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变乱之獭
“RABBIT小队,作战开始。”
“FOX小队,作战开始。”
“……宫子,雪乃。”我感到自己的声线,前所未有的艰涩,“你们要做什么?”
“执行正义。”戴着兔耳头饰的少女,与前辈、同伴们将我团团围住,眼神令我既陌生,又熟悉,“夏莱的sensei,你已经无处可逃了,现在以SRT的名义,命令你立刻放下武器,举手投降。”
——这个世界,是疯了么。
深夜,躲在阴暗的小巷里,使出浑身解数才摆脱了来自不同阵营的学生们追击的我,手持卡片,自嘲地笑了。
在我的体感中仅经过了不到一小时,重要的,曾与我建立的恋人关系的少女们,却尽数将我视为仇寇,拼尽全力来追杀我。
不止是SRT的诸位,更有瓦尔基里,闻讯赶来的各大学园的学生……无一例外,都是我再熟悉不过的面孔,却都挂着冰寒至极的厌恶。
抚摸在权能作用下愈合的伤口,若不是她们中的部分还念旧情,偶尔会留手一二,恐怕在那等规模的围追堵截下,我断然不可能有这短暂的安宁。
最为费解的是……当我饱含着悲愤与不解发出质问,到底是什么让她们对我的态度发生了如此大的转变,没有人肯给出明确的答复。
更确切来说,是她们,都根本给不出来吧。
拼着差点被逼入绝路,从日和处抢来的手机破碎的屏幕上,散发着黯淡荧光,照亮了我深思的脸庞。
我翻阅了过去一段时间所有的重磅新闻,却怎么都找不到相关的情报。
自从天守阁决战后,便再也没有“夏莱sensei”,在公共场合出现过的目击报告。
除非被有预谋地大规模清理,若真发生了以我为主角、能引发所有学生的嫌恶的事件,绝对会留下相应的痕迹才对。
被我找到,最具决定性的证据,也正是循着这一思路所获取。
日和爱逛的那个用以抒发青春期少女,无处安放的桃色幻想的论坛,自某个时间点之后,就突然风向一转。
由被我关进地下室里,变为了把我关进地下室里,用最压抑的方式进行羞辱、折磨——
我不会轻易置喙学生们的癖好,但如果说,这样的变化,恰巧发生在天守阁决战的那一夜呢?
所以,我必须考虑这样一个残忍的可能性:我,其实并没有完全阻止那未知的末日。
所以,我才会在一夜之间,从受所有人爱戴的sensei,沦落为被所有人厌恶且痛恨的家伙。
所以,我,甚至都没法从任何人口中,得到一个哪怕再怎样牵强的真相。
熄灭手机的屏幕,闭上双眼,深吸着小巷里冰冷,充斥潮意的空气。
还真是,来到基沃托斯、成为夏莱的sensei迄今为止,首次品尝到的狼狈啊。说不定,这就是取得象征胜利的神名所对应的代价呢。
……真以为,这种下作的手段,就可以打倒我么?
别做梦了。只不过是昔日为我所惧怕的梦魇,追到了现实而已。
再睁开眼,羊皮古卷随着心念,浮现在视野前方,向我展现着如下的文字——
【社稷主的完美仪式】
【必选条件一:大哉乾元,万物资始,乃统天(未完成)】
【必选条件二:大明始终,六位时成,时乘六龙以御天(未完成)】
【必选条件三:天行健,君子以自强不息(未完成)】
视线再往下,诸多描述同样晦涩的可选条件里,有一项却已是达成的状态。
【可选条件一:见大电绕北斗枢星而降(已达成)】
阿罗娜说的没错。
那一夜所见到的极光,确实很美啊。
无论什亭之匣,还是被反转为憎恨的羁绊。
“或许就是因为我输了,所以世界才会变成这个样子……”
远处传来了脚步声,我将手机丢在了一旁,随手扯起条黑色的破布披在身上充当斗篷,便悄无声息地遁入阴影:
“那么这一次,我再不会败!”
好爽的展开,迫不及待想看下卷了
卷末感言
随着这一卷的结束,本书也终于突破了404w字的大关,真是不容易啊!
再进行回顾,该卷的重点无疑是给了百鬼夜行。虽说通过取巧的方式突破了题材对角色戏份过于分散的限制,但也受到了另一方面的制约:百鬼夜行角色的人气,只能说都真挺一般的。
哪怕是游戏用了大篇幅描写的百花缭乱,其实也就桔梗的设定比较有节目效果,其他的,只能说是乏善可陈吧。
由此吸取教训,得出的新方案,就是本卷最后的展开——
阿罗娜暂时退场,全员好感反转的基沃托斯(但是身体不会说谎),堂堂展开!
