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Stargazer
比企谷凉平指了指十多米外的一处长椅,对她用轻松的话语说道。
凉平尽量不让这孩子多想自己有什么企图,自己只是想要力所能及的帮一帮忙而已。
一之濑帆波本来想说不用这么麻烦,可是她微微挪动了下受伤的那只脚后,却痛地直哆嗦,没了办法,只好微微地点点头。
嘛,毕竟比企谷凉平看起来绝对是一个好人。完全不像有些中年男人看到她时那只贼兮兮的眼神,那样的眼神一看就没有安什么好心。
一之濑帆波虽然是传统意义上的滥好人性格,却因为智商够高,也没有因为过于喜欢帮助别人而倒霉之类的。
真要论智商的话,帆波比她得高中老同学桔梗,说不定还高了那么一点点儿。
两人相似的地方还是蛮多的,智商高就不说了,更难得都是绝色美貌的女孩子,身材都是一级棒,都喜欢用自己的力量帮助别人。
只不过帆波是发自真心地想要帮助别人,希望看到他人幸福的笑容,为此可以竭尽全力。
桔梗的话,有点儿神经质地想要享受帮助别人而与身边的人更亲密更友好的获得感,同样为此可以竭尽全力。
当然了,对于被帮助的人来说,解除了燃眉之急,他们是不会在意这种区别的。
所谓论迹不论心,是有道理的。
为了自己高兴而让别人高兴,即便从头到尾带着目的性,能真实地造福他人也是很不错的。
帆波想要一个人挪动到长椅处,却发现痛地做不到。
她是一个温柔善良的女孩子,虽然意志也很坚定,但也免不了像这个年纪的寻常女孩子一样怕痛,走了几步已经是龇牙咧嘴地。
这才想到了比企谷凉平正跟在自己身边,也不吭声?
她下意识地扭过头,才发现这个成年男人正瞧着自己,看到自己下意识求助的举动后,立刻笑了笑伸出手,是可以搭把手的意思喽?
一之濑帆波俏脸微微一红,可是却没有什么好办法,自己硬撑着还能跳过去不成?若是一个不小心摔倒了,就更难看了吧?
稍微犹豫了一下,她便做出了决定,坚定地握住了比企谷凉平伸出来的援手。
其实,作为一个敏锐的女孩子,她瞧得出比企谷凉平看她得眼神有些不同,不是寻常男人那种不怀好意的侵略性的眼神,却也炯炯有神的······有点像······哎嘿!有点儿像自己刚入学东京大学时那些争着要做自己导师的教授们呢?
真是奇怪!
比企谷可不是要看一之濑帆波的笑话,而是他看得出这个女孩子还是有点儿小小的倔强的,便等在一边,若是她实在不能走动再帮她一把。
“谢谢您了。”
一之濑帆波只好让比企谷凉平扶着她往路边的长椅走去,她忽的想起来比企谷凉平之前的话,“对了,您方才为什么说我的做法没有什么用呢?”
想起来了这茬,一之濑帆波难免有点儿心中嘀咕,不过她还是非常礼貌地问比企谷,开口铃音悦耳,一点儿也听不出有什么不高兴。
“你说那个啊?哎,我也就是随口一说·····”顿了一顿后,凉平心中难耐,没做多想便脱口而出,“关键在于“力量”。现在这种社会环境下,你帮失业者普法或者进一步写仲裁申请书,实质上仅仅是象征性的反抗甚至连反抗都算不上。要想让你的诉求起作用,就得让资本家就是老板们遭受损失——让老板遭受财产损失啊、损害老板的公众形象啊、降低老板的利润啊······总之,最重要的是展现力量啊!然后才有的谈!”
一之濑帆波听得傻了,她本来也就是一说,暗暗表达一下不满而已。
谁知道这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中学教员貌似很有水平。难得的是一之濑帆波有才学,更难得有一颗爱人之心,可谓是七窍玲珑一点就透。
可是她连连颔首后,却看到比企谷凉平突然摇了摇头,似乎不打算说下去了,明明后面还有吧?
比企谷凉平可不是对这个和桔梗差不多大小的漂亮女孩子有藏私的想法。
本来,他只是出于对一之濑帆波的欣赏而主动帮一点儿忙而已。
刚才看到了这个女孩子所作所为,他的心情都变得好了。
不过也仅仅如此了,这已经不是他的时代了,没有必要将自己做不到的事情强加给年轻的一代。
他们有他们的追求,应该自己去寻找答案。
比企谷凉平心中忽的划过这么个念头,本有些热乎的内心倏忽一下便凉了一下,或者说是冷静下来了,便立刻停止了这个话题,转而把装着必备药品的塑料袋塞给一之濑帆波,让她自己处理一下伤患,又嘱托她赶紧给朋友打个电话,让人早点把她接回去。
本来嘛,他看到明明身出精英却愿意俯身帮助老百姓维权的一之濑帆波,便忍住想要和她套一套近乎,想要给她讲一点儿有趣的知识。
毕竟,他的初心就是做教员——即便到了这个世界也一样,虽然总是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做不长久。
第392章 左右也不过是几个乡下土财主
比企谷凉平为自己说出的话感到有些后悔。
让过去的成为过去,尘归尘土归土,本也没有什么不好的······
心中总怀着做教员理想的他,看到一之濑帆波这样有志有为的年轻人,自然地忍不住心中窃喜。
所谓“得天下英才而教之”,那可是人生三大乐事之一!
