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Stargazer
然后狗链子意外松掉。
狗追着过往汽车,她追着狗。
因为这条狗撒了欢,四条腿跑起来六亲不认,追地香汗淋漓的由比滨结衣一时间顾不上观察交通状况。
追着追着,就差一点儿把这只狗抓住的时候,毫无防备的少女突然被人从侧后狠狠撞了出去,让她灰头土脸地摔倒在道路边。
然后,由比滨结衣只听到急刹车声,和“噗通”一下的撞击声。
抬起头就看到一个穿着校服的黑发少年仰天躺在马路上!
她精致的脸蛋上察觉到湿润感,低头一看,不知道何时马路上出现了一大摊鲜血!
由比滨结衣的脸上、茶发上、上衣上、裙子上都沾着点点红印。
车祸啦!撞死人了!呜!妈妈!
应急应变能力完全不行的由比滨结衣只觉得手脚冰凉、浑身无力、耳晕脑胀、七上八下、六神无主、被血淹没、不知所措。
然后可怜的少女两眼一翻,直接大脑宕机,晕了过去。
遛狗不规范,亲人两行泪!
第25章 善解人意大团子
“有些人光活着就已经竭尽全力了。”
这句话说地就是现在比企谷凉平的状况。
虽然靠着打零工可以生存,但这个生存指的是活着,并非生活。
如果不是卖掉钢琴有了一笔外快,他几乎是没有余钱和精力为新工作做准备的。
每周的薪水只够房租和低水平的伙食。
没有能力让自己走上更高的台阶。
抗风险能力几乎没有!
这就是社会底层的真实写照。
也多亏了他刚刚有了第二次人生,生命的喜悦暂时掩盖着其他。
刚刚可能有了转机,结果比企谷八幡又出了车祸,来的路上,凉平脑海里都是医药费、医药费、医药费的影子。
“不行!一定要让对方付医药费!也一定要拿到赔偿金!”
富裕的中产都能被996ICU折腾到死去活来,而社会底层的家庭呢?他们像一个个精疲力竭的落水者,连个水花都没扑腾出来,就沉底了。
凉平接了电话就第一次打了出租车前往千叶市立医院。
电话里那个叫做由比滨明日奈的成年女性说孩子生命没有危险,这倒是一件好事,只是轻微骨折。
但是凉平对接下来的医药费和营养费什么的,就很发愁了。
虽然是八幡见义勇为,但没有办法,说不得自己要做一回恶人,弄一笔赔偿金!
八幡之后肯定要休养一段时间,必须给他加点营养餐吧?
这又是钱啊!
坐在出租车上盘算了一下,虽然手里的钱应该是够了,但这样一来,接下来找新工作的事情肯定又要耽搁下来。
如果找不到新工作,家庭状况只会每况愈下,随便有个风吹草动头疼脑热就很难受了。
······
比企谷凉平在人来人往的医院大厅问了房间号,匆匆走进电梯,在他按下8楼按钮的时候,从即将关闭的电梯门里看到一个熟人正走进医院大厅。
是三浦公三,他还小心翼翼地扶着一个和他年纪差不多的一位少妇。
女人一头知性文雅的披肩长发,样子有一些病弱,姣好的脸蛋略显苍白,但挺精神的,和那天他炫耀的女儿三浦优美子有三分神似。
妻子吧?
