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Stargazer
前前后后最多也就20多人的围堵,若是放在曾经他还年轻的时候,也算不得什么。
不过,这个注定不会平静的夜晚还是让他刹那间回想起自己仍是青春年华的时候。
他仍旧记得,在黑夜的晚风中,鲜红的旗帜迎风飘扬。
回过神来,凉平仍旧静静的站着。
其实,沉静如他也不觉得有什么为难的,看这个情况,肯定是冲着自己来的。
大概也不过三条路吧?至于说报警?凉平也不是一点儿世面没见过的书呆子,这架势看来,警察来了就只能够给自己收尸了吧?!
第一,跪地求饶。
不过自己腿脚不好,怕是跪不下去。
第二,直接逃跑。
这个估计是逃不掉。考虑到对面大概率是极道分子,即便不是专业队伍,也肯定有几分凶悍,逃跑没那么容易。
第三的话······
看起来凉平想了许久,只是因为他沉稳冷静面色如常,其实也不过是几息之间的事情而已。
黑暗中,领头的一个极道分子刚朝着比企谷凉平抬起手里那把约莫两尺长的雪亮砍刀,瞳孔便是微微一缩。
区区一个中学教师,不但不两腿发软,反倒是骤然朝正面直冲了上来。
因为画风明显不对,再说如今毕竟是法治社会,就算是极道分子们也不是说天天刀口舔血,这帮人明显有些错愕。
只见这个明显不像寻常文弱书生的中学老师迅疾地冲到离他们只差几步的地方,顺手抄起靠在右侧矮墙边的一根不起眼的扫帚,再借助冲势直接砸中了离他最近一人的眼眶。
那人被一处锐角直愣愣地击中右眼珠子,昏暗中旁人也看不清状况,只能听到他惨叫一声,然后脚步一软,跌在地上痛呼起来。
“哐当”一声,他手里的利刃落地。
凉平将手里的扫帚虽然往人身上一扔,就要眼疾手快地俯身捡起那把砍刀。
这时,极道分子也回过神来,除了部分不良有些退缩外,一些主要的平冢组低级组员已经反击过来。
他们刚要围拢过来,便看到一瞬之间作为目标的中年教师已经握住砍刀,反手又砍在左边一个反应有些迟钝的不良背上,后者刚打算闪身后退。
利器入肉的特有声音传进每一个人的耳朵中,轻轻地却有些刺耳。
说到底,平冢组作为上的了台面的极道组织,平时已经很少和敌人在泥里打滚了。
作为千叶底层的半自治组织,他们更习惯于定时定点获取稳定的灰色收入,像公司白领那样生存下去。平日里自然少不了干一些脏活累活,但大都是小打小闹欺压良善,而且多半是靠气势或者说势力吓人压人,弄出来伤残不算少,但人命真的很不多见了。
而且,在日本社会里,对面这种能动手就不动口的狠角色实在是太稀少了,这真的是文弱书生吗?