曾经的岁月里,他便是这样和许许多多的年轻人们结为最好的朋友,一起努力一起奋斗,一起让那些高高在上的大人们终于明白了什么是“恐惧”。
或许终极是岁月磨去了比企谷些许的棱角,他想到一之濑帆波这样的女孩子或许应该有更幸福的人生,而自己的所学却会让她这样最有理想的年轻人举世皆敌。
“唉,我也就是随便说说而已,你不要往心里去。”比企谷凉平变得有些兴意阑珊起来,他叹了一口气又接着说:“以后还是好好读书,东京大学的学位可是多少人羡慕都羡慕不来的,不要辜负了你的努力。”
一之濑帆波本来还在自己的脑海里咀嚼凉平的那句话,听到比企谷凉平话锋一转这么说竟然也没有反应过来,仍旧愣愣地坐在长椅上捏着柔嫩的脚踝,连在一个成年男人面前脱掉鞋子的羞涩也顾不得了。
大抵,能以第一名的成绩考上东京大学的年轻人,思考起问题来就是这么专注吧?
为了知识而专注的女孩子,是很有魅力的。
“我觉得你说的······咦?人呢?你怎么走了呀?”
七八秒之后,一之濑帆波正从善如流地下意识点着头,忍不住打算问问比企谷凉平还有什么高见时,才发现他的背影已经在十多米外了。
帆波作为真正的学霸,求知欲本不是一般地高,她正打算开口喊比企谷凉平时,却忽的愣了愣。
萧条的街道、落寞的路人与比企谷凉平这个男人的背影交融在了一起,让一之濑帆波心中忽的升起了“这个男人一定很孤独吧”的感觉······
回过神来后,她觉得有些难受,是那种给她打开了一丝新世界的门缝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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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必须要彻查!”
永田町的警视厅大楼,松元警视的办公室里,目暮十三正在接受上级安排的任务,顺便还有新的任命书。
任命他为专案调查组的组长,下放去做千叶县的警察本部长,同时保留他在东京警视厅的职务。
“彻查!”松元警视强调了一下,语气异常地坚定,让跟了他很多年没少见过他吃拿卡要的目暮十三有一种不真实感。
“哈依!”
当然了,虽然心中重拳出击腹诽不已,面子上目暮十三仍旧是十几年来一样的唯唯诺诺。
松元警视坐在宽大的红木办公桌后面,坚定地道:“一场反对官商勾结的烈火必须在在千叶县烧起来,先成立专案组把千叶的不法官员们给整顿一番,然后乘胜追击,惩治那些非国民的商人!以天皇的名义!”
目暮十三这个年纪的人,听到天皇感觉也就那样了,表面上继续唯唯诺诺,同时心中也有些奇怪。
现在社会越来越动荡,老百姓不满的情绪愈加高涨。
按理说,这个时候的确已经不是找一两个替死鬼就能说得过去的了,是需要找一堆替死鬼用来让老百姓高兴高兴。
可是为什么是千叶呀?
目暮十三百思不得其解,据他所知,千叶的大小官商们也不比其他地方更凶残更过分一些吧?
不过,既然想不太通,目暮十三也就没在这个问题上太纠结,总归是好事嘛。
按照松元警视的暗示,他只要能把这件事情给整妥了,回来就更容易在退休前再升一级,不至于出现过个一两年屈辱地成为白鸟的部下的尴尬情况。
如果真的变成了那样,按照先例,目暮十三就必须在临近退休前几年被迫辞职以保存颜面。
目暮可不相信白鸟这个志得意满的年轻人会为了他老人家的脸面晚几年再往上爬,期盼毛利身边不再死人都比这个靠谱点儿。
据松元警视给他的透漏,这次的安排是神龙不见首尾的警视总监大人,也就是山县公爵阁下的意思。
可即便是处理千叶那帮倒霉蛋的小事,却还有国会贵族院某些不知名大佬的意思······所以他暗示让目暮放手干,抓地越多越好,左右也不过是千叶县那种偏远地方的土财主,在东京都没几个亲戚的。
不得不说,松元警视对目暮十三还是不错的,虽然后者是没有背景的平民退役军人出身,但多年来兢兢业业,为他做好警视这个位子立下了汗马功劳。
白鸟的事情,松元也不是不知道,但白鸟任三郎出身大士族家庭,他也不得不格外提携。
把目暮逼到辞职的份上,他也怕寒了其他部下的心,索性为他争取了机会,去千叶刷一刷声望,回头就有很大可能升一级,要么就留在千叶当警察本部长养老好了。
“目暮啊,这次的任务很重要。腐败官员和不法商人,都要一查到底,绝不姑息,不管是在位的官员还是本地的士族,只要试探法律的底线,绝不饶恕!”
