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人类的本质
与此同时。
那积攒在水银树里的闪耀潮汐,终于迎来了盛大的燃烧,它们如同赌桌上蒸发的筹码,换作具现出过往时光的资本,在呼吸间全部蒸发。
至此,如岩浆融化冰雪,由五重【心流】编织出的舞台气象,被无限膨胀的纯白覆盖,源自遥远过去的一截岁月,以如同梦境的形式降临。
...
...
【奥丁】自漫长的沉睡中复苏,神王的权柄化作雷霆,掀开属于【尤弥尔】的外壳,祂自汲取了众生尸骸,巨人遗骨的巨茧中走出。
世界树的哀恸,奏响了燃烧进地壳深处的战火。
那热烈激昂的交响曲,仿佛不可违逆的亡语,裹挟着红黑色的火海而来,它带着比尼格霍德更霸道的审判,用凋零坍塌的通天盐柱,宣告了诸神的黄昏。
没有谁可以阻碍命运。
哪怕你是拔出了昆古尼尔的众神之王,带领着过去战无不胜的英灵殿,也一样会败在一个燃烧着烈火的黄昏,迎来属于自己的终结。
而从烈火中走出的,却是一位身形单薄,略显孤单的少年。
少年的躯壳遍布罅隙,瞳孔如碎去的玻璃,他的灵魂熊熊燃烧,意志不朽不灭,就这样以烈火与盐块的状态中持续交错,犹如要自炼狱打穿天堂的魔鬼,死寂又暴戾。
“尘埃中亦有烈阳吗?”
“讨伐了十一位【灾神】的勇者,你为何还没倒下?”
没人回应【奥丁】的疑问,就一如没有谁知道,为什么会有人能承载十一种权柄反噬的代价,仍旧存活于世。
最终,回应神王的只有一句低语:
“Laevateinn。”
【奥丁】端坐在史雷尼尔上,祂如史诗中的那位神王一样,手持着所向披靡的昆古尼尔,一次又一次横击淹没天地的红黑色辉光。
世界树的根系给予无穷的力量,【尤弥尔】的残骸堆砌王座,让源源不断的灾潮灌注在战马和躯壳中,赋予阿萨神族的概念,带来敛尽森罗万象的繁多权柄。
这就是拥有神系的【灾神】,比起【盐之王】单一又极致的权柄,祂成长到完全体的姿态只会更加无解,更加恐怖。
但站在祂面前的,是讨伐了十一位【灾神】,并将之权柄一一剥夺吞噬的怪物,星球的意识加注其身,全人类的赐福尽付一剑。
时空的维度模糊了,不朽的概念都被灼烧,胜过太阳的烈火把阿萨神族的世界焚尽,融化隔绝海水的界膜,蒸发了外界数千万公顷的海水,如橡皮擦般将星球表侧的一处抹去。
哪怕是众神之王也挡不住象征着终末的烈火,这座被莱瓦汀天克的神话群体概念,终是迎来了最后的黄昏。
世界树折射在多层维度的倒影破碎,以【尤弥尔】尸骸贯穿星球的锚点,被硬生生连根拔起,无尽的灾气漩涡都被付之一炬。
紊乱的大气、过高的温度、局域时空的紊乱,都令附近的规则扭曲,光谱在某个刹那失去意义,黑与白的混沌吞没视野,世界的外壳颤栗,耳畔处回荡着星球的叹息。
直到最后,即将被焚灭的【奥丁】掷出了手中的神话武装。
那道化作流星的长枪,网结了命运的丝线,以因果逆流,拽住世界树坍塌后,时空紊乱的现象,避规焚烧和盐化的侵蚀,穿越坍缩的维度,贯穿了勇者的心脏。
虽然下一秒,少年就垂眸拔出了如枝桠的长枪,但他还是记住了这道锁定命运轨迹,击溃了一次己身因果的神话武装。
其名为,
——gungnir。
楚元卿瞳中的鎏金燃烧,她平静的在心中念出它的名字。
那位于穹顶的镜之树,在盛大的轰鸣中支离破碎,它分化剥落为数千道枝桠般的长枪虚影,以位于树顶的一缕灾气为媒介,锁定【灾愿】的命运轨迹,分散到世界各地!
