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紫绛糖霜
叶锦和白星凝站在客房窗前，面色凝重地看着床上双眸紧闭的李封君，怀疑后者在镜中画里发生了什么意外。
“要不，我们进去看看吧？”
叶锦有点担心李封君死在她的镜中画里。
“我进去就好了，许念心现在到底是什么态度暂不清楚，或许会有危险。”白星凝摇摇头，她挡不住许念心的剑，不愿再让叶锦和她一起体验那种濒死的恐惧。
“可她对我的态度比对你们的好多了......”
叶锦小声嘀咕道。
“她把你错认为了青螭？”白星凝挑眉。
“这倒没有，她说了我和青螭不像，只是把我当做了青螭的族裔。”
叶锦晃晃脑袋，这里的族裔并非是指龙族，而是更具体一些的家族，就像龙族许家，或龙族慕容家。
“那让敖溟前辈和我一起进去或许更好，十八岁的许念心说不定和她认识。”
白星凝想了想，在神识中向敖溟求证，很快得到了后者肯定的答复。
“我和许念心从来没有见过面，但帮她和长公主殿下偷偷寄过书信，长公主殿下在信中多次提起过我，她应该记得。”
敖溟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后悔，如果早知道青螭殿下会被许念心拐跑的话，她当年无论如何都不会当这个信差的。
“嗯，镜中画应该是以神识进入，上次我进去得突然未做准备，没能带敖溟前辈一起进去，这次应该可以。”
白星凝拿起装着镜中画的小木盒，对叶锦宽慰似的笑了笑：
“如果我半个时辰还不出来，你再进来找我也不迟。”
“这......好吧。”
叶锦只能嘟起小嘴，点了点头。
白星凝将手放上镜中画，主动将神识凝聚，朝着画中的现代都市探去，那股朦胧的眩晕感果然包裹了上来，她眼前的景色开始迅速变幻。
万千座高楼拔地而起，白星凝看见许念心带着几分孤寂的身影，和她脚边满脸狼狈的李封君。
174 画技诗才
174 画技诗才
许念心仍站在天台边缘，眺望着夕阳。
上次被她一剑斩碎的半座城市已经恢复了原状，城中居民一切照旧，街上行人熙熙攘攘，仿佛都忘记了那场灾难。
天台上倒是有许多坑坑洼洼，结合李封君死狗一样的姿势，倒是不难猜出这里刚才发生了什么。
不过，许念心与李封君这等层次的体修的战斗，竟然只波及了一个天台这么大点的地方，前者对力量的掌控绝对强到了一个极为恐怖的地步。
“又来一个......”
许念心先开口了，平淡的声音中带着几分似有似无的疲倦。
“许......许前辈。”
白星凝顿了顿，稍微犹豫了一下对许念心的称呼，妹妹，道友，道尊大人等好几个念头闪过，最后选择了带着尊敬意味却不太过分的‘前辈’。
“哼。”
许念心轻哼一声，并未回头，白星凝却感受到一股视线从自己身上扫过：
“上次那只小蛇呢？”
“小锦今日并未随我一同进来，但我带来了前辈您的一位故人，不知您是否还记得。”白星凝拱手，微微欠身道。
“哦？”
许念心似乎小小的惊讶了一下，突然抬起玉白的手臂，手指轻弹了几下。
白星凝顿时感受到一股强大的吸力朝她涌来，像是要把她撕裂一般疯狂拉扯，敖溟的残魂在这股吸力中毫无反抗之力地被拽了出来。
镜中画的世界，接近于识海，敖溟的灵魂在这里拥有凝聚人形的力量，她在强大的拉扯力中现身，一双金眸熠熠生辉，强行止住了身形。
“龙族？”
许念心抬起的手指一僵，轻呼出声：
“还是一位三转天仙。”
龙族中的强者她心里有数，青螭曾在信中给她仔细讲过，可都无法与这一位对上号。
“许念心。”
敖溟死死盯着那道银白色的背影，许念心一剑斩断龙族的骄傲，将最为尊贵的长公主抢走时，就是这副姿态吧。
可当年的我，连看清这道背影的资格都没有。
“白星凝说你是我的故人？可我根本就不认识你。”许念心只觉得敖溟眸中的愤怒莫名其妙，随意地负手说道。
“你当真想不起我？”
敖溟冷笑一声，突然一只手按住心口，声情并茂：
“十月十七日，秋，多日未曾有书信，甚为想念，青儿，我去了大陆最南边的无尽归墟之海，我站在飞燕号的甲板上，看着无垠大海，想着我与你之间的距离，伤感的同时也诗兴大发。”
“大海啊！你全是水！青儿啊！你......”
“锃——”
利刃出鞘的声音斩断了敖溟情绪饱满的朗诵，许念心握着她的琉璃剑高举向天，爆发出威胁性质的滔天剑气。
“你怎么会知道我写给青儿的密信的内容？你是......你是青儿的那个贴身丫鬟？”
“想起来了？”
敖溟眯了眯眼，面对许念心的威压丝毫不慌，看着抢走了青螭的情敌羞耻破防，她只觉得身心愉悦，灵魂都得到了满足与升华。
“我与你从未见过，但我的确多次听青儿提起过你。”
许念心深吸了几口气，十八岁的少女心性到底是不成熟的，她多么想一剑斩了敖溟，知晓她黑历史的人一个都不能活着......