松元警视不愧是一个优秀的官僚,说到动情处还重重地拍了拍桌子,给目暮十三打气。
摆在目暮面前的,就是千叶一些官僚和士族们钱权勾结各项账目的数据表。
这正巧是最近用大西洋联邦邮箱投递进警视厅的,据内部消息,很多相关的政府部门都收到了这个。
甚至这个好事者为了造势还发给了一些大西洋联邦的知名媒体!
两国因为毛衣战、关税战本就关系恶劣,结果这些东西便成为那些媒体攻击日本的弹药!
搞得相关部门很是被动,只好靠删帖和网络管控来降低消极影响。
国会的一些大佬很是不满,在上周的质询会上指责小田切警视正:“再这样下去,我国就要成为国际社会耻笑的对象了!”
本来,这种事情大家都在做,最多去千叶抓一两个人糊弄下就可以了。
可是昨天便接到了由警视厅成立专案调查组彻查此事的命令。
“好一个挟洋自重!”
第393章 这就是日本!
受领任务完毕后,目暮点头哈腰地从松元警视令人羡慕的独立大办公室里退出来时,已经是一个半小时以后了。
目暮十三走出门来,去茶水间喝了杯水,仍旧觉得有点儿不真切。
松元这个老官僚话里话外的意思都是让他把千叶的某些官商往死里整,太不符合他擅长逢迎的人设了。
他这个人看起来异常的铁面无私义正言辞,可是别人就算了,自己还不清楚吗?
抛去长相,他也是个老官僚了,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理所应当是清清楚楚。
“算了,反正都是大人物的事情。”
目暮摇了摇圆圆的脑袋,自己坐等退休的命,就不操大佬们的心了。
他只要干好派下来的活就行了,这种已经钦定的专案调查任务很容易的,左右也不过是处理一些土财主。
不过这种工作对于目暮这种经验丰厚的实干派的确没有什么难的,那种腐败的官员和恶毒的商人还不好找吗?
没有保护伞的前提下,全抓起来立即枪毙都不会有太过冤枉的呢!
目暮虽然不是那种关注政治的愤青了,但偶尔关心时政时脑子里就会自然而然地崩出来当年在陆军士官学校受训时他的分队长教他唱响的那首维新之歌。
“权贵只晓傲门第,忧国此中真乏人,豪阀但知·······”喝完了水,目暮便去厕所放水,一边站在便池前忍不住小声哼起了歌来。
虽然不算升官,但这种空降也是很爽的。
顺便地稍微揩点儿油就不用说了,关键是可以成为一地的头目,比在东京警视厅这种警部遍地走的地方轻松惬意地多。
“目暮警部!我也可以跟你一起去吗?!”
谁知高木这个家伙冷不丁地出现在他的背后来了这么一句,让目暮徒然地一惊,差点儿洒到裤腿上。
“干什么!你不要在这种时候出现啊,混蛋!”目暮扭过头来瞪了高木一眼,气呼呼地说。
高木尴尬地一笑,他也觉得自己有点儿心急了,明明过了值班的时候却一直在松元警视的办公室附近等着目暮警部出来。
他多少了解目暮接下来的任务,很想要加入其中,为老百姓做一点儿好事。
这是一个还很有正义感的年轻人,远没有被生活磨平棱角,孰为可贵。
“好吧好吧!反正去那边肯定要带一批我们的人,算你一个。这两天你再帮我摸排一下,还有谁想要加入我这个调查组的。”目暮想了想,这样说道。
自己空降过去,肯定不好全指望千叶县警察本部的人。
按照目暮的经验,那里的大小官员绝对每月可以从当地的那些土财主那里领一些福利什么。
“是!我立刻就去问!”高木涉精神一震,立刻给目暮十三鞠了个躬,然后就去办事了。
目暮见状也觉得欣慰,虽然凶了高木一顿,但他心底里是很喜欢这个和他一样没有什么背景的平民部下的。
这样踏实肯干的年轻人,不多啦!
不过同时他的心中也有一些悲哀,看因为到了高木就似乎看到了自己的过去。
现在的自己又何尝不是高木的未来吗?
即便再怎么有能力立下再多的功劳,作为平民到了警部也就是极限了吧!
高木这个性格,自己即便再提携他几年,恐怕以后也很难在退休前做到警部吧?
这就是日本啊。
如果比企谷凉平在这里,知晓了目暮十三的心理活动,一定会评论道:“现在的日本社会,财富在迅速的积累,高层布满了糜烂与堕落,社会固化到了极点。富人们肆无忌惮的忘乎所以,穷人们走投无路般的苟延残喘,随着大萧条的继续,整个国家越来越弥漫着浮躁、狂热、悲哀、迷茫的气息!”
目暮十三理论水平没有这么高,也没有年轻时候刚从陆士毕业时那么忧国忧民,但他仅从自己还算广阔的所见所闻里也能得出昭和维新之歌好像还没有过时的朴素结论。
好消息:维新之歌没有过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