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人之下
——现在想想圣教与迪蒙家族原本是处在敌对立场上，还真有点讽刺。
迦勒·诺里斯不禁庆幸自己一直以来都有想办法增进与达克·迪蒙之间的关系，至少双方之间还不到无法谈判的余地。
当然他也非常清楚，没有足够利益的交换，是不可能获得迪蒙的援助的。
因此，迦勒·诺里斯这一次是带着血本来的！
“【神明本源】！只要迪蒙家族能够帮助圣教度过这一次灾难，我可以做主将【神明本源】赠予达克·迪蒙！”
迦勒·诺里斯说出这句话时，一脸严肃。
他身边的萨布丽娜大主教则是一瞬间露出极其惊愕的表情，震惊得无所适从。
【圣】的【神明本源】，是现在的圣教能够翻盘的唯一希望。
但这一次，首席大主教竟然要将【神明本源】拱手让人？
就算是为了教皇和大长老，这也是万万不行的！
萨布丽娜下意识就想唱反调。
但她抬头看向对面，却猛然注意到对面的几人并无特别惊喜之色。
就好像他们，早就预料到了这一点一样。而且，他们对于这个交易，并不满意。
“不满意？为什么还能不满意？那可是【圣】的【神明本源】？”
就算是萨布丽娜大主教，也终于遇到了无法理解的事情。
然而无论是达克等人，还是提出这一交易的迦勒·诺里斯本人，其实都心知肚明。
【圣】的【神明本源】放在圣教之内，只能随着圣教的灭亡一起腐朽。
反而将其赠予达克，才能让圣教从灭亡之中窥见一线生机。
迦勒·诺里斯不是想要将神物拱手相让，而是想要借此，将【圣】的【神明本源】合情合理地交到达克·迪蒙的手中。
——这不是利益交换，而是圣教赢两次！
“噗嗤！”
达克只是在心里笑了下，而并没有笑出声来。
迦勒·诺里斯打的什么如意算盘，他早就已经猜到。
【圣】的【神明本源】是从圣教的教义与信仰之火中诞生。
无论把它交到谁的手上，这一点都不会改变。
无论达克对它做什么，只要能让它从【神明本源】变成拥有灵智的个体，那么它就是【圣】，永远属于【圣教】的神。
所谓置之死地而后生，迦勒·诺里斯毫无疑问打的就是这个主意。
只不过这个主意就算再有用，也不可能通过圣教内部的会议审核。
没有教会会把自己的“神”交托到别的人手中。圣教也是这样。
迦勒·诺里斯本人是有大智慧的人，但他也不得不承认，教会内部还是迂腐之人居多。
而且像这种事情，如果不是到了逼不得已的最后一刻，他其实也是不想干的。
如果结果如他所预料，那么圣教将从腐朽之中迎来新生。
但如果出现意外，他就是千古罪人。
这件事情，是有风险的。
风险就在达克·迪蒙的身上。
迦勒·诺里斯可以不管达克拿到【神明本源】之后会去将它做成什么，但圣教不能承受的是达克的“失败”。
什么失败？
实验上的失败。
因为实验上的失败会消耗素材，而【圣】的【神明本源】就是那个素材。
不过这些都是必要承担的风险。
他是在了解到达克的【魔导精灵生命化】实验成功之后，才最终下的决心。
虽然这是一场巨大的赌博。但人生不就是一场赌博吗？大不了，和圣教一起踏入坟场！
……
然而无论迦勒·诺里斯下了多大的决心，如果对方不配合，那也是白干。
达克也不是傻瓜，圣教赢两次的事情，他不能只赢一次！
“先不说你能不能守住承诺，我要区区一个【圣】的【神明本源】又有何用？”
交易的核心就在于压价。
不过达克不是个爱说谎的人，他说的都是实话。
【圣】的【神明本源】只是一个成神之机。但他已经成功创造了一尊【真神】。
和【月神】相比，所谓的【神明本源】根本什么都不是。
圣教视之如命的东西，在他眼中，也就是那么回事。
而为了表示自己说的是实话，他还有意地将迦勒·诺里斯的视线引向了，如同大小姐一般端坐在一旁的瑟琳娜。
迦勒·诺里斯白天来的时候，瑟琳娜并不在场。
她端坐在那里，便是如同一幅静止的画，自然而然便让人感觉到一股神意。
迦勒·诺里斯随之看过去，只盯着看了一秒就再也挪不开视线。
“神……竟然是真神！”
所谓的核武器威慑，如果不让人知道你家里有核武器，那就如同虚设。
将【月神】瑟琳娜的存在宣扬出去，也是公爵府的日后策略之一。
而今天晚上，就是这个策略的第一步。
必须让那些外人知道，迪蒙家是有【真神】坐镇的，而且不是那些虽然睁眼，但并未复活的神。
如今的自由之都之所以无人胆敢招惹，就是因为有【真神】坐镇。
仅仅是持有【神之卡】的魔导师，是不可能与【真神】较量的。
只有魔导师本人也成为神，他手中的【神之卡】才能拥有类比【真神】的实力。
这就是可以预料到的，成神对于魔导师的第一个益处。
