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Stargazer
雪之下纱织端坐在庭院花园之中的小亭子里,一副端庄典雅的姿态,和服也掩饰不住她的婀娜多姿。
美丽优雅地女人一边捧着手里一本书本,一边似是无意地欣赏着修剪漂亮的花圃,可是亮晶晶的眼眸却是有些失神,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唉······”
女人悠悠地叹了口气,与平日里冷漠无情的模样相比,这一声叹息让雪之下太太多了一丝烟火之气,显得生动了许多,更显地动人。
雪之下纱织在仆人们眼里,也是一个严厉的女主人,虽然也讲道理,但她的道理有时候真的挺没道理,有点儿极端。
只是走的近一些,就能感到冷气逼人。
总之是难以相处。
她和丈夫的关系说不上好,也说不上不好·······或者说他们本就没有什么正常的夫妻关系。
当然了,雪之下纱织自己的别扭或者扭曲,要占七成以上的责任。
和现在的丈夫新婚不久,她便摆出凌厉的控制欲,把所有的东西抓在自己手里,丝毫不掩饰把雪之下清源当做雪之下家高级打工仔的行为。
一般男人哪里受得了?
这里就不得不夸老雪之下太太择婿有方了······偏生雪之下清源出身贫寒,又在无数同龄年轻人中杀出一条血路成为东大生,他是一个非常知道自己位置的人。
不但没有和雪之下家生出间隙,反倒是任劳任怨,对雪之下家的产业发展大有功劳。
此后这些年也就慢慢过下来了,现在的雪之下先生虽然在妻子面前仍旧是毕恭毕敬百依百顺,却在整个雪之下家的势力中,也不是随时可以取代的存在了。
其实,雪之下清源在他这一辈,相貌才能都是上上之选!
当年,纱织唯一一次为自己选的比企谷凉平,才能上虽然不差太远,且是由于为了省钱才放弃报考东大,但终究没有东大生的帽子,硬要说是和雪之下先生在能力上差了一线也没错。
相貌的话,当年都是年轻人没什么高低,但现在的话,由于雪之下先生平步青云百事皆顺一呼百应人生得意,自然看起来是远远比平平凡凡带着点儿书卷气的比企谷凉平仪表堂堂了······
可是,喜欢这种事情是没有理由的啦!
虽然纱织现在对比企谷凉平不是“喜欢”,而是“愤怨”······但道理还是那个道理。
爱情的反面是如陌路般的平静,显然纱织为她一生唯一一次大胆的想要为自己做出的那次选择耿耿于怀,成了一生的心结。
因为今天心情不好,纱织渐渐地在回忆中又变得愤恨起来,她的性格本质上有些极端了。
一想到比企谷凉平,她忍不住怒骂了一声,“比企谷凉平!这个眼瞎的家伙!上次装作没看到我还没给他算账呢,现在又招惹雪乃!”
“妈妈,我已经帮雪乃选好······”
阳乃正巧从一片花树后拐出来,听到妈妈第一次直白地说出比企谷凉平的名字,惊讶地脸上的假笑都挂不住了。
第325章 妙啊妙!
话说出了口,雪之下太太才惊觉自己在大女儿面前有些失态了。
她的胸口略略起伏,微微吸了一口带着花香的空气。
不过常年积累的作为母亲的威势让她瞬间便平静下来,丝毫没有显得有些异常,一直于雪之下阳乃甚至有些产生错觉,似乎母亲根本就没有提过那个男人的名字。
是自己听错了?
当然,她自然分辨地出自己听见了什么了不得的只言片语。
“妈妈,我已经帮雪乃选好了住处了。条件不错,离学校不算太远,因为是高档社区,附近治安条件也不错。”
阳乃在母亲看向她的瞬息间,便收拾好了心情,把千头万绪隐藏地好好的。
她仍旧是妈妈最乖巧懂事的孝顺女儿。
“嗯,你做事我放心,要是雪乃那孩子也能让我省一点儿心就好了。”雪之下太太并没有太过在意方才自己嘴里无意间吐露了比企谷凉平名字的事,反正也只是一个名字而已,说明不了什么。
另外,因为长久以来高高在上的威势,她心中对家庭里的其他人内心的想法并不是如何放在心上。
又像是一种刻意的逃避,如鸵鸟一般。
“小雪乃也是很努力的啦。”雪之下阳乃笑嘻嘻地道,脸上的笑容轻松自然,让人以为她在母亲面前是个活泼可爱的女孩子。
“是那样就好了。”雪之下太太语气清冷,似乎尽在掌握之中。
二女儿最近貌似表现出来的“叛逆”倒是多多少少让雪之下太太有些头疼,不知道这个孩子是搭错了哪根筋,突然说出来自己在家中生活这么多年,视野不够开阔生活环境单一人际交往不广的奇怪的话,硬是说要出去住,起码住一段时间。
生性想要让女儿们完全按照自己规划的道路走下去的雪之下纱织自然不喜,当面就婉拒了二女儿的突发奇想。
她想来这不过是青春期少女的仪式中二罢了,小女孩子家总会对世界有一些不切实际的幻想,这也不是不能理解的,就像她本人这个年纪的时候······
事情本该就这么过去了,纱织从没有想到一向被自己管教地服服帖帖的女儿会坚持?!