第一卷 : 316.我也想看卿宝的直播;终结的灾厄。(5K)
东流岛,大阪市。
天边的阴霾厚重又压抑。
那吞没了光线和视野的灾气,幻化出各种丑陋狰狞的妖魔,一如东流神话中在夜中巡回的百鬼,肆意张扬的游走在街道、商场、甚至房屋。
这些倒霉的市民完全无处可藏,只能如被狼追逐的羊群,大脑空白的亡命逃窜,被一点一点的剥去精神防线,最终进入【灾愿】等待的绝望时刻。
对于普通人来讲,灾厄是无解的存在。
哪怕明白妖魔是虚幻的,暂时无法伤害到自己,遍布灾气的环境也会扭曲精神,激化情感,逐步让往日里冷静又果敢的人失去理智,沦为掌中玩物。
而最糟糕的是,灾气光柱才降临了10分钟不到,
这些由灾雾捏造的妖魔,就已经展开了数次进化。
如果说,它们起初是具备许多漏洞和破绽,需要配合大环境才能突破内心防线的样子货。
那现在随着借此收割的愿望越来越多,它们已然借由恐惧缓慢活化,开始能轻微干涉现实,给予粉碎世界观的绝望。
“想活下去。”
“想离开这里。”
“想让面前的妖魔消失。”
“想拥有对抗妖魔的力量。”
诸如此类的愿望被刻意引导的许出,又在罪魁祸首的操盘下瞬间实现,完成闭环的收割。
大街小巷遍布着被灾气侵蚀,昏倒在地的无辜民众,这里就像如被灌进热水的蚂蚁窝,剩下的幸存者疲于奔命。
而位于光柱中央的医院,
黑见瞳坐在手术室里,她在许愿后,思绪就完全混沌下来,没和医生、护士、病人一样选择跑走。
女孩只是安静的待在妈妈的身边,握住对方骨瘦如柴的手掌,垂眸看着病床上的妈妈。
黑见早纪的头发已在化疗的过程中掉光,她往昔光鲜亮丽的面容,没了一点血色,肌肤变得枯黄,脸上和其余部位都有着褐色的斑块,看起来如即将枯萎的植物,干瘦又虚弱。
但最让人心惊的,还是位于颈部被割出的创口,它被用钥匙划拉出来,像是用尽了力气,血肉残忍的翻开,粗糙狰狞的截面,化作血液流淌的河床。
若非许愿后,漆黑的雾气强行止血,恐怕对方早就没有了呼吸。
“妈妈,一直都很能忍耐痛苦呢。”
黑见瞳如同冬日畏寒的小兽,用指尖感受着妈妈手掌的温暖,她的愿望还没实现,灾气似乎因此还未扭曲精神,让过去的记忆犹如走马涌来。
爸爸曾经说过,妈妈以前学生时代是练体育的,后面转行当了服装设计师,直至生下她,才慢慢退出职场,当了家庭主妇。
黑见瞳一直觉得,妈妈是个很厉害的人。
妈妈做饭时被油溅到不会喊痛,切菜不小心切到手指也不会哭,她可以用那么瘦小的身体,拎起又沉又重的东西,就算被病痛折磨,也会挤出笑容,安慰自己说会好起来的。
哪怕连那么狰狞可怕的伤口,也是妈妈为了不让自己成为她的负担才主动下的手。
黑见瞳注视着妈妈枯黄又沧桑的脸蛋,灵魂中的灾气被情感驱使,逆向涌入规则,祈祷着愿望快些实现。
少女当然知道那个声音并非来自神明。
不如说,看看四周的状况就知道,魔鬼和恶魔这样的词汇,才更能形容那道突然出现在脑海里的声音。
但无所谓了,让黑见瞳付出什么样的代价都没关系,她只想救回自己的家人,救回……这位十几年来含辛茹苦将自己养育成人的妈妈。
于是,【灾愿】呼应了这份心情和愿望。
那浓烈又盈满恶意的灾气,自她的指尖涌入黑见早纪的身躯,远比癌细胞恐怖无解的病毒开始肆虐,它们利用隐形的畸变,将所有的病灶吞噬。
从外表现的结果就是,颈部的创口蠕动着缝合完好,身躯上的淤斑开始消失,失血过多的症状无影无踪,气色愈发的健康,枯瘦的脸颊都变得红润。
黑见瞳的眼神恍惚,随着妈妈的“健康”,她的意识开始断档,身体的活力与生命像是也逆流了进去,对肢体的支配力不复存在。
这一刻,
女孩的思考能力已经近乎消失,她无瑕顾及自己的死,会让妈妈多难过,只能沉溺在虚假的希望中,迎来一切的结束。
那藏匿背后的恶意波涛汹涌。
对灾厄来讲,希望破灭后的情感是最好的佐料。
所以,只要静静等待着即可,等待着女孩认为愿望完成的瞬间,将黑见早纪炸成血雾,就能一口吞吃掉这份从爱中孕育出的绝望。
时间流逝。
黑见瞳的生机愈发黯淡。
这是【灾愿】的规则在收取报酬,纵使没有灾气的媒介,它也能用规则对被自己完成愿望的客户,收割概念层面的寿元。
黑见早纪的样貌看起来完全康复,连意识也在灾气的允许下回光返照,她虚弱地睁开眼眸,看到握住自己手掌,似是沉沉睡去的女儿,茫然低语:
“小瞳?我这是在地狱里吗?”
