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狐狸要吃饭
药老却将目光转向身旁一直安静聆听的萧青,眼中满是毫不掩饰的骄傲与自豪,说道:
“未必!我这弟子,青出于蓝而胜于蓝,未来不可限量。”
他这话说得极其自然,仿佛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
寒暄与试探过后,大殿内的气氛微微沉淀。
玄衣终究是没能忍住,问出了那个积压在心底数十年的疑问,她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药尘,这些年……你究竟去了何处?为何……为何一点音讯都没有?”
“我……我们都以为你……”
后面的话,她说不下去,但那未尽之意,谁都明白。
药老脸上的笑容渐渐敛去,化作一声悠长而带着无尽苦涩的叹息。
他目光扫过三位故友,缓缓开口,声音低沉了几分:“此事……说来惭愧。”
“老夫并非主动隐居,亦非寻觅什么秘境突破……”
“而是……遭了奸人暗算,险些魂飞魄散,苟延残喘至今,方能重见天日!”
在三人骤然变化的脸色中,药老将那段不堪回首的往事,简明扼要的道出。
从韩枫如何与魂殿慕骨老人勾结,如何在他炼制关键丹药时暗中下毒。
到他肉身被毁,灵魂遭受重创,只得依附于骨炎戒中陷入漫长沉睡。
直至在乌坦城的萧家,遇到了萧青……
“若非……若非后来遇青儿,他心思缜密,毅力惊人,一步步为我搜集灵魂修养之物,后又寻得复活所需之珍品……”
“我这一缕残魂,恐怕早已在岁月流逝中彻底湮灭,再无重见天日之时。”
药尘的语气尽力保持着平静,但他放在座椅扶手上,微微收紧的手指,还是泄露了他内心的波澜。
“嘭!”
玄空子猛的一拍座椅扶手,霍然站起,脸上尽是震怒与难以置信,连带着手中的茶水倾洒出来都未察觉:
“竟是如此?!韩枫此子,竟敢欺师灭祖,行此禽兽不如之事!”
“当年看他天赋卓绝,心性看似沉稳,还觉是你药尘收了个足以继承衣钵的好传人,没想到……”
“没想到竟是条包藏祸心的白眼狼!”
他气得声音都有些发抖,平日里维持的儒雅风度荡然无存。
“畜生!”
天雷子更是怒目圆睁,周身隐隐有雷光闪烁,猛的一拳砸在身旁的茶几上,那坚硬的铁木茶几瞬间布满裂纹。
“此等行径,天理难容!”
“药尘,你可知道那孽障如今藏在哪个角落?”
“老夫定要亲手将他揪出来,清理门户!”
他性情刚烈,最重情义,此刻已是将药老的仇视作了自己的仇。
而玄衣的反应最为激烈,她顷刻间站起了身,周身气息瞬间变得冰寒刺骨。
那双美眸之中杀意几乎凝成实质,声音因为极致的愤怒而带着一丝尖锐:
“果然是他!”
“当年你失踪之后,我心急如焚,曾去寻他问询你的下落,他那时便言辞闪烁,神色慌张,眼神躲闪,我便心生疑虑!”
“只恨……只恨当时被他以闭关冲击瓶颈,心神不稳为由搪塞过去,未能当场看穿这畜生的真面目!”
“否则……否则定要将他挫骨扬灰,魂飞魄散!”
她对韩枫的恨意,不仅仅是源于其背叛师门的恶行。
更因为是他,间接导致了药尘的“死亡”和她长达数十年的痛苦等待与心碎。
这份恨意,深入骨髓,此刻被引动,几乎难以自抑。
看着三位故友为自己如此愤慨,药尘心中既是感动,又是怅惘。
他摆了摆手,示意众人稍安勿躁,语气平静却带着一丝尘埃落定的释然:
“关于韩枫……此事已了!他,已被青儿亲手清理了。”
众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到萧青身上,带着惊讶。
药老看向萧青,眼中满是欣慰与毫不掩饰的骄傲,继续说道:
“若非青儿,莫说清理门户,便是老夫这缕残魂,也早已消散于天地间,连报仇都是一种奢望。”
他顿了顿,抛出了一个更让三人震惊的消息,
“而且,青儿不仅为我寻来复仇之力,更是在外历经艰险。”
“寻来一具保存尚算完好的高阶斗圣遗留骨骸作为我复活的身躯基架!”
“并以无上炼药术,成功炼制出引动七色丹雷的八品生骨融血丹,助我重塑身躯,破而后立,方能一举踏入圣境。”
玄空子和天雷子,以及玄衣几乎同时失声,目光死死的看向在萧青。
“高阶斗圣骨骸?!”
“八品七色丹药?!”
如果说之前药老晋入斗圣让他们感到震撼和差距。
那么此刻萧青所做的一切,则让他们感到了一种认知上的颠覆!
玄空子难以置信的看着眼前这个看起来还带着些许少年青涩的年轻人,声音都带着一丝不确定:
“萧……萧小友……你……你竟然是八品炼药宗师?”
“而且……能炼制出引动七色丹雷的八品高级丹药?”
“你今年……恐怕还未满二十吧?”
他感觉自己上百年的阅历和常识,在这一刻受到了巨大的冲击。
天雷子更是直接站了起来,绕着萧青走了两圈,像看什么稀世珍宝一样上下打量,嘴里啧啧有声:
“妖孽!真是妖孽啊!”
“药尘,你这是什么运气?”
“前头收了个韩枫,天赋够吓人了吧?结果是个猪狗不如的东西!”
