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余溯
“难怪我没有感受到这魔神残渣中恨,原来祂是自愿被杀的......”
提起这个,空的心情也很是复杂。
或许是悲哀莫过于死心,这位魔神到最后,只剩下满满的绝望与死寂的。
“是的。若非祂主动求死,祂的子民想要杀死祂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不,我不相信...这都是骗局!是谎言!真相绝不是这样,不是的......”
宛烟痛苦的捂住脑袋,拒绝看清现实。
看她这副还不愿意认清现实的样子,江白是真的忍不住了。
“嘿,你还真是给你脸不要脸!
“明明是自己的祖先杀死了自己的神明,是帝君庇护了你们,偏偏害怕承担这份罪恶,为自己的历史进行美化,还恩人视为仇人,对真正的仇人视而不见!
“什么赐予相对轻松的解脱,不就是觉得盐之魔神庇护不了你们了,于是你们就杀了祂,以祂的死作为投名状去投靠其他魔神吗?
“卖主求荣而已,说的那么好听。还什么不接受,这哪里是你接不接受的问题?还信仰?我要是盐之魔神,我都觉得你们的这份信仰恶心!
“在的时候不珍惜,在盐之魔神死去数千年后反而想起祂的好来了,卑劣都无法形容你们!
“帝君这是造了哪门子孽,收留了你们这群忘恩负义的人!”
第409章 谁规定只能信仰一个神的?
“不...不是的!不是的!”
宛烟捂住耳朵尖叫,信念的崩塌让她此刻近乎疯狂。
她跌跌撞撞的站起身,双眸中遍布血丝,原先扎好的头发也已散做一团,她摇晃着身子指着钟离咆哮,声音尖锐刺耳:
“不是这样的,盐之魔神是被摩拉克斯杀死的,怎么会是她的子民杀的!骗我!你们都在骗我!你们想动摇我对盐之魔神的信仰!你们都是一伙的!”
“她好可怜......”派蒙有些看不下去了。
“这真相未免太过残酷了。”空也欷歔。
“可怜个屁!”
江白一壶水直接从宛烟脑门上浇了下去,“帝君可是被她骂了一路,帝君才可怜呢!”
宛烟被凉水这么一浇,终于从长梦中醒了过来,呆呆的瘫坐在了地上。
她的眼中没有任何焦距,灰暗无光,这么多年坚持的东西就像笑话,让她整个人失去了精气神,再无任何指责岩王帝君时的激昂。
“小白。”钟离制止了他的继续刺激,对他摇了摇头。
“岩王帝君不会在意人对祂的看法。不管是盐之魔神还是岩王帝君,他们都已经逝去,信仰一个逝去的神并不是一件好事。”
还想继续骂的江白不甘心的嘟囔一句,“帝君不在意是他不在意,但是我在意啊......”
“而且我觉得师父你的话不对,我觉得信仰一个逝去的神并不是一件坏事。”
江白很认真的纠正他的错误:
“对我来说,所谓信仰,说到底是对美好生活的寄愿。
“帝君已经逝去,璃月人再遇到困难就不会寄希望于帝君出现帮他们平定灾厄,他们依旧会向帝君祈祷,会求帝君保佑,但只会是单纯的求心安,而不是真的想着帝君会出现帮助他们。
“等到璃月人逐渐适应帝君的逝去,岩王帝君会像蒙德的风神一样,变成一个信念符号,而不是每年都会出现引导他们发展的神明......”
江白不由得想到了蒙德。
风神看似不在,但在蒙德却又无处不在。
温迪说自己放弃了对蒙德的统治所以很弱,但如果以信念为力量来源的话,那温迪无疑是很强的。
毕竟风之国的子民对那数千年未曾出现的风神信仰是很纯粹的,他们践行着风的自由,将风神变成了一个信念符号。
这份信仰并不夹杂着多少利益,是更为单纯的祈愿与祝福。
而纯粹的东西,带来的力量往往更强。
钟离是站在神的角度看这个事情,但站在江白的角度,这又是完全不同的看法。
看钟离听的认真,江白继续道:“并不是神明死去,信仰就会消失,相反,当神明死去之后,信仰反而会更纯粹。”
江白的故乡是没有神的,因此他直接就代入了自己原本生活过的环境。
虽然那里没有真正的神,但有很多人为塑造的神,人赋予这些神明各种各样的能力,或创世,或灭世,或让人发财,或带来姻缘......
但说到底,这些只是人为塑造的信念符号而已。
直到那个世界毁灭,这些被塑造出来的神都不曾出现过。
但这影响到了信仰吗?
没有!
谁看到财神会忍住不拜一拜呢?
但岩王帝君不同,岩王帝君与江白所认知的所有神都不同。
璃月人崇敬他,信仰他,是因为他曾经做过的事情,而不是信仰他本身的权能。
就算祂已经死去,但人的记忆不会消失,祂的功绩不会磨灭,信仰自然不会消失。
而信仰这么一个信念符号,又怎么会是件坏事呢?
曾经,璃月人还抱有着让无所不能的岩王爷为他们达成心愿的想法,但帝君逝去之后,信仰便只是信仰,而不再真的对帝君有所求。
钟离在听完江白的看法之后认真的思考了一下,“以普遍理性而言,你的话很有道理。”
确实,角度不同,所看到的内容也有很大的不同。
钟离身为神,虽然以人的身份在生活,但他的本质依然是神。
神的视角与人肯定是不一样的。
在他的视角里,考虑的是百年,千年,甚至更以后的事情。
璃月会有第二个岩神,而当第二位岩神出现,这些信仰逝去的岩王帝君的人又该何去何从?