黑见瞳如梦初醒,她惊喜的抱住妈妈,想要说些什么,却陡然眼尖的发现,对方的肌肤上正泛起密集的裂纹。
——咔嚓。
那如陶瓷开片的声响在耳畔响彻,锥入心脏。
女孩如至冰窖,她意识到要发生什么,却无法阻止血肉坍塌,挚亲死去的现实,灵魂中的灾气兴奋的沸腾,期待着即将品尝到悲叹与绝望。
可就在母女俩体内的灾气异动之际,
那属于神王奥丁的永恒之枪,游弋进命运的轨迹,跨越时空的距离,它化作炙热的流星,掀起飓风和烈火,肆意又张狂的贯穿了穹顶的漆黑之壁!
灾气光柱自天边被强行打落,如流星的一枪撕裂了黑暗,覆盖极大范围的漆黑壁面轰然瓦解,凋零的亿万碎片熊熊燃烧,它们本该如金盏推测的那样,在破碎后连环爆炸,伤害到诸多无辜民众。
可概念层面的命运丝线快于时光跌落,它笼罩了整座灾气光柱的范围,将所有民众的命运轨迹,和位于圣沃尔夫冈的舞台的接驳。
这一刻,所有人都成为了现场的观众,在恍惚中看到了那座闪耀着辉光的舞台。
女孩清冷的编发随着侧首晃动,她耳畔的玫瑰花瓶耳坠轻轻摇曳,鎏金的眼眸仿佛隔着千山万水,遥遥望见了在场的所有人,粉唇翘起,露出溺人的微笑。
这位人儿像是在说:
“放心吧,没事了,交给我就好。”
又像是轻哼着古老的童谣,一如母亲的怀抱,给予舒缓人心,驱散恐惧的安心感。
【纯白咏叹调】徐徐落下,它和其余四重【心流】共舞。
那流光溢彩的闪耀,糅杂进纯白、樱粉、蓝绿、翠绿、漆黑的色彩,纷纷化作绚烂的太阳,轰然淹没了各个区域,瞬间蒸发了所有灾气。
这一刻,小偶像们的歌声,回荡在世界各地:
“No one can be just like me any way(以独一无二的方式将我的出现宣告世界)
“Just like magic, I'll be flying free(如魔法般无法熄灭的火焰 自由飞翔跳跃)
医院走廊,
那流光编织的樱花,顺着命运的轨迹,穿梭到手术室,撒落在这对母女的身上,【灾愿】的因果被逆流,漆黑的雾气刚从躯壳挤出,就被闪耀蒸发。
黑见早纪身上的裂纹缓慢消融,属于楚元卿的意志,主宰着永恒之枪的命运权柄,将所有因灾厄造成的创伤,全都逆流回【灾愿】本体。
这一堪称奇迹般的画面,正发生在千千万万的人身上,扭转着灾厄余留的创伤。
黑见瞳恍惚中看到了在舞台上歌唱的雾见弥生,她被这真实到让人想流泪的感动淹没,回神之后,眼前已是明亮又温暖的世界。
弥生……
女孩念叨着心中偶像,她看向病床上安然无恙的妈妈,挤出灿烂的笑容,压抑住后怕的情绪,用力的抱住对方,任由泪水如雨点落下,哭着说道:
“妈妈,欢迎回来。”
...
...
海都,第一人民医院。
住院楼,一层中庭。
“玲宝,快跑!”
裴晓桐坐在轮椅上,她焦急地看着前方蠢萌的表姐,耳边倏地响彻起聒噪的蜂鸣,只觉得头痛欲裂,说完这句话后,眼前的重影摇晃的更加厉害,完全没了力气。
小姑娘的背后,是灾雾编织出的修长人形,它通体漆黑又幽邃,肢体和躯干呈现出螺旋的姿态,手臂的部分是一把拖拽到地上的巨型镰刀。
裴晓桐看得到它的第一视角。
她的意识仿佛被分到了里面,在情绪激烈的时候,甚至能一定程度上操控这类似替身、亚人、守护灵一样的怪物。
可恐怖的是,这具身躯的意识暴戾又凶狠,它在诞生的第一瞬间,就险些杀死了爸妈,意识里全是“要摘下他们的双腿,来填补自己空缺”的恐怖念头。
裴晓桐拼了命操控着这头怪物,才止住了镰刀朝下的动作,她让对方把自己丢上轮椅,推着轮椅来到了外界,远离爸爸妈妈,想避免悲剧的发生。
可结果……
好巧不巧又撞上了刚从厕所回来的许玲。
这头怪物对亲近自己的人格外感兴趣,几乎在见到许玲的瞬间,就涌动出斩去对方双腿的欲望。
而在小姑娘失神的瞬间,诡雾人形土崩瓦解,化作千万漆黑的粒子,一如密密麻麻的蜂群,迅速朝着少女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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