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变乱之獭
继最为迅速果决地做出行动的爱丽丝以后,其他少女,近乎一拥而上,挤到我的身前来。
一时间,我视野里只剩下各色的人头攒动,耳畔充斥着各异的话语。
“Sensei,您回来啦!”
“哟!Sensei,工作结束啦?”
“主人主人~接下来不走了吧~”
“呜嘿~Sensei,真是让大叔等得好辛苦呢~”
“Sensei!请您好好解释一下,有关去联邦学生会的具体业务!”
在这七嘴八舌间,完全回复不过来的我,努力抬高视线,试图搜寻我原以为的救命稻草,却很快心凉了半截——
只见凛酱趁着大多学生都站起身,直接占据了个空位坐下,拿出手机专注于屏幕,对这边发生的事,完全一副漠不关心的态度。
终究……是我错付了么……
“Sensei,逃避只能应付得了一时。”
阿罗娜咯咯笑道,语气很是惬意,“您还请好好面对,您所欠下的风流债吧。”
本来应付这一时就完全够了呀!若是换作寻常,哪里来那么多学生齐聚的契机?
可事已至此,我已经没有了退路,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于是,我换上尽可能和煦的笑容,开口说:“大家,下午好啊——”
此后完全只是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到了后边,甚至连我自己,都不清楚自己是在讲些什么。
良久后,距离正式脱离危机,已过去一会儿的我瘫坐在沙发上,神智涣散。
我安姬全了,暂时的。
直至流水潺潺,一只持茶杯的纤手出现在我眼前,伴随着温柔的女声,再度唤回我的神智。
“主人,请用茶。”
侍奉于我身侧的朱音,优雅地为我倒了杯红茶,其上还有着蒸汽升腾。
所处的房间里,现在基本也回归了先前的状态,只是偶尔有人,会神色自然地来到我身边与我互动,整体却又都像这样,表现得相当克制——
我指的,自然是眼神不时往这边飘来,却没有进行阻止,且明面上仍表现出一派其乐融融景象的其余人。
向朱音道了声谢,并啜饮一口红茶以后,我长叹一声,问道:“凛酱……你的心,就不会痛吗……”
“不会。”
在刷手机的凛即答道,连眼都没抬一下,“Sensei您自己惹出的麻烦,当然得由您自行解决。联邦学生会没有替您承担的责任与义务。”
话是这样讲,如果她愿意在当时为我遮挡一二,我会很感激的……虽然从现在来看,确实没有那样的必要就是。
当然,不是我有多么巧舌如簧,在绝境中爆发了惊人的潜力,用花言巧语哄得大家都心满意足。
而是在场少女们,本来就没想着在这个欢庆的日子里,诘责有着正当借口的我。何况,还是在“外人”面前。
只能说,我之前确实疏忽了一点。尽管少女们会以我为中心争风吃醋,在本就存在冲突的情况下,更可能扩大化到我不可控的程度,但与之相对的,大家也都会看在我的面子上,做出忍耐乃至于退让。
特别是在我没在场,又随时可能回归的情况下,整体而言应该都勉强能列入善解人意的好孩子行列的她们,再出于各方面的考虑,更是会努力避免给我招惹麻烦。
从某种意义来讲,我的后撤步行为确实起到了应有的成效,避开了局势尚未明晰的风头,待到学生们自行达成基本的平衡再行回归,我的定位也着实安全了许多。
照这样看,凛酱选择袖手旁观,反倒利好于我,没有激发其他人的醋意。虽然她表现出的果决,还是使我稍微有点受伤。
终于缓过情绪,我自觉接下去,也终于到了可以安心享受聚会的时候。
可就在这时,有这样一道鬼鬼祟祟的身影,摸到了我的身旁。
接着只听扑通一声,少女跪倒在地,趴伏在我的膝上泪眼朦胧:
“Sensei!您一定要为我做主呀!”
刹那间,房间里那微妙的平衡,似乎发生了轻微的变动。
我呼吸一凝,赶忙道:“小雪,你这是在做什么?快站起来说话。”
没想到,许久未见,在这特定的节日被前辈允许外出放风的她,竟大庭广众之下要向我哭诉冤屈。
“小雪!?”
而在短暂的惊愕后,优香已经反应了过来,急着上去就要将自家后辈拉起,“你突然是要干嘛呀!?”
“呜,呜哇……!”
小雪缩了缩纤细的身躯,惊恐道,“优香前辈要杀我灭口了!Sensei救我呀!”