比企谷凉平这样想,但来不及打招呼,电梯就关上了。
他想了想还是先去看看比企谷八幡。
一分钟后。
“非常对不起,比企谷先生!都是我女儿的一些错误,让令郎不得不被送进医院。我以后一定会好好管教我家女儿的。”
凉平气势汹汹地推门而入,然后和一个正削着苹果的茶色头发的成年女性仓促地对上目光,两三秒后,这位应该是对方家长的美丽女人立刻站起身子来,深深鞠了一躬,向比企谷凉平道歉。
比企谷凉平本来还堵在心口的一点点儿怒气,遇到这位柔情似水的女性,立刻就被几乎全部浇灭了。
男人总是容易原谅出色的女性。
这位由比滨明日奈太太,她的清爽茶发在脑后挽成了一个松软的团子,额前垂落着柔顺的刘海,面容温婉柔顺,身材曲线玲珑。
随着她标准的鞠躬,毛衣下丰挺秀美的欧派给了比企谷凉平颇为深刻的印象。
他差一点儿就把“原谅你了”的话脱口而出了。
不过他可是中年人,虽然仍然对美好的女性有着欣赏的眼光,但可不会像小孩子一样被欧派迷了心智。
“您就是由比滨太太吧?”凉平看了一眼已经从病床上坐起来的比企谷八幡,还有他包地像木乃伊一样的右腿,这么淡淡地说道。
“是的,其实都是我女儿的错。那个······她还是个孩子,请您不要怪罪她,有什么火请尽管朝我发吧。”由比滨太太很诚恳地说,她的琥铂色眼眸荧光闪闪的,语调非常真挚。
这位太太穿着鹅黄色的高领针织毛衣,下身是墨绿色的过膝长裙,明明是非常保守的居家人妻打扮,不知怎么,看起来却意外的**。
让人赏心悦目,一路上凉平积压起来的对未来的忧虑也暂时消散了许多。
“对了,这是医生给的鉴定报告,比企谷先生您可以看一下。”像是突然想起来,由比滨太太转身从桌子上拿起几页纸,递给凉平。
“唔,我瞧瞧!嗯······大腿骨折?轻微脑震荡!医生说一个月就可以基本上康复了,观察几天就可以回家休养!哦······真是谢天谢地!”
凉平看到这才算真正放下心,医疗费和住院费已经被人垫付了!
付款人:雪之下阳乃。
谁啊?
难道是肇事车主?
好人啊!
太好了!
比企谷凉平的脸色顿时好了很多。
虽然有点儿对不起八幡,但不用出钱真是太好了。
做父亲的自己,要维持这个家也不容易。
这就是现在比企谷凉平小小的卑微的追求了。
“比企谷先生?您怎么看?如果您一定要向我们家提起诉讼的话······我······”由比滨太太瞧着凉平脸色好了很多,纤细玉手交叠起来,捏着纤细的手指头,忐忑不安地说道。
其实她听到女儿出事,也是一阵揪心,连衣服都没换便赶来医院。
“这是哪里的话,这位太太您在电话里不也说了,我家八幡也是见义勇为。老实说,我很欣慰他成为这样勇敢的孩子。”被这位太太动人的美眸盯着,比企谷凉平有点儿不自在,他想了想这样说道。
然后,走到已经醒过来,仍然一副死鱼眼模样的长男身边,鼓励般拍了拍他的肩膀。
想来,开学第一天就遇见这种事情,这孩子心里估计也挺难受的,回头还要开导他一两下。
电话里,由比滨太太已经说明了情况,主要是因为八幡见义勇为,为了救她的女儿。
既然是这样,又已经有人付清了医院费用,比企谷凉平也就不打算追究这件事了。
见义勇为也是好事。
而且他还要打工啊,哪有时间多折腾这个。
听到比企谷凉平这句话,由比滨太太才真正放下心来,她长吁一口气,用手捂住了胸口。
“比企谷先生,您真的是一个好人!”
“呃······”随着这位动人女性抬手捂住胸口的动作,比企谷凉平眼神一闪,然后面不改色地转过身子,看向比企谷八幡。
这就是成年人的镇定自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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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雪之下阳乃是大好人啊!