被砍中后背的不良哭喊着扑倒在灰尘里。
这一刻,凉平也已经借助两旁住户闻声打开的一些灯光,看清了堵在正面总有11人,有和自己差不多年纪的中年人,也有十七八岁的不良青少年。
那些不良少年且放在一边,他看得出为首的便是三个气质深沉面露凶悍气质的中年人,显然不是那种一见血腥场面就身体无力的底层小混混。
甚至,比企谷凉平已经敏锐地看到了这三人神态只是稍稍有些畏惧,但下一刻仍旧带头冲了上来。
虽然这些人的素质和专业化的纪律队伍相差甚远,但比企谷凉平也只是一个人,此时他的身边也不像曾经的时光中有着同志的存在。
比企谷凉平和三个领头的平冢组低级组员砍成一团的档口,后面的一拨人也冲了上来。
这些都是一些满脑子“仁义”的不良,一窝蜂一团糟地冲上来,明显是和那几个平冢组的正式组员差得远了,那三人也算得上是身手敏捷。
同样经历过类似场面的凉平心中微微一沉,就在他因为格挡微微减下速度的瞬息,不知道哪里一把刀就斜砍过来,虽然有躲避,但刀锋还是划开了他肩上的衣服和血肉,留下一道看起来很吓人的血痕。
但是,虽然对方人多,也没有让他有什么惊慌,越是这样,他的心中越是冰冷。
另外,他对自己如今的身体的能力和素质,也颇为自信。
他只觉得被砍中的地方一凉,有湿热的液体顺着袖管流淌着。这却也激发了凉平的凶性,呼出一口气,身体突进,又是一刀砍向像是领头的中年人。
这次却是砍了个空,对方看来对于街头斗殴经验也是不凡,知道只要拖上最多几十秒,凉平也就差不多了。
可是,比企谷凉平这一瞬间却像是福至心灵一般,脚步左踏,躲过不知道哪里来的另一刀,刀尖迅猛地戳中了那人的腰子。
胳膊上露着纹身的中年人绷紧的身体立刻软了下去,哼都没哼一声便倒了。这又不是黑帮片,自然不会给他什么特写镜头之类的。
所谓“刺死砍伤“,看到这种好些年都没亲身见过的场景,别说是只能打顺风仗的不良们,就算是剩下两个平冢组的底层组员,也不禁后退两三步。
比企谷凉平也不恋战,毕竟他也不是什么穷凶极恶之徒,他没有红了眼,而是瞅准了机会,连插在腰子里的利刃也没来得及拔,朝着巷子的尽头狂奔过去。
即便他对面还有两三个不良,可是面对凉平那种不言而搏命的气势,这些少年终究是畏惧,反而下意识地让开了道路。他们本来也不是来要人命的,甚至之前还被下过命令,只能砍手足躯干,让那个不识好歹的教师残废就可以了······
转出巷子,又狂奔着绕了几个路口,比企谷凉平发现似乎没有人仍追着自己,才稍稍松了口气,但是却发觉左臂连抬都抬不起来了。
看来是需要赶快止血!
凉平在身上口袋摸了摸,才发现手机不知道什么时候掉了。
第348章 世界本应更加美好!
发现自己的手机掉了,比企谷凉平的眉毛微微一皱,心中也是一沉。
他发现这的确稍微有点儿麻烦了,这样暂时连找人求助也做不到了,虽然他本来也并不想到那一步。
凉平现在甚至并不大清楚袭击他的人到底是不是千叶最大的极道组织平冢组,对方没有像三流小说里反派一样态度嚣张自曝家门,而他也更没有机会询问查勘。
他自然更不会知道对方只是想看把他整个残废而已,不是想要他的性命。
就算是知道了,也没有什么分别。
比企谷凉平想了想,还是从本来家的方向折往其他地方。
至于去哪里,暂时也没有什么想法,实在不行只好去麻烦一下桔梗了。
凉平甚至能想得到,这个女人说不定会高兴地拍着小手晃着呆毛跳起来,再转两圈,然后往自己怀里塞一支枪之类的场景······
总之就是一口气奔着,也没有刻意选择道路,就是乱窜一气,他也不清楚那群人对他有多么执着。
“呼,虽然说早就发觉了······不过还真没想到,自己的确是比以前更能打了。”
路上,比企谷凉平回想起方才惊险刺激的场景,没有什么后怕,反倒是有些欣喜。
身为男人,当然希望身体强健些了。
之前,刚刚来到这个世界上的时候,大概是因为原本的“比企谷凉平”工作辛劳领了太多福报,又因为冬马和纱的事情心神不宁的,整个人的状态很差,起来的啤酒肚就不说了,脸色什么的更是不能看,甚至因为熬夜过多导致发际线也有些危险。
换了人后,因为凉平在性格上是一个极其自律的人,精于时间管理,每天作息规律又坚持锻炼。
加上心智坚定,根本不受原本的“比企谷凉平”那一身破烂家务事的影响。
生活是艰辛了一些劳累了一些,但吃得饱睡得好生活习惯优良。很快地,他便渐渐地发现原本的比企谷凉平其实身体素质不差,他所做的应该是“恢复”才对。
在加上后来了解了原本“比企谷凉平”的履历和时不时显露的身体肌肉记忆,他更是确定了原本的“比企谷凉平”定然有些身手。
大概是今天徒然间经历了一次生死搏杀,比企谷凉平现在不由得也想到了原本的“自己”,不禁心生感叹:
这比企谷凉平虽然一开始手里的牌是差了些,但凭着自己的努力考上了一流名校,又在军中得到一番可贵的锻炼,可谓是文武全才。处于顶峰时期的他可以说是后浪青年的模板了,根本不是普通人的样子,是那种最有希望晋升阶级的中产阶层,人类积攒了几千年的财富,所有的知识、见识、智慧和艺术,像是专门为他这种平民中闪耀的人准备的礼物。
他这样的人,若是再顺利个一二十年,说不定不但成为后浪人上人,有贵人相助的话,一个弄不好还能半只脚踏上前浪的至高境界呢!
