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蛇也非池中物 第54章

作者:紫绛糖霜

  “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如今我大阵已成,就算你恢复了实力又如何?”

  修羽抬起下巴,狂傲地看着白星凝,虽然还未成地仙,但只要站在阵眼中,她都能榨取祭品的生命力,发挥出近似地仙的力量。

  “是嘛?”

  白星凝秀眉一挑,嘴角勾起一抹挑衅的笑,微微颔首:

  “我晨时吻过小锦后才出门,她还在家里等我,今天就算是真正的仙人莅临,我也不会输。”

  修羽狂傲的脸一僵,暗红色的眸子变得更加灰暗,简直失去了高光:

  “抚仙湖上的风儿真是喧嚣,我怎么好像突然什么也听不见了......”

  白星凝眯了眯眼,抬起一只手护在嘴边,提高了音调:“我刚才说,我早上亲了......”

  “住口!无耻剑首,竖子安敢乱我道心!”

  修羽银牙一咬,突然从画舫上跃起,湖水掀起巨浪,与她一同扑向白星凝。

  白星凝近乎本能地横剑拍出,将扑来的湖水击退,月光照透云层,化作万千银色剑气挥雨落下。

  银霜将巨浪切碎,露出修羽藏匿其中的身影,她嘶吼着露出长牙,弥漫整座云汐城的血红色气息疯狂涌入她的身体。

  一对稚嫩的珊瑚龙角从额头上破出,血祭大阵全力催动下,她已开始朝真龙转变。

  “锃——”

  利爪与银霜相撞,激起明亮的火星。

  剧烈的震荡后,两人各在湖面上后退了三步。

  “龙角,龙爪......好重的血腥气。”

  白星凝嗅着潮湿空气中的血气,眼眸渐寒,抚仙湖上的暴雨,此时已全然变成了血雨。

  “血祭大阵果然强大,看呐,白星凝,我已匹敌地仙,你做得到吗?”

  修羽在血雨中狂笑,无数人的生机被阵法汇入她体内,正源源不断转化为灵力。

  剑首秀眉微蹙,带着些许愤怒地挽剑挥出:

  “只要你还不是地仙,那我就能杀你。”

  “好狂妄的话,整个宁州也只有剑首大人敢这么说了。”

  修羽暗红色眼眸微沉,在半空中显化出巨大的黑蛟真身,长尾把整个湖水搅得沸腾:

  “或许你真能做到,可惜我并不准备和你堂堂正正的打。”

  “我曾也是蛇,我最强大的武器,是我的毒啊!”

  白星凝眼眸一缩,突然觉得丹田内的寒髓一疼,手中银霜光芒黯淡。

  是小锦还给我的半颗寒髓,可是什么时候......

  白星凝来不及思考,下一瞬,她的身影便被巨浪所吞噬。

  ......

  叶锦觉得镇魔司的修士们还是很有实力的。

  抚仙湖那边的大战好像才刚刚开始,他们就砸开了云汐城百米高的城墙,几百个修士一拥而入,迅速冲向城中冒着红光的各处。

  不过妖族互助会的大妖们也早有准备,城破之后直接展开巷战。

  因为要顾及城中居民的安危,镇魔司修士放不开手脚,一时间竟和妖族僵持在了城区外围,无法影响到抚仙湖上决定胜负的战斗。

  大量受惊的居民涌向城门,叶锦混在逃难的人群里,心神不宁。

  白星凝正在和修羽鏖战,镇魔司也没有余力查验出城者的身份,现在正是她跑路的最佳时机。

  她甚至还在混乱的人群里看见了几个眼熟的醉月楼姑娘,只要跟上去,大概率还能找到柳洛烟,未来一段时间的安全也算有保障。

  她承认自己对白星凝有那么一些特殊的感情,但她就是不愿意去星河剑派。

  说不上来是为什么,或许......只是不甘?