此话一出,众目睽睽,优香只能杵在原地,进退两难,略气急地质问:“你是在说什么胡话啊?我都不清楚你是要Sensei给你做什么主,地上凉,又没人不让你讲话。”
诺亚也好言相劝道:“就是说呀,小雪,你这样做影响多不好呀,让其他人看到了,还以为是我们在虐待你呢……”
“噫,噫!?”
被吓得一哆嗦,小雪哭腔道:“把我关在那种直径十米的玻璃房间里,连电子设备都接触不到,一日三餐还都只能吃优香前辈亲手做的便当,已经完全是虐待了吧!”
闻言,未花眨了眨眼,好奇地喃喃:“咦?这位同学难道是犯下了,比策划政变还要严重的罪行了吗?”
本来还完全一副看外校乐子态度的渚和圣娅,表情突然都有点没绷住。
当时经常前往特别牢房探望未花,深知其住宿条件的花子,更是剧烈地咳嗽起来。
而代号【白兔】,听觉也好像兔子般敏锐的小雪,大声说:“恰恰相反!我是成了优香前辈发动政变的阻碍,所以才被迫害的呀!”
话音落下以后,全场一静,随后就有无数压抑的惊呼与议论响起,为这三大校之一,千禧年不为人知的内部政治斗争。
优香听了瞠目结舌,在各校学生的注视下打了个哆嗦,忙道:“小雪你在说什么莫名其妙的话啊!?你被关禁闭,完全是因为你贪污公款的事啊!”
就是说啊,是金羊毛号……等等。
如果优香要政变,那应该下台的,是莉音没错吧。
小雪愤声道:“那只是借口而已!我当时确实是发行了债券,可是日鞠前……已经有温柔美丽的好心人告诉我了!我当时其实没有花那么多的钱。”
首先,小雪就算没贪那么多,也确实贪了;其次,日鞠是不是真闲得慌?
“所以,真相只有一个了——”
在小雪的星形瞳孔中,闪烁着智慧的光芒,斩钉截铁般道:“一定是担任会计的优香前辈陷害于我,趁着这个机会自行敛财呀!”
“……我请问,我那样做,是图什么呢?”
优香嘴角抽搐。
“当然是为了政变在筹集经费!”
“所以说,从刚才起都在胡说八道些什么啊。”
优香叹了口气,蹙眉问,“说我想要政变,你有依据吗?”
“当然!”
小雪说,“大姐头突然不知所踪,优香前辈暂代会长之职,成为最大获利者,不就是最好的依据吗!”
像这等密而不发的消息,被关押在特制牢房里的小雪,又是怎么知道的?
却见日鞠尴尬地一笑:“啊啦,这孩子,可真是的……”
所以这家伙到底在搞啥呢。
“大姐头一定也是和我一样,被优香前辈给关押起来了吧……优香前辈,你这个恶魔!”
猜测到这里,小雪已是声泪俱下,控诉说:“为了霸占Sensei,就这样不择手段吗!”
原来还只拿看傻子目光,看这不省心后辈的优香,忽然一愣:“……诶?”
随后,脸庞飞速染上一层红晕的少女,失声说:
“等一下!?”
研讨会.jpg。
第二十三章优香!你就是想要独占Sensei!
优香也许连做梦都没想到,她一直以来掩藏得极好(至少她自己以为)的情思,会在今天,在这里,被小雪戳破。
如果给她重来的机会,她大概绝不会再发善心,把这倒霉孩子给带出来……至少会更严厉地看管,不让她有任何当众喊冤的机会。
然而无论现在怎样懊悔,已经发生的事都没办法改变,优香只能够努力尝试辩解:
“你,你是在乱,乱讲什么……呜,好疼!”
或许是太过于慌乱,尽管平常总是唠叨,言行举止却一向极具条理的研讨会会计,甚至不小心咬到舌头,令原本还将信将疑的部分人瞧出来了端倪,心中有了倾向。
桃井摸着下巴,喃喃自语:“虽然我一早就觉得是这么回事,想不到优香竟然还在暗中策划了惊天的阴谋么……呼姆,定能活用于下次剧本……”
其身侧的绿不禁叹息:“姐姐,你稍微正常一点。”
实际上,场上的千禧年学生大都清楚,或者能猜到如今莉音行踪不明的内情,绝非像小雪控诉的那般。
可问题在于,这属于她们学园内部的机密,称之为丑闻都不算过分。场上人多眼杂,确实没办法详细说明状况——从理性角度分析,哪怕真让优香背上发动政变软禁莉音的黑锅,也总比让外校学生以为研讨会群龙无首要好。
“……小雪,你其实是误会了。”
深知这一状况,优香竭力维持着冷静,安抚道,“有什么话,等回研讨会再讲……”
“我不!”