走在走着,凉平也有些累了,他的体力也消耗了大半了,这才在一处路边的座椅边上停下来,坐下吐了几口气。
肩膀上的伤口被他用脱下的外套裹住做了紧急的处理,虽然止住血前也流了不少,但暂时无需太在意。
现在这个样子,也不好做出租车······比企谷凉平稍稍有些头疼。
大概是很久没有这么平静过了,他索性暂时不去想那些麻烦事,心中回想起自己的过去来。
也忍不住和原本的“比企谷凉平”这样的后浪青年做做对比。
自己·····虽然学历也不差,但却和这个世界的“比企谷凉平”差远了,只是普普通通凭平平凡凡的大学生。
也没有能像“比企谷凉平”一样挣过很多钱,有过优越的生活,甚至连子女都没有养育过,如果没有意外,大概率会孤独终老吧。
或许,若是处于一个世界,芸芸众生都会认为自己明明白白地是一个失败者吧······没有让人羡慕的事业,没有丰厚的积蓄,没有娇妻儿女,不被理解,敌人无处不在。
比企谷凉平扬起头颅,看了看天,雨已经停了,这条路上很僻静,路灯昏暗,也没有什么人路过。
那时的他,只是看到过——
有的人,从小读最好的学校;有的人,从小读不那么好的学校。
有的人,老师教学水平非常高,课上讲的引人入胜,婉转动听;有的人,老师水平则不那么高,就算费了九牛二虎之力,还是力不从心,基础的知识也讲不通。
有的人,从最有名气的大学毕业;有的人从没什么名气的技校毕业。
有的人去面试五百强走上人生巅峰;有的人去996领来世福报。
有的人炒了公司鱿鱼,只好拿上家传的十亿美金去白手起家;有的人被公司炒了鱿鱼,只能从天台上跳下去。
有的人,十年后人生才刚刚绽放光彩;有的人······只是活着······
曾经的林哲还是年轻的时候,听到很多人说这是正确的,因为每个人都得到了自己应得的,世界就是这样的。
他却执拗地认为这是错的!
有的人得到了自己不应该得到的,有的人没有得到他应该得到的······
世界不应该如此!
世界本应更加美好······
比企谷凉平按着肩膀,忍着疼痛,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像是用来缓解伤口带来的痛苦。
他心中想道了栉田桔梗说过的话:“我觉得,我们其实是一样的人!”
我还是那样的人吗?
“哎?比企谷啊?你怎么一个人坐在这里,没在家给孩子们做饭吗?”