当然,这样写必然会存在一定的风险,但在斟酌利弊后,我觉得自己还是可以试着把握看看,尽量避着雷点走的。
不过这么说来,来自四年前黑历史的回旋镖终于也是打在了我身上了……
总之还是惯例回到预告,下一卷,第六幕,山海经的社稷主,主题为“包容”,敬请期待。
我努力明天不请假嗯。
第六幕 山海经的社稷主
第一章 但身体不会说谎
深夜,格黑娜风纪委员会,办公室深处仍灯火通明。
但与往常不同,咖啡的醇香被更浓郁的气味盖过,书写文件的声音,亦为压抑的呜咽所取代。
“呜呜……为什么,明明应该很讨厌的才对,可是身体却……”
——即使在这反转的世界里,天雨同学,还是一如既往地令人安心呢。
莫名感觉自己似乎是形成了某种路径依赖,我温柔地拭去她晶莹的泪花:“亚子,到底是哪边在欺骗你呢?是过往的经历所铭刻的痕迹,还是被强行附加的憎恶?”
少女闻言,不由得怔住,良久后才捂住脸低声呢喃:“那种事,那种事我完全搞不明白啊……”
再次得到相同的答复,我于心底发出不知第几声的叹息。
距离我离奇失踪一个多月,又在没有任何期间记忆的情况下莫名出现在D.U.白鸟区街头,并意识到了可以命名为“好感反转”的异常现象,已过去了整整一周。
这期间,尽管面临着众多学生们追杀,但我还是通过调查的方式,勉强总结出了几则基础的情报:
首先,我与大家共度的一切都没有被抹除,当我制伏落单学生并进行逼问,对方都能答出与我的往日种种;
其次,就算我边施加物理冲击、边用言语试图修正她们的认知,也无法动摇她们对我的厌憎,且过去越是恋慕、现在对我的恨意就越深,范围更是涵盖我所见的所有学生;
最后……无论怎么嘴硬,身体各个都诚实得我都觉得害怕啊。
深知用常规手段,是没法唤醒重要的少女们的神智,我只得加重了审讯的力度:“第一个问题。最近,你有见过我的平板么?”
我暗自感慨,在这危机四伏的基沃托斯,想要独自求生还是过于艰难了。
失去了什亭之匣的常态防护,我就连稍微粗暴些的动作,都是在燃烧自己的生命。
要是长此以往,我这快要跌落下三位数看似还不少的余寿,能否坚持两个月都成问题。
“呜!我就知道,您是觉得人家好欺负……”
亚子哭着说:“卑鄙无耻,趁委员长不在就跑来袭击人家的恶徒,委员长她一定会为人家报仇的!”
真是冥顽不灵。好在这种时候,魔种与部分格黑娜权能,就可以派上用场了。
我正强硬地撬开着亚子的嘴,下一刻,伴随着玻璃碎裂之声,意识迷离的她也骤然受惊——
阴沉着脸的白发少女,挥动着蝠翼从窗口冲入,没想到她这么快会赶回,但也早做好心理准备的我迅速抽身而出,提起裤子,与日奈绕着亚子与办公桌而走,转而从她来时的窗口跃入了茫茫夜色之中。
机关枪射出的子弹风暴,犹如从天空落下的铁幕,不断封锁我逃跑的路线,迫得我只能连续动用权能强行突破。
不得不说,哪怕我从来都知道日奈很强,但直到亲身与之为敌,我才真正得以理解她对格黑娜学生们的统治力从何而来。
哈哈,根本打不过。
前几日我与日奈也有过几次交锋。也许是她曾被我折腾到求饶过的缘故,对【败者】特攻可以对她生效,可是打不过就是打不过。
再回想她蜷缩在我的怀里,慵懒撒娇的模样,与现在简直判若两人……但无论哪一面,都很可爱呢。
这份压迫感,也同样是日奈对我的爱意的体现,就是,稍微,有点不太好承受。
“甜心!”想以此缓解些压力,我头也不回地高呼道,“你难道忘了我们共度的美好时光了么!”
可回应我的只有更为汹涌澎湃的枪林弹雨。
我只得改换策略:“日奈你这几天工作也很辛苦吧?就别为了我牺牲宝贵的睡眠时间了好吗,我真的会心疼的喔!”
“……闭嘴。怎么可能就这样放任你在外边游荡。”
日奈终于肯与我说话,却语气冰冷:“必须将你关进地下牢房里,由我亲自看管才行……如果你真的关心我,倒是现在就放弃抵抗啊……笨蛋sensei。”
听到这,我乖乖地闭上了嘴,愈发感到头大——就连日奈,也出现了这种症状么?
