轮回世界——印度异闻带开始吧。”

  白野的发言,让立香准备好的、关于北欧、俄罗斯的过往梗在了喉头。

  果然,这家伙连在这种时候,都要掌握主导权。

  “……好吧。那就从印度开始。”立香咳嗽了两声,“那是一个……太过‘完美’的世界。完美到让人绝望。”

  “那里的天空,永远是纯净的蓝色,大地,永远是丰饶的姿态。人们,没有烦恼,没有痛苦,没有悲伤,甚至没有.......像样的‘感情’。”

  “因为,一切都在那位‘神’的支配下,不断地重复着‘创造’与‘毁灭’的轮回。每一次轮回,‘神’都会剔除掉他认为‘不完美’的东西。疾病、衰老、伤痛、迷茫……直到最后,连‘人心’这种最大的‘不确定因素’,也被一同抹去。”

  “被lun回了无数次的人们,会在‘神’的赐福下,安详地迎接每一次世界的终结。对他们来说,那不是死亡,而是回归。一个绝对正确的、不存在任何错误的‘幸福世界’。”

  响听得有些迷茫,她无法理解,这样的世界为什么会存在。

  “但我们,是‘错误’的。我们的存在本身,就是对那个‘完美世界’的否定。”立香继续说道,“在那里,我们遇到了许多伙伴。有如同太阳般耀眼的英雄,有背负着诅咒的狂战士,也有……那个世界的‘神’,在成为神之前的、最后的残渣。”

  “战斗的过程我不想多说。因为最让人感到绝望的,并非是与那位全知全能的黑色之神的战斗。而是,在我们好不容易、牺牲了无数,才终于战胜了那位‘神’之后……”

  立香的声音停顿了。

  “给予了我们巨大帮助的英雄——罗摩,他的体内,沉睡着某种我们完全无法理解的东西。那是被称作‘至高梵’的、印度宇宙的终极真理。在神明陨落的瞬间,它苏醒了。”

  “没有恶意,没有思想,甚至没有意志。只是‘存在’。但存在本身,就是对整个异闻带、乃至对我们这些外来者的、最彻底的‘格式化’。我们刚刚战胜的黑色之神,在他面前,无论是那阿周那仅存的人性还是与他对立的迦尔纳,都对此束手无策。”

  “那种感觉……”立香看着自己的手,仿佛上面还残留着当时的无力感,“就好像你拼尽全力,终于打倒了游戏的最终BOSS,却发现,这款游戏本身,就是一个指向‘Game Over’的程序。无论你怎么挣扎都无法逃脱。”

  “最后,是奇迹。是无数个不可能的巧合,是三相神,还有杜尔迦、摩西尼、以及迦摩……是所有我们能想到和想不到的力量全部汇集在一起,才勉强将那个‘概念’,重新彻底消灭。”

  不等白野和响从那神之逻辑崩坏的世界中回过神来,立香的声音再度响起。

  这一次,染上了一层更为清晰的、名为“失去”的痛楚。

  “然后,是亚特兰蒂斯。如果说印度是精神上的地狱,那大西洋就是物理上的地狱。”

  白野的表情,第一次变得无比凝重。

  因为她情报库里关于这一段的记录,伤亡报告的红色警报,几乎覆盖了整个屏幕。

  “那片海洋,太广阔了。我们的同伴,一个个地……倒在了路上。”

  立香的声音很平稳。

  “为了开启道路,用尽宝具的夏绿蒂·科黛。”

  “为了击落月神,燃尽生命的俄里翁。”

  “为了保护我们,微笑着化为光尘的曼迪卡尔多。”

  “还有……为了给我创造出哪怕万分之一的胜机,独自迎战大军的……阿喀琉斯和老师……”

  立香下意识地用了“老师”这个词,随即又轻轻摇头。

  “在那里,我几乎失去了一切。每前进一步,都要用一位从者的生命去铺路。到最后,我甚至觉得,或许一开始就放弃,才是对他们最好的交代。”

  “但我们还是走到了最后。站在了那位‘队长’——基尔什塔利亚·沃戴姆的面前。”

  “他很强,是我见过最强大的御主,也是最耀眼的人。他本该是胜利者。”

  “但在最后,他却对一无所有的我,说了这样的话——”

  立香的眼神,流露出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被宿敌所认可的复杂情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