“现在这个……这简直是个绝世妖孽啊!哈哈哈!”
他的笑声洪亮,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欣赏和惊叹。
玄衣看向萧青的目光,瞬间充满了难以言喻的感激,以及如释重负的复杂情感。
她快步走到萧青面前,完全不顾及其他人的目光,语气无比真诚,甚至带上了一丝母性的柔和与激动:
“孩子……谢谢你,真的谢谢你……谢谢你为药尘所做的一切。”
“此恩,我玄衣铭记于心,日后你若有何需要,丹塔与我个人,定当鼎力相助,绝无推辞!”
她的话语因为激动而微微发颤,可见其内心激荡。
面对这位情感真挚的前辈,萧青从容的行了一礼,态度不卑不亢,微笑道:“玄衣前辈言重了!”
“老师待我恩重如山,弟子为老师尽孝,奔走效力,乃是天经地义之事,不敢当此重谢。”
他顿了顿,脸上忽然露出一丝“促狭”笑意,看了看药老与玄衣,带着几分认真,与几分玩笑的意味说道:
“况且,依弟子看,前辈与老师情谊深厚,未来若有机会,成就好事,那便是一家人了。”
“届时,弟子唤您一声‘师娘’,也是理所应当。”
“既然都是一家人了,又何须如此客气,言谢反倒显得生分了?”
“师娘”二字,如同带着奇异的魔力,清晰的回荡在宽敞的大殿之中。
整个大殿,瞬间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安静。
玄衣整个人先是一僵,随即那张清冷秀丽的脸庞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唰”的一下变得通红。
一直红到了耳根,连白皙的脖颈都染上了一层绯色。
心中又是羞涩难当,又是难以抑制的丝丝甜意涌上心头,看向萧青的眼神充满了慈爱。
最终,她微微低下头,竟是没有出言反驳,几乎是默认了这个称呼。
“咳咳咳……!”
主位上的药老,直接被自己的口水呛到,剧烈的咳嗽起来,老脸涨得通红。
他指着萧青,有些气急败坏,带着几分窘迫,说道:
“你……你这小子!胡……胡说什么!没大没小!”
药老眼神躲闪,根本不敢去看旁边玄衣那副羞怯的模样,手足无措的样子。
哪里还有半分平日里的淡然和刚才斗圣强者的威严,完全像个被戳破心事的普通老者。
风尊者和天雷子先是愣住,随即对视一眼,脸上同时露出了心照不宣,极其促狭的笑容。
风尊者捋着胡须,故意清了清嗓子,笑道:“咳咳……青儿此言……”
“嗯!细想起来,倒也……颇为贴切,合乎情理,合乎情理啊,哈哈!”
玄空子也是忍俊不禁,看着药尘那副窘态和玄衣少有的小女儿姿态,摇头叹道,语气中充满了戏谑:
“药尘啊药尘,看来你收的这弟子,不仅是天赋惊人。”
“心思更是敏锐过人,这洞察人心,成人之美的本事,也是玲珑剔透啊!”
大殿之内,原本因为提及往事和韩枫而显得有些沉重和愤懑的气氛,被萧青这一句石破天惊的“师娘”,彻底冲散。
开始变得微妙,活跃而充满了某种难以言喻的温情与尴尬并存的热闹。
经萧青这么一闹,药尘与玄衣之间那层横亘了数十年,因时间和意外而变得有些小心翼翼,不知如何触碰的隔阂。
在此刻仿佛被这声大胆的“师娘”巧妙的戳开了一个口子。
玄衣虽然羞涩得不敢抬头,但心中积压的情感仿佛找到了宣泄的出口。
她看向药尘的目光,在羞涩之余,更多了几分大胆和不容错辨的温柔。
而药尘,在最初的窘迫和尴尬之后,感受到玄衣那数十年来似乎从未改变。
甚至因为漫长的等待而愈发深沉的情意,再想到她之前听闻自己“死讯”时的悲痛与刚才对韩枫那刻骨的恨意。
这份恨意之中,有多少是因他而起?
在此刻,他心中那份积压已久的歉疚与感动交织在一起。
看向玄衣的目光,也在无奈和习惯性的躲避中,不由自主的柔和了下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怜惜与妥协。
有些东西,在无声中悄然融化,也在年轻人带着笑意的“胡闹”中,重新复燃。
片刻后,星陨阁主殿内,先前因萧青一句“师娘”而引发的微妙气氛尚未完全散去。
但整体氛围已经缓和了许多,甚至比最初更多了几分难以言喻的亲近感。
众人重新落座,侍者再次奉上热茶。
借着这股缓和下来的气氛,药老开始更为详细的向三位故友讲述起他“陨落”之后的事情。
他讲述了萧青如何在迦南学院地底发现天火尊者遗迹,获得《五轮离火法》,之后又如何前往黑角域。
在那里闯出“青魔君”的名号,与各方势力周旋。
最终集齐复活他与天火尊者所需的各种珍稀材料的过程。
尽管药老已经尽量说得平铺直叙,但其中蕴含的艰辛与危险。
以及萧青所展现出的实力,心智和运气,依旧让玄空子三人听得惊叹连连。
尤其是当听到药老提及,萧青在星陨阁内,以斗皇修为成功炼制八品丹药。
并且操控那两具名为“银傀”和“金傀”的傀儡,硬生生扛下了四色乃至七色丹雷时。
三位见多识广的丹塔巨头都觉得有些匪夷所思。
天雷子性格最是直率,他用力抹了把脸,看着萧青,语气中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惊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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