在家中也多少显得性子冷漠的雪之下纱织自然不会低头向二女儿主动缓和什么的,在她心中自认为自己为孩子们选择的道路自然是最好的,一如纱织的母亲当年一样。
而后,母女两人的关系似乎冷了一小段日子,其实也不大看得出来,本来母女两人就不像寻常人家一样亲密无间其乐融融,和由比滨母女那种融洽的关系是差地远了。
最后,连大女儿也出来说和,这还不算什么,纱织没想到连丈夫也委婉地支持二女儿出去住。
大概是多多少说考虑了丈夫的颜面,纱织才勉强同意雪乃出去体验生活,不过也言明了成绩不能有丝毫的滑坡,若是犯了什么错误也必须立刻搬回来。
“对了,妈妈!雪乃最近对历史突然感兴趣了呢,似乎用存下来的零花钱买了不少大部头的历史著作呢。她虽然很聪明,但向来也没有什么太过投入的兴趣,这次说不定是真的喜欢了读历史呢。”
雪之下阳乃像个知心的大姐姐一样,一副闲聊的样子,一屁股坐在雪之下太太的身子边上,为妈妈理了理衣角道。
“嗯······读一些书也是好的。雪乃出去住的话,阳乃你作为姐姐可要多多照看妹妹,有什么不规矩的事情要立刻告诉我,尤其是不要让雪乃和一些小门小户的平民少年太过接近。我们是士族,就算是交朋友,也是要门当户对的。”
或许是时间太久远,亦或是从多年前那次后纱织便强制自己不再去了解比企谷凉平,也并没有想到比企谷凉平后来在大学选择的专业便是历史学。
或许又是知道的,因为心中对比企谷凉平太过执着,以至于放在眼前却没有第一时间想起来。
“是的是的,我一定会好好帮妈妈看着她的哦。”
阳乃不动声色地,心中虽然有些奇怪妈妈竟好不惊异,却没有半点表现出来。
这些日子,虽然只是通过个人的努力探查到一些蛛丝马迹,但这个精明万分的女孩子却也能够确定了!自家妈妈和那个名叫比企谷凉平的男人肯定是有些事情!
是那种一旦查清楚了,就会颠覆好些东西的大事件!
理智告诉这个女孩子最好不要多管妈妈的闲事,可是她却做不到!
她这个人,整日活在一层又一层的躯壳中······而这些压力显然绝大部分来自从小便严格甚至极端地管教她的妈妈······
因为这样,一旦有了机会,她便不可抑制地想要看看妈妈那似乎冷酷无情的心中到底深藏着什么?
是什么让妈妈从自己记事时起,就是这个样子的······直到十几年过去了,也不曾有一丝丝的改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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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叶的日子仍旧是波澜不惊的。
似乎时代的浪潮仅仅在报纸和新闻上翻涌,比企谷凉平仍旧是每天上下班,周六日休息、读书、写作、陪孩子们玩,偶尔出去转悠,也会去和桔梗一起去过的孤儿院做义工······
还有很多很多人都是如他一般,仅仅在难得的闲暇时光,才会关注一下渐渐风起云涌的时政。
毕竟,绝大多数人是要吃饭的!他们需要的是面包和工作,需要柴米油盐酱醋茶,新的海军建设方案还是再次被否决的陆军扩编计划,甚至是和大西洋联邦愈演愈烈的毛衣战,离普通人的生活看似还是太远了。
人虽然不可能远离政治,也不可能不受历史进程的影响,但这一过程却有不可预知的滞后性,说不准哪一天时代的灰尘才会砸落在某一个人的头上。
“真冬已经像个真正的老师了呢!”
随和一周,某天下班时候比企谷凉平夸奖起有些害羞的粉发女孩道。
“哎嘿嘿!哪里哪里,都是比企谷前辈教导有方,对了!前辈,今天我一定要请您吃个便饭!我还有一件好事要说给您听一听呢!”
他们这对师徒最近合作为学生们教授日本近现代史,年轻的萌新女老师觉得在前辈无私指导下受益匪浅,而比企谷凉平也觉得省事不少。
既暂时避开了自己知识体系的短板,又能偷懒,后辈还千恩万谢······妙啊妙!