雪之下家,是千叶本地历史悠久的大家族了,据传能追溯到江户时代。这个家族坐拥千叶大片良田美宅,还有大量资金投资于本地最为活跃的各种第三产业,还豢养着本地最大的黑社会组织某某组。
总之,就是千叶本地的第一门阀世家。
历代雪之下家家主要么世袭本地议员,要么就直接下场,担任政府要职。
从这个国家现代化肇始的明治维新时期算起,门阀政治就是日帝政坛的一个普遍现象。远的比如明治维新诸杰如木户孝允、大久保利通等就出身豪族,并在明治维新后形成了新的门阀;近的比如说现任首相土御门退六背后也不乏门阀世家的影子。
进入新世纪以来,迫于世界形势,霓虹中央政府也进行了一系列具有现代民主制特征的改革,在中央政权引入竞选制,貌似给了普通大众公平的从政机会。但在地方上中,世袭门阀政治却一直深刻地影响着政治的运行,到处是“官商结合、世袭门阀”的影子。
雪之下家族,虽然在全国来说排不上号,和“西园寺”、“近卫”、“伊藤”、“桂”之类的门阀比只能说是个小土财主,但在千叶境内,也是普通人都需要仰望的存在。
比企谷凉平满打满算,到这个新世界只有一个月,还不是很清楚这种复杂的政治、社会、阶级复合问题。
况且,这个世界线的本子,没有经历过第二次世界大战后的调.教,门阀世家和等级制问题比他的世界线更加严重。
凉平看到医疗单付款人是“雪之下阳乃”后,也没觉得哪里有问题。
他对“雪之下”这个词汇,没有任何概念。
根本不晓得,自己已经算是和千叶本地最大地头蛇打了一次交道。
他姑且以为这“雪之下阳乃”应该是个大好人吧?!
······
“母亲大人,受伤的是一个少年,是今天将要进入总武高的新生。我已经向警察局交待过了,将记录全部抹掉,不会对家族声誉造成任何影响的。”
此时,雪之下家的下任继承人,长女雪之下阳乃大小姐,正和过问此事的母亲——一位真正的名媛贵妇通话。
这种小事情,要不是和二女儿有关,雪之下太太自然是不会过问的。
“雪乃呢?”
“我已经在对方家属到医院前,就送她去学校了。”阳乃在电话这一端斟酌着说,精致的脸庞上十分认真,就像是母亲站在眼前一样。
“嗯,这样啊。告诉雪乃,不要丢了雪之下家的脸面。”雪之下太太语调了然,似乎很容易就想得到有点儿不正确就会死强迫症的二女儿是被大女儿强制从医院带走的。
“我会的。”阳乃呼了口气,稍微提高了一点儿声音继续说:“对方家长只是个打零工的,而且是单身父亲,就算心有不满也什么都做不了。母亲您不用担心什么。”
“对方家长还是一个名人呢!上过一个月前的千叶小报,似乎是个老婆和人跑了,然后破产跳楼的失败者,叫比企谷凉平什么的,蛮稀少的姓氏。”阳乃似乎想要把话题从妹妹身上拿开,像是说一件很值得嬉笑的趣事,来引开话题。
“比企谷?比企谷凉平?!”
电话对面,从容不迫的雪之下太太像是打开了什么开关,顺着阳乃的“提示”,脱口而出了这个名字。
完全正确!
哈?
阳乃皱了皱清丽朦胧的眉毛,母亲这种不平静的语气是怎么一回事?
“是,是叫做比企谷凉平,母亲?您认识?”她忍不住心里长草了般的好奇,咽了下喉咙,轻轻问道。
“不认识,这件事你处理地不错。后续让叶山先生接手就可以了!我要去参加茶道会了,晚上记得早点儿回家吃饭。”
手机对面,母亲用沉静地让她心悸的语气迅速否认,并且下达了明确指令。
然后不给她说话的机会,就挂掉了。
雪之下阳乃大小姐,现在正坐在专车里,手里握着手机,如画的眉毛皱地更厉害了。
比企谷凉平?
母亲绝对认识他!
母亲的语气······怎么说呢?提到这个名字时候,有点儿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好像从自己出生都没见到过呢?!
看起来是个八面玲珑的乖乖女,实际上是个对感兴趣的东西要玩到死的阳乃大小姐,立刻患上了不搞清楚比企谷凉平是怎么回事就会难受的病。
“嘛,毕竟我家司机车速是有点儿快了,这样说,作为雪之下家下代家主的我,登门拜访一下也是很有必要啦。嗯嗯,就不要劳烦妈妈了。”阳乃自言自语着,脸上一副笑吟吟的模样。
她扭过头,看向车窗外的千叶市立医院。
心里盘算着,两根纤细白皙的玉指轻轻捏住下巴,眼中流露出异样的神采。
本来,忤逆妈妈这种作为,她绝对会避免。
可是,直觉!直觉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