魔导师本人的门槛拉高，才能同时拉高魔导精灵的门槛。
魔导师成神之后，应该能获得一个名为【魔导】的权柄，能够强化自身的魔导卡。
达克这一次故意泄露瑟琳娜的存在，就是为了让迦勒·诺里斯明白，只是区区一个【神明本源】，已经不足以让他去冒险了。
另外，也是为了让迦勒·诺里斯相信，迪蒙家拥有帮助他的能力。
只有在双方在这一点上达成共同的认知，交易才能顺利进行。
迦勒·诺里斯看着瑟琳娜，一脸严肃的表情反而松弛了下来。
他不再故作姿态，反而极为冷静地与达克等人交谈起来。
“买卖的关键就在于只要利益足够，什么都可以谈。”
达克漫不经心地说着，但就是不指出他真正想要的是什么。
反正应该焦急的并不是他。
等到时间久了，对方自然而然会将可以吐露的筹码全部吐出来。
“【光明之心】！如果能抓住斯洛恩，它随身携带的【光明之心】，我们可以不要！”
迦勒·诺里斯终于忍不住了。但这还不是终点。
达克说道：“【光明之心】确实是我想要的东西，但如果我们出手，那理所当然是属于我们的战利品吧？”
从第一次知道有【光明之心】这件神器存在之后，达克就心动不已。
如今既有机会得到【圣】的【神明本源】，又有机会得到【光明之心】，那没道理不将它们全部拿到手！
迦勒·诺里斯或许觉得一个【月神】已经是足够的威慑，但达克知道那并不足够。
他还需要更强的力量，更多的神！
……
迦勒·诺里斯大概也是知道将对方的战利品当做报酬支付，是一件非常不要脸的事情。
因此他之后便默认了【光明之心】的归属，然后继续罗列出一样又一样的报酬，完全一副任君挑选的模样。
不过无论他说什么，达克都是摇头。
到得后来，他甚至担心起，达克会不会突然说上一句“上面说的东西，我都要了”，那这交易可就真没法进行下去了。
但他并不知道，达克对于他的情绪变化看得一清二楚，一直在通过观察他情绪的变化来把控他的思维。
当他的承受能力即将到达极限时，达克才忽然开口：“龙珠，把圣教库存的龙珠以及龙的素材都给我，这次交易就成了。”
“龙的素材？”迦勒·诺里斯有些惊讶。不是觉得太多，而是觉得太少。
“只是龙的素材吗？”
他又追问道。
达克笑了笑，说道：“还有【圣龙之心】。”
圣教所谓的【圣龙】，其实就是【白龙】。
【圣龙之心】是白龙一族的瑰宝，最后辗转落到了圣教的手中，是一件光明系神器。
使用【圣龙之心】，能够召唤距离最近的白龙，并获得那只白龙的临时支配权。
由于【圣龙之心】是白龙一族的圣物，所以被召唤而来的白龙一般不会反抗，但如果强制命令白龙去做它们不愿意做的事情，则也会有被白龙咬掉脑袋的风险。
所以“支配权”什么的听听就好，【圣龙之心】最大的作用就是能召唤白龙。
达克是在与潘多拉学姐闲聊之时，才得知的这件神器的存在。
另外，他也知道圣教之中存有大量的龙族素材。
其中，以圣龙与魔龙，也就是白龙与黑龙的素材居多。
这是因为圣教与白龙一族有过一段契约，在战争时期，白龙圣骑士的名号响彻大陆。
而那些与圣教契约的白龙掉下来的龙须、龙鳞，减掉的龙爪（指甲），受伤时留下的龙血，甚至是战死之后剩下的龙珠……等等许多素材，都被圣教保存了下来。
至于黑龙的素材多，则是因为魔族之中存在着魔龙。而魔龙只有白龙圣骑士能够对付。
所以白龙圣骑士剿灭的魔龙的素材，也都被圣教保存在了宝库之中。
这些素材在圣教之中的标价很贵，需要很多的功绩点才能兑换，所以有大部分都一直留存至今。
达克倒也不是很缺少这类素材，但既然有机会，他当然不会想要错过。
【圣】的【神明本源】、【光明之心】、【圣龙之心】和大量的龙族素材，就是他想要的报酬。
如果将这些报酬全部罗列出来，乍一看肯定要被人说上一句“狮子大开口”。
但结合圣教现在处境，以及【神明本源】的实际作用和【光明之心】在谁手中，就会发现，达克还是太仁慈了。
迦勒·诺里斯对于这样的条件，不可能有什么异议。
他直接拍板做主，答应了下来。
“既然双方都已同意，那就签署契约。”
达克稍一抬手，克莱尔便将一份契约递到了他的手中。
他笑了笑，将那份契约放在桌上，让迦勒·诺里斯过目。
迦勒·诺里斯当即有些愕然，但还是拿起契约仔细查看起来。
没错。
早在他来到这里之前，达克便已经拟好了这一份契约。
一切都在预料之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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