前略,少女们与我共度的记忆仍然存在,恋心也仅是被痛恨给掩盖,从未真正消失。
然而这却并不代表,我可以通过唤醒她们的爱意来解决问题。并非做不到,而是那将会导致更危险的结果。
其实日和喜欢逛的论坛里的那些文章,就已给出了预警:当爱与恨交织,这帮家伙就会从单纯进行攻击,跳转到另一个极端。
即将我打倒后关入地下室,沦为专属于少数人发泄性好用的奴隶。
往往这类学生,对我要更加执着,行为也更为激进……
不过,与此同时,她们对其他学生会产生强烈的竞争意识,虽说我仍是第一目标,偶尔却也能反过来帮助我更顺利地逃亡。
恰如此刻。
“嘟嘟嘟~”
车喇叭响起在前方,车头印有“供给”二字的皮卡亮起车灯,照亮等候多时少女们嫌恶的面孔,也照亮了我逃出生天的道路。
不晓得她们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也并不觉得她们有脱离特异现象的影响,我初时讶异,但电光石火间,就做出了决定。
我永远可以相信美食研究会,在搞事方面先天的禀赋!
还有见色忘义的速度。
在我躲避着子弹近乎是摔进车斗的下一秒,明里踩死了油门,皮卡发出震耳的咆哮,就仿佛是机魂在兴奋地回应这位有着明亮的金发的少女,短短几秒内就加速到了或许枫香迄今都没舍得的极限。
然后坐在副驾驶座的晴奈,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转身,一手一个拎起后座的淳子和泉,毫不犹豫地丢下了车。
疾驰的皮卡扬起烟尘,将叫骂与诅咒远远甩在后边,徒留坐回座椅的晴奈,假惺惺地感慨:
“真没想到,淳子和泉居然自愿留下替我们断后。”
“这就是友谊的伟大之处呢★”明里操纵皮卡,躲避日奈紧追不舍的追击,笑吟吟地附和道。
“我们一定会铭记她们为美食做出的奉献,连带她们的份一起活下去的!”晴奈抬起狙击枪,瞄准空中的日奈射击迫使其躲避,速度也不得已减缓。
所以,你俩这根本就只是在排除竞争对手而已吧?如果不是晴奈需要明里开车、明里需要晴奈开枪,她们也绝对会对彼此下黑手的吧?
基沃托斯的战争,在我被所有人讨厌的当下,却更发白热化了呢。
“晴奈,明里,谢谢你们帮我。”
无论这一行为的本意,其背后又蕴含多少的算计,我还是真挚地表达了谢意,可是在我发言的瞬间,气温便坠至冰点,晴奈与明里全都闭口不言。
被无视的我,也不去在意,只从已变得坑坑洼洼、还不时有新的子弹噼里啪啦地射在上边的车斗探出脑袋,凝望距离被越拉越远的日奈。
稍加迟疑,我便坚定了决心,将日奈选定为了目标,种下魔种——
仅下一个瞬间,思维被扯裂般的剧烈钝痛传来,令我咬紧牙关,浑身直冒冷汗。
皮卡的高速行驶,掩盖了我身体的颤抖,直至疼痛远去。
尽管因专注值上限被削减过多,即便常态就开启着云石王的神名,熬过了最难受的一阵的我仍然有些萎靡不振,却安心地长舒了口气。
今后,我就能随时感应到日奈的方位,从而预先进行规避,不会再发生这次同样的情况了。
至于为何先前不做,自然是因为魔种的代价过于庞大,除了日奈外,我还有其他更优先的目标,也没找到像这样合适的机会。
感应着与我正保持着安全距离的另三位魔种宿主:未花,尼禄,鹤城……我不动声色地颔首。再算上如今的日奈,我应该是能应对绝大多数危机,再不会轻易落入由几名站在基沃托斯顶端的强者打造的陷阱中了——
现在回想起来,那当真是最惊险的一次。正义实现委员会与C&C联手,鹤城与尼禄却为争夺我的归属大打出手,随后未花又毫无预兆地出现,不顾渚的阻拦就加入了战局……
没办法,受欢迎的人总会有这样那样的烦恼,哪怕反向受欢迎也是一样。
当时我也太过勉强自己了,本来能趁机溜走的,却不愿错过这么好的机会,短时间内连续动用了三次魔种,没想到居然会失去意识。
万幸最后捡到我的,是恰好又不小心路过附近的芹娜。虽说她也摆出副公事公办冷漠的态度,却还是出于医疗职业者的基本素养,为我提供了治疗。
也正因如此,在她试图将我囚禁时,我才有机会实现反抗,进而发现了身体不会骗人的定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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