  叶锦几乎是一步一回头,一边期盼着白星凝那边的战斗多打一会,好让她能跑得更远,一边又祈祷着白星凝的战斗不要太艰辛,不要受伤。

  很矛盾,她也很讨厌这样矛盾的自己。

  叶锦鼓了鼓脸颊,把兜帽往下压了些,抱紧怀中的行囊,咬牙控制着不情愿的双腿,继续往城外走。

  她没有去和小白道别,后者留在沈雪这里会过得更好,没必要和她一起去外边闯荡。

  “白星凝,你一定要平安无事......”

  叶锦双手合十呐呐自语,也不知道是在向谁祈祷。

  队伍缓慢地挪动,终于到了叶锦,她看着眼前仅有几步之遥的城门,深深吸了一口气,轻咬银牙迈出一步。

  就在这时,她身后的人群突然传来一阵骚乱,惊慌失措地推攘起来。

  叶锦回头一看,是一柄银色的飞剑正从高空中迅速落下,精准地朝着城门飞来。

  “有情况,保护平民!”

  负责维持秩序的镇魔司修士当即出手,大喝一声冲向飞剑,却被后者的余波撞飞。

  那剑不偏不倚,在叶锦惊骇的目光中坚定地落在了她身前,插入地面。

  “银,银霜?”

  叶锦认得这柄剑,它是白星凝的佩剑,拥有着月华一样的光泽,此时却黯淡如同凡铁,剑身上甚至布满了丝丝裂痕。

  作为白星凝的本命飞剑,它的状态在某种程度上就代表着白星凝的状态。

  银霜以这副姿态出现在这里,不像是来拦着她跑路的,而像是来......

  求救的?!

  作者的话:天没亮就还是今天!(暴论)以后加更章节会越来越多的,已经有负债的危机感了

76 是的,我们有一个孩子

  76 是的,我们有一个孩子

  看着面前的黯淡的飞剑银霜,叶锦属实有些发懵。

  虽然她是逆着抚仙湖的方向在逃跑,但混在人群中,还是听到了不少从身后传来的,关于前线战况的消息。

  基本都是什么‘大妖昏招频出,大妖局势不妙,大妖败局已定’,听起来白星凝的形势一片大好。

  可转眼间,破损的飞剑就落在了叶锦面前,就差宣布‘修羽发表获胜感言’了。

  “咕咚。”

  叶锦咽了口唾沫,整条街的目光都汇聚在了她的身上,镇魔司的修士也紧紧地盯着她。

  银霜剑身微颤,似乎在催促她赶紧握住剑柄,但叶锦却犹豫了。

  白星凝就算陷入再大的危机,也没理由来向她一个一重天小妖求援,所以这只能是飞剑银霜自己的意思。

  这只新生的剑灵能理解的事情不多,只知道整座云汐城里,与自家主人最亲近的是叶锦,却不知道后者根本没有拯救白星凝的实力。

  两个半步地仙打架,叶锦赶过去恐怕也什么都做不到。

  而且想要驾驭飞剑,就不可避免地会使用灵力,她妖族的身份也会立刻暴露给镇魔司。

  似乎,无视掉银霜的求援,赶紧离开云汐城才是最理智的做法,如果白星凝真的输了,她应该希望我逃走吧?

  “嗡......”

  银霜发出一声嗡鸣,颤抖的幅度越来越大,似乎是察觉到了叶锦的想法,而在哭泣。

  天空中传来轰隆隆的雷声,抚仙湖上的血雨范围还在不断变大,迅速朝着城门靠近。

  “......满城人的性命,应该值不少功德吧。”

  叶锦青眸微抬,看着云汐城高大的城门,轻声自语:

  “我明明把所有功德都压在你身上了,还以为能翻倍挣会来,可你怎么还输啊。”

  少女的声音带着几分怨气,素白的小手抬起,轻轻握住剑柄,缓缓收紧:

  “白星凝,你果然.....很虚。”

  叶锦银牙轻咬,将白星凝留在她体内的灵力全都注入银霜,黯淡的飞剑重现焕发光泽,兴奋地嗡鸣起来。

  与此同时,小青蛇本身的妖气也不可避免地漏出,原来还在静观其变的镇魔司修士瞳孔一缩,迅速拔出武器。

  “有妖!”