第326章 一颗星远远不够
比企谷凉平回到家后,仍在想着真冬说的那件似乎令她高兴的事情。
他本人为真冬高兴之余,却也有些隐忧……
因为要回家做饭给孩子们吃,他自然是婉拒了年轻可爱的后辈的邀请。
虽然令人遗憾,但作为有三个孩子的中年单身男人,哪能像桐须真冬一样只要下班就随时随地可以出去玩耍。
“应该没什么问题吧·····”
老实说,比企谷凉平作为一个人生经验颇为丰富的德高长者,听了真冬的描述后,是隐隐间有些担心的。
年轻人啊,有想法是极好的,但有时候步子太快容易······呃,好像用在真冬身上不太贴切,但就是那么个意思。
事情是这样的。
之前那位粉发女孩瞧见比企谷凉平能在属于陆军教育总监管理的高级刊物上发表文章,非常羡慕。
不过她毕竟比较纯良,也不好意思求着前辈带她一起飞,却又想上进。
于是乎,她便认真思索了一番,觉得自己文笔尚可,跟着比企谷前辈学习这段日子,潜移默化之间对教育行业也颇有一番见地。
然后,前不久,她便用了好几个晚上加周六日的时间,把自己作为萌新从教这段时间的心得体会写成一篇不长不短的小文章,投到千叶地方的报刊去。
本来只是抱着试试看的态度。
没想到今天上午,真冬例行去总武高的图书馆领要分发的杂质报刊事,收到了自己的信函。
心情忐忑地打开一看,竟然是自己文章的录用信!
真冬好容易才装作没事一样,忍到下班告诉比企谷前辈,并第一时间把样刊给凉平观看······
敏锐的比企谷凉平第一时间就看到了某种不妥,不过看到这位女孩子娇俏可爱乐在其中的样子,他稍一犹豫,便没有说什么煞风景的话。
毕竟,也可能是自己多心了·····总归也不是什么大问题。
而且,真冬投递的刊物也没有什么广为人知的名气,应该是杞人忧天才对。
不过,他在告别时,也还算从另一种角度提醒了一番笑呵呵合不拢嘴的真冬。
“真冬啊,你这次进步不小。这是个很好的开始,不过可不能骄傲,不要在其他同事面前太得意了哦。”凉平那时半开玩笑地道,经过不算短时间的相处,他知道真冬是个谦虚的女孩子,她一定能听得进去。
只要听进去,效果就达到了。
“嗯嗯,比企谷前辈!我当然明白啦!我才不会随随便便让其他同事知道呢,说不定有些人还觉得我不务正业呢!哼哼。”
娇艳如花的女孩子在比企谷凉平面前总会不经意间表现她最真实的一面,这样随随便便地说了这句话。
“对啊,你这样想也没错了。太冒进了也不好,日本人嘛!你也知道吧,就是有时候太喜欢循规蹈矩。”
凉平心中稍微放心了一些,这样回话道。
虽然他的这句话·····尤其是最后一句让真冬下意识有点儿摸不到头脑,但愈加憧憬比企谷前辈人格和知识的真冬仍旧忙不迭如小鸡啄米般点头不提······
其实,真冬当然没有真正明白比企谷凉平指的是哪里的问题。
她也没有觉得自己写下的文字有哪里不妥,那完全就是她最近从教的所思所想,一气呵成,发自肺腑,完全是出于对教育事业的信心喜爱。
这样的真冬,就算是拿起自己的文章继续读一百遍,也察觉不出什么的。
倒是比企谷凉平,见多了人间百态悲欢离合,说是旁观者清也好······说是疑神疑鬼也好,一眼就能看出哪里可能有不妥。
真冬那篇文章的名字叫做《一群正被形式减负耽搁的孩子们》······
……
或许因为人生经历相差迥异,就算真冬长到了凉平这个年纪,也未必会理解他习以为常的一些事情。
比如……
黑夜很黑,星星很亮,但照亮黑暗一颗星星远远不够。
连呼吸都勉强的话,喘息都是奢侈的。
就算是这个世界的日本,教育资源的差距其实也一样大到让人难以想象,凉平曾经去过千叶另外的公立学校听课,那所学校的孩子就没有总武高的学生一样幸运,每年级的教师普遍不足数。
教学老师其实非常热情,但是可以感觉出教学能力教学方法的落后,他们的学历本就不足,因为经费的匮乏也不可能接受有效的培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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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爸,最近有些日子没有见到妈妈了啊······”
比企谷小町期期艾艾地道。
“怎么······小町你有点儿想你的妈妈了吗?”凉平抬头问道,他自然不会不高兴,小町这样的孩子,若是永远不提她的妈妈了,才说明出了大问题呢。
看到爸爸脸色如常,黑发小女孩子才放下心,犹犹豫豫地点了点头。
晚上饭后,小町像是闲着没事干一般,在客厅走过来走过去的,看着正和往常一样读书的爸爸,走了不知道多少个来回,直到凉平都发现了她有话要说。
话说,是有些日子没有冬马和纱的音信了。
这个女人在干嘛啊……好歹偶尔也稍微给儿女们打个电话问问情况吧?
既然小町都话里话外来自己这里表示了,凉平心里猜想怕是最近她连电话信息什么的,都没给孩子们。
虽然是有些不待见她,但既然之前说了隔一段时间会来瞧瞧孩子们,也不能想来就来,不想来就失踪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