就在这时,比企谷凉平忽的听到了一个有点儿熟悉的女声响起在耳畔。
有些熟悉,但闭上眼睛的时候却一时想不起来声音的主人,他猛然睁开眼睛,惊讶地发现原来是小木曾雪菜。
后者和他一样,也是一脸惊讶之色,似乎是看到他很有些意外。
雪菜正说着,便走到了比企谷凉平身边,先是看到他脸色苍白心中疑问,而后才注意到比企谷甚至在捂着他的肩头。
这个在住处附近忽然看到比企谷凉平的少妇本就有些心中忐忑,一瞬间还以为是比企谷凉平看破了自己的小九九,所以来找自己的麻烦。所以,当心中七上八下的她瞧见比企谷凉平袖口滴下的鲜血时,一时间心神激荡,便一声惊叫起来。
第349章 雪菜的心思
“哎?你别叫啊!”
听到小木曾雪菜这不小的惊叫声,比企谷凉平也有些无语了。
女人有时候还真是麻烦,不就是受了点儿伤,流了点儿血吗?她平时就不会蹭破一点儿皮什么的嘛!凉平忍不住打量了如今的小木曾雪菜一番——女人真是无论如何都要打扮吗?现在治安也不好,她晚上穿着这样的连衣裙出来真的没问题吗?
如今的雪菜和第一次遇到凉平时候是大变样了,因为辛苦持家而放弃的漂亮衣着尽可以重新穿回来了。今天她也只是做日常打扮,但天生的娇美容颜却也恢复地七七八八了。
一身短袖连衣裙使她的腰肢显得纤细无比,柔软的面料让身体的曲线也更加赏心悦目。
好在小木曾雪菜也不是那种没有一点儿脑子的肤浅女人,她立刻就想到这里面或许有隐情。加上比企谷凉平苍白的脸上明明白白地露出不悦的神情,更是让她止住了有点儿想要放声大喊呼救的冲动。
真要是那样,凉平说不得就要冲上去捂住她的嘴巴了。
刀伤虽然不像枪伤那样惹人注目,但若是直截了当地被更多人知道,也是很难解释的。
他肩上的伤口明显不是水果刀划伤的。
凉平方才已经看过了,肩上的伤口流血不少,但却并不太深,算是幸运。
除了肩上的主要伤口外,另外身上也有两三处比较浅的伤口,问题不大。
“你这是怎么回事呀?难道是被流浪汉抢了吗?这附近治安已经这么差了吗?”少妇急迫地问道,一边问着一边飞速地环顾了下昏暗的夜景,禁不住有些担忧起来。
雪菜突然意识到,自己现在只是一个柔弱的女人,她有点儿后怕起来,想起自己是孤单一人在这里。
“我要是说,我被二十多人堵在巷子里,然后和他们对砍了一会儿才跑出去,你信吗?”比企谷凉平没好气地道,他心中盘算着要不要让小木曾雪菜去自己买一个医疗包,反正已经被她看到了。这样也省的把更多一个熟人牵扯进来。
雪菜听罢,下意识地摇了摇头,“怎么可能······你这幅文弱书生的样子·······呃!不会是真的吧!!!?”
面露惊色的女人本来是不信的,可是她倏然间发现比企谷凉平似乎真的不一样了,和从前大不相同了。
其实雪菜潜意识里早就意识到比企谷凉平在与冬马和纱离婚后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但她仍旧受曾经两人一起抱团取暖时候比企谷那副和自己相差无多的惨兮兮样子影响,直到看到今天这样让人难忘的场景。
一开始,这个心思不少的少妇还以为比企谷知道了自己内心有些不好见人的想法,来找自己理论呢!
虽然知道了比企谷被人砍很震惊,但雪菜心头也松了口气,似乎比企谷被人砍这样超出常理的事情也动摇不了她用自己的方法报复冬马的意念了。
“为什么啊?你应该不是那种会得罪人的吧?这种一定是极道的人吧?你是怎么得罪他们的?”
雪菜急急忙忙地问道,她甚至也说不清楚自己是为了表现出关心比企谷凉平的样子来刷好感度,还是真的抱着关心比企谷凉平的态度。
说不清楚,后来雪菜回忆起这一节的时候,愈加想象不出来自己那一刻的心思。
硬要说的话,就是薛定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