而对江白来说,钟离这就是被固有思维限制住了。
谁规定只能信仰一个神的?
“听上去确实有一番道理呢。”派蒙像是再次重新认识了江白一样,惊奇的看着他。
江白纠正她的说法,“不是有一番道理,是很有道理!”
“你觉得呢?”江白看向空。
同为外来者,空的看法还是挺有建设意义的。
空点头暂同,“确实很有道理。”
钟离看江白的神情充满欣慰,“带你来果然是一个正确的决定。”
是啊,谁规定只能信仰一个神呢?
被钟离一夸,江白感觉自己要飘起来了。
赶紧轻咳一声,将自己稳住。
他看着浑身湿透面色灰白宛若丢失了信念的宛烟,也没心情跟她计较了。
“你祖辈的过错是你祖辈的过错,不是你的过错,虽然他们的行为很可耻,但若没有他们,也就没有现在的你们。身为后辈,要接受并认清前人的过错。
而混杂在先祖与信仰之间的痛苦,便是盐之魔神死去千年后对你们的惩罚。”
宛烟的眼珠子动了一下。
“是惩罚吗......”
见她有反应,江白指着这些盐雕继续道:“你要是想好受一点,你也可以不把这些人当先祖,不过这也只是自欺自人罢了。”
宛烟转头看向那依旧保持着持剑动作的雕像,眼中倒是恢复了一些灵动。
“不,他们是我的先祖,如果不是他们,便没有现在我的族群。”
“以前我不懂,为什么长辈们不告诉我盐之魔神是怎么死的,每次我一提到这个就缄默不言,神色痛苦。
“我那时以为是因为我们生活在仇人的领地上,明明知道岩王帝君暗害了盐之魔神,却不得不接受祂的假仁慈而痛苦......”
“原来,我们自己才是杀死盐之魔神的凶手......”
“原来,我们每一代不敢忘自己的过去是在赎罪。”
第410章 这是对我们的惩罚
听着她的话,江白顿时恍然。
他一开始忿怒上头,还以为这一族的人都跟这宛烟一样,早已忘却了自己的历史,都是狼心狗肺之辈,却不想是他想错了。
难怪只有宛烟一个人追寻盐之魔神的历史,难怪她只找的到钟离。
因为家里的长辈都知道这些事情,只是无颜对她这个后辈讲起,所以才任由她自己去寻找真相。
江白看她的目光有些怜悯,这种结果无异于信仰崩塌了。
看在她没有再叫直呼帝君名字的份上,江白决定大发慈悲原谅这个女人。
“虽然你已经认识到你的错误了,但你之前误会了帝君那么久,还对帝君妄自揣测,必须每天三炷香去七天神像前道歉才行!”
宛烟沉默了一会儿道:“我会的。”
江白这才满意。
还行,不算无可救药。
不过原谅归原谅,关于盐之魔神的事情,该记录下来还是得记录下来,免得再来一个宛烟怎么办?
“师父,关于盐之魔神的事情,我们写一本书怎么样?将祂的功绩,故事,想法,结局都写下来,既可作为后人的警示,也可作为史料进行学习。”
盐之魔神的故事实在太具有教育意义了,什么弱小是原罪,什么逃避无法解决问题,什么无止境的退让只会让出一切,这些一桩桩一件件,都是教学故事。
钟离看向宛烟,“要写书必然会将你们一族的故事写入其中,你可愿意?”
“盐之魔神的功绩不应该被埋没,虽然祂是一位弱小的魔神,但祂至少给予了我们安全的庇护之所。至于我之一族背叛,也请务必不要隐瞒。”
宛烟沉默了一下,道:“这是对我们的惩罚。”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江白感觉周围的魔神残渣消退了一些。
离开地下,再次看到阳光,江白伸了个懒腰。
“这里还要封印起来吗?”他看向钟离。
里面有魔神残渣,不封印的话会有影响的吧。
“回头将这里的事情告知千岩军,让七星安排人把宫殿的入口封印住吧。”
钟离一点都没有想要动手的意思。
他现在只是往生堂的客卿,这种事情还是让七星看着办吧。
“哦,那我把重云叫到这里来守着。”江白点点头。
这地中之盐比较偏僻,平时并不会有什么人来,但还是有不少像史莱姆丘丘人骗骗花这种魔物生活在这里的,这些魔物非常容易受到里面魔神残渣的影响。
一被影响,魈肯定要过来除魔。这种事情,当然不能劳烦魈上仙。
这时候就得轮到渴求锻炼的天衡方士重云出马了!
正在努力寻找邪祟的重云突然收到了江白的信息,待听完江白所说的内容,顿时一蹦三尺高。
“地中之盐!邪祟!魔神残渣!”
因为过于兴奋他差点没控制住自己的纯阳之力。
总算能让他发挥一下自己的武力了!
明明是除魔的方士,但偏偏找不到任何邪祟的生活真是太痛苦了!
他将行秋给他的不靠谱的邪祟情报一扔,马不停蹄就往地中之盐赶。
......
看着宛烟自己走了,江白抱着盐盏和盐尺看向钟离,“师父,这两样东西她都没要,我们要怎么处理?”
“你们陪我再去趟孤云阁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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