  “闪开!”

  叶锦拔起银霜,回身挥出,飞剑自带的剑意掀起狂风,将冲上来的镇魔司修士逼退。

  “想活命的,就别挡着我!”

  周围的居民看着浑身妖气的叶锦,惊恐地四散而逃,镇魔司修士跌坐在地上,如临大敌地看着青发少女。

  “......他们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叶锦眨了眨眼睛,似乎也发现了自己刚才的话有歧义:

  “罢了,反正也不会有人相信一只妖会去拯救他们......银霜,我们走吧。”

  青发少女拍了拍手里的飞剑,银霜发出一声欢快的嗡鸣,带着叶锦原地起飞,化作一道流光飞向远处的抚仙湖。

  “等,等等,银霜你飞慢点。”

  叶锦死死地抓着剑柄,吊在飞剑的后边,像是个青色小尾巴,被迎面的狂风吹得说不出话来。

  刚才的逼装得很帅,可我其实根本就没想好要怎么救得了白星凝啊!

  ......

  抚仙湖底。

  修羽重新化为人形,看着盘膝坐在银色光球中的白星凝,阴沉地皱了皱眉头。

  “你还准备负隅顽抗?寒髓中的毒可不是那么容易解开的。”

  白星凝闭着双眼沉默不言,全力化解着体内蛇毒,对修羽的话毫不理会。

  “我会在你解开蛇毒之前,先一步突破地仙,到时这光球便也拦不住我。”

  修羽绕着光球缓缓踱步,也不在乎白星凝听不听,继续施展她的心理战术:

  “你本来以为胜券在握了吧?呵呵,失败的感觉如何?被心爱的女孩背叛的感觉如何?”

  “小锦,没有背叛我。”

  白星凝突然睁眼,墨眸冷冷地盯着光球外的修羽,这是她被困后第一次出声:

  “若她想对我不利,根本就不用献出初夜为我治疗,是你骗了她,在她不知情的时候埋下了毒。”

  “......”

  修羽皱眉,听见叶锦献身时,只感觉胸口一闷,她本想扰乱白星凝的道心,却觉得自己好像要先破防了。

  “我那不叫欺骗她,而是希望不被人类掣肘,而上的一层保险。”

  “这样的话,你自己又信几分?”白星凝嗤笑一声,轻轻摇头。

  修羽沉默了,她会想起那天在锦织楼,她在提醒叶锦寒髓的相互吸引的特性时,用拍肩膀的方式偷偷在小青蛇体内下了毒。

  那时的修羽并不知道白薇的真实身份,只是因为看她能与叶锦亲近十分不爽,所以想杀了她。

  而且另一个可能与叶锦双修的对象——月霜,更是一个几十只妖在雨夜偷袭都拿不下的狠角色,要是能通过叶锦把她悄无声息地做掉自然是最好的。

  修羽那时,的确更多地是为了自己。

  “哼,白星凝,我说不过你,但死人是没有话语权的。”

  修羽咬了咬牙,冷哼一声,加快了吸收血气的速度:

  “在你死后,我会好好照顾小锦的。”

  “你想照顾我的妻子,那你是不是还想照顾我和她留在星河剑派的女儿?”白星凝眯了眯眼。

  “?”

  “是的,我们有一个孩子,她叫叶薇。”

  “畜生!小锦才几岁?你竟然做出这种事情!”

  修羽双手紧握,锋利的指甲狠狠嵌进肉里,虽然知道白星凝说的不一定全是实话,但破防的人管不了那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