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系统有毒 第522章

作者:暴走中学生

  她对方生说:“不要迁怒孩子啊。”

  “找一个更爱你的妻子,更漂亮的妻子。”

  “要好好活下去啊。”

  十个月,分娩。

  喧嚣响彻在耳边,呜咽声,脚步声,大吼声,医护人员穿着白衣穿行,人来人往。

  方生就站在那里,恍若隔世,背对墙面,里面是他最爱的女孩。

  生产的过程中,周围不允许有能力者这种体内有巨大能量的存在,他甚至无法见她最后一面。

  方生的手中握着一朵花,红色的花,九个月前它被从花店买了回来,妻子笑着把它塞到了自己手中,而现在它依旧鲜艳,这大概是世界上最幸福的花了,每天晚上方生都要粉碎它“枯萎”的概念,让它保持着盛开的姿态迎接第二天早晨。

  花名,勿忘我。

  花语,永恒之爱。

  他在想如果他不认识杨婷清就好了,最好也不要认识念长歌,让自己的记忆永远地停留在那座小县城内,那里有他有林寻有安初雪,虽然这俩情侣有点儿碍眼,但这并不是不能忍受的,自己还能趁机嘲笑下对方就这么因为一棵树放弃了整个森林。

  如果他不认识杨婷清,那这个女孩就不会因自己而死,虽然对方很可能活得不那么容易,但至少不会像现在这样连续痛苦半年之多,他也不会像现在这样难受。

  这段日子,他本以为已经做好了离别的准备了,可这种准备是做不好的,巨大的哀伤像是海啸铺天盖地压过来,一瞬间就淹没了内心。

  真是难受,肺里像是灌了水,不留任何空隙,难受得没法呼吸。

  方生突然明白了为什么杨婷清会那么想陪自己说话,哪怕每天仅有三个小时解决进食排泄入睡等一系列人体必需的生理需求,她也依依不舍地拉着自己的衣角,不愿意放开。

  因为别的夫妻可以白头偕老,可以执子之手与子同游,他们的时间有很多,他们会争吵,会恩爱,会幼稚地把蛋糕上的奶油涂在对方的鼻尖上,然后再舔掉,等老了头发都掉光了,有人走不动了,还会一个人推着另一个人的轮椅,看这人间喜剧,春夏秋冬。

  可他们没有那么多的时间,当她缠着自己说话时,每一刻都默念着分别。

  方生望着手中的勿忘我,拼命地去回想和妻子在一起的一点一滴,他怕遗忘,忘记她的音容笑貌,她元气的吵闹和难吃得要死的蛋糕,他挽留不住时间,只能喧嚣中回忆曾经经历的一切。

  他想了很多,面无表情,像个沉默的雕塑。

  悲喜无泪,是心肝肠断,一念白头。

  不知站了多久,有人喊他进去。

  “起个名字吧,你是他的父亲,这是你的权利。”

  一个满身是血的婴儿被塞到了方生面前,它不哭不闹,安安静静地呼吸着,眼睛睁得很大,有人甚至能从看出好奇的意味来,这样的目光出现在婴儿眼中,与其说奇怪,倒不如说是惊悚。

  方生望着这个婴孩,对方也望着他,一大一小两双眼睛沉默着对视。

  一秒。

  两秒。

  “就叫方希吧。”方生轻声说,“希望的希。”

  ......

  几天后。

  “你确定要这么做?”念长歌看着手中的一份报告。

  “嗯。”方生点头,“不论再怎么绝密,也很难保证阿希的身份不会暴露,这几年,我会减少任务的出勤量,等他十二岁时,我会拟定出一份合理的死亡原因,潜在暗处守护,直到他成长到足以自保,再度回归。”

  “我尊重你的选择。”念长歌笑道,“一直都是。”

  “谢了。”

  “客气。”

  “没什么事的话,我先离开了,小屁孩没母乳可吃,我得去上街买点儿奶粉。”方生转身欲走。

  “这才出生几天……距能吃奶粉还远着呢。”念长歌有些哭笑不得。

  当方生快要走出门前时,身后,传来声音——

  “方希是个好名字。”

  方生停顿了一下,头也不回离开,只有一句话,缓缓荡开。

  “我也这么觉得。”

  那声音中,有着哀伤,有着释然。

关于上一章

  关于上一章。

  其实这种情节我是不需要特意开个单章的,一般来说,只有出现那种太过突兀的,乃至让人无法理解的悲剧,才需要作者去额外说明。

  譬如铁华团团长……团长你在干什么啊团长。

  像这种突如其来的,一没有任何前兆,二也没留下任何希望的悲剧,那才叫不行,才叫喂屎。

  就算是一些残酷的末世流小说,里面的角色突然死亡,那读者也不会有太多情绪,因为“残酷”本身就是一种铺垫,在这种环境里,读者已经接受了“谁都随时可能死掉”这个观念,那种“突兀”,反倒会成为一种阅读体验。

  而杨婷清……一来,早在近百万字之前,我就已经点名了现实——难产而死,接下来的情节里,我也揭露了真实情况,直到上一章,才算是正式把她的剧情写出来,写完,写到扎心,刺骨。

  她的离开扎心吗?当然扎心。

  但突兀吗?一点都不突兀。

  我不是那种“掌握一切”的作者,事实上,为了代入书里人物的情绪,当我开笔写一些正式的短篇前,往往都要从现有的优秀作品里找一些跟这些角色类似的人设,把那些情节看一遍,记住这种感觉,然后去写。

  昨天我写完“人间喜剧”的章节时,当即就去这本书里的群水了一句——“不行了,刚写完悲伤情节,快来点沙雕段子抚慰下自己”。

  可她的离开并不是悲剧,这是一种传承,精神的传承。

  她让方生更好得活下去,虽说后者依旧消沉,可至少留下了被阴玄拿下的铺垫,正如她所说:“找一个更爱你的,更漂亮的妻子”。

  如果她只说一句“不要忘记我”,那方生这辈子基本上是孤独终老了(当然,他的孤独终老跟常人不太一样……)。

  没有任何人能比得过死去的人,她所有的缺点,都会在生者的一次次怀念中,趋向完美。

  方生终究会走出来的,这是念长歌的期盼,阴玄的期盼,也是杨婷清的期盼。

  那是之后的故事了,一个轻松诙谐的故事。

  而另一方面,杨婷清的离开,换来的是方希的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