小雪戒备地说,“肯定我一回去,优香前辈就又会把我关进牢房里,逼迫我做那些麻烦又枯燥的工作吧?该不会,还会拿我做人质,威胁或者诱骗Sensei过去!?”
她随即满怀担忧地望向了我:“Sensei!您可千万别上当呀!”
顺手摸了摸她圆溜溜的脑袋,我没有言语,只暗自感慨,这孩子的自我意识,是不是有点太过剩。
如此惊人的想象力,令优香又是一噎,忍不住低喝:“所以这到底又和Sensei有什么关系了啊!?”
其长久以来,积累而成的前辈威严,令小雪畏惧地一缩脖颈,紧接着似是克服恐惧:“当然有!优香前辈你之所以急着夺取权力,铲除异己,除了想要独占Sensei以外,还能有其他原因吗!”
当她如此直白地将两件事挂钩,房间里又是一阵哗然,优香也局促得再没有逃避的空间。
值得我警惕的是,在场有几人竟下意识点了点头,深感赞同的模样。
而在来自四面八方,或惊讶,或玩味,或隐含敌意,全都如锐利的箭矢一般,像是要将她的伪装给射得千疮百孔的视线洗礼下,优香本能地想看向我,却又硬生生忍耐住,随后把饱含求助的目光投向另一侧——
一手持笔一手持本的诺亚,朝着好友颔首,回了个鼓励的微笑。
终于意识到已陷入孤立无援的局面,少女又支吾了好一会儿,似乎羞得无地自容。
那还没完全脱去稚气,有点儿婴儿肥的圆乎乎的脸蛋,在发色的衬托下愈发红得鲜明,就好像一颗西红柿;
不过很快,在绯红的基础上,又有绿,白,黑等诸多颜色接连浮现,就跟开了染坊那样缤纷绚烂。
“黑,崎,小,雪!”
优香怒声道,“你还想胡闹到什么时候!给我适可而止点!”
说罢,她便不再任由事态发酵,采取最为直接有效的方法。
却见优香气势汹汹地上前,一把揪住小雪的耳朵:“你给我起来!”
选择动手同时也意味着,她放弃了争辩,拒绝踏入自证陷阱,惟愿让这给她平添不知多少麻烦的后辈赶紧闭嘴。
小雪见状惊恐万分,死死抱住我的大腿:“呜哇!救命呀!优香前辈恼羞成怒杀人灭口啦!Sensei您快救救我呀!”
事到如今还抱着生的希望么……从某种层面上来看,她还是有值得钦佩之处的。
从刚才起一言未发的我稍加思索,朝优香礼貌地说:“小雪毕竟也还只是个孩子。”
“……我知道。”
因为是在与我说话,冷酷的算术使还勉强能挤出微笑,然而她看小雪的冷冽眼神中,杀意丝毫未减。
但即使这样,我觉得也已完全对得起小雪,于是温柔地扒开粉发少女并没有多少反抗的双臂,忽视那还没意识到将发生什么般圣质如初的注视,自顾自地站起身:“那么,我去上个厕所。”
随着我的话奃音落下,有几名聪颖的学生,也纷纷表示想出去透透风,确认晚餐准备得如何,忘拿了什么重要的素材;
接着是大部分少女都反应了过来,跟着一道起来;最后仅剩的像桃井,阿露,未花之类,还意犹未尽想留下来看热闹的,也都被同伴以不同理由叫走。
甚至连表现得有几分于心不忍的日鞠,都被优香区区一句“日鞠前辈,等之后有空,我希望和你讨论下特异现象搜查部的经费问题”及凌厉的眼神,就尴尬地退却。
当然,并非这位莉音在时能与之分庭抗礼,且已经从其手中薅了一大笔经费的维利塔斯部长,真会受这方面威胁,而是单就这次事件而言,身为始作俑者之一的她,确实理亏。
除了凭着惊世智慧肇事的小雪本人,突然玩失踪的莉音,选择性告知信息的日鞠,全都责无旁贷。
至于日鞠如此行径的原因,我想,大概是在尝试用一种新方法侮辱莉音,却因为小雪的特质遗憾掷出了大失败。
总之,在以我为首的闲杂人等都从主会场里鱼贯而出,门扉被不知谁人贴心地关上以后,那只余下研讨会成员的房间,貌似传出凄惨的哭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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