但，一想到青螭谈论起自己这个小侍女时笑盈盈的脸蛋，便怎么也下不去手了。
她已经死了啊......这世上，还有多少她的痕迹呢？
白星凝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一幕，眼底的笑意却出卖了她，原来道尊不止画技感人，诗才更是一言难尽，刚才那种诗体难不成就是小锦说的现代诗？
李封君趴在地上，感觉自己缓过来了不少，她看了看背影阴沉的许念心，神清气爽的敖溟，强人笑意的白星凝，疑惑地挠了挠头。
这群人什么反应？刚刚那首诗，明明做得极好啊。
许念心花了一些时间来平复自己的心情，她默默收起琉璃长剑，重新在天台边缘盘膝坐下，天台坑坑洼洼的地面也像是时光倒流一般被修补如初。
“你是青儿的侍女，你从我们那个时代苟延残喘到了现在，你一定知道得比那只小蛇要多。”
许念心低沉的声音轻轻飘过来，似是叹息：
“与我说说她的事情，这副画中的我才十八，我记忆中的她才八岁，有太多的事情我不知道，我想知道。”
十八？八岁？
白星凝表情一僵，良心传来阵阵幻痛。
敖溟也盘膝坐下，十八岁的许念心在她眼中并非是舍身救天下的道尊大人，而不过是一个很快就要拐走自己喜欢的龙的情敌。
她们之间的对话，当然不可能绕开那颗龙族最璀璨的明珠——青螭。
“青螭殿下的死，与你并无太多关系，唯独这点，你不必自责。”
敖溟垂下眼眸，嘴上虽如此说，语气却仍带着几分埋怨：
“殿下死于龙族内部的背叛，慕容阙给她造成了难以挽回的暗伤。”
“慕容阙？他不是青儿的未婚夫吗？为什么？”许念心的背影一怔，愤怒自她身上腾起，几乎要凝为实质。
“我也无法断定，他对青螭殿下出手，到底是因为得不到就想毁掉，还是因为......他背叛了龙族，背叛了修仙界，投靠了天魔。”
敖溟幽幽的声音飘在天台上，三道银白色的身影皆是一滞，顿觉悚然。
......
十万大山之上的道尊阵眼，强大的结界隔绝了一切声息。
天庭和妖渊都会定期派人维护这种结界，以免道尊阵眼显形暴露，影响普通修士和凡人的生活，或者被一些有心人利用，破坏。
这种结界设置的本意是防御，但只要稍微修改几处施法节点，也能成为困死猎物的樊笼。
掌雷仙君曾在地上使用过这种结界，捕杀过雷火殿的叛徒，而今天他却成了这种结界的猎物。
“你......坐镇此结界的轮值天仙，你竟然背叛了妖渊，背叛了修仙界！”
掌雷仙君疯狂喷涌着体内的雷霆之力，怒不可遏地撞击着结界，发出困兽般的嘶吼：
“你以为就凭你，还有你引来的那只天魔，就能杀了我吗？”
阵眼之上，天魔巨大的黑影依附于结界上，进一步增强了结界的威力，一身灰色道袍的仙人居高临下地看着掌雷仙君，嘴角轻勾：
“仙君，你这样的强者当然难杀，可我何必杀死你，我与它受命来此，不过只是要困住你。”
175 给你报了个补习班
175 给你报了个补习班
青螭死于同族的背刺，敖溟目睹了这一切，但那时的她连杀十几只天魔，自身也已经到了极限，根本来不及救援。
慕容阙杀光了所有目击者，就在他狂笑着认为大计已成时，许念心自遥远处突破道尊，沐浴着金光降临在战场上，那是敖溟最后看到的场景。
许念心和青螭波澜壮阔的一声，修仙界抵御天魔的惨烈战争，在敖溟口中不过寥寥几句，却沉重得让在场的三人喘不过气来。
在敖溟的讲述结束后，许念心沉默良久，低沉开口：
“慕容阙背叛修仙界，投靠天魔，这对他有什么好处？”
“不知道，天魔吞噬寰宇万界，是所有生灵的敌人，与天魔合作无异于自掘坟墓。”
敖溟摇摇头，轻声道：
“可我事后再回想那场大战的种种不寻常，如慕容阙一样明里暗里倒向天魔的人，应该还有许多。”
许念心再次沉默了，消瘦的背影孤单地坐在天台边，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李封君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悄然爬到了白星凝身边，轻轻站起来，蹙着眉头耳语道：
“天魔会赐予有代价的力量，大多数勾结天魔的修士都是被这力量蛊惑了，但到了天仙层次的强者应该都不会再为这点力量动心了，诶，你也勾结天魔，你有没有什么头绪？”
“我什么时候勾结天魔了？”白星凝瞥了李封君一眼。
“你的神识里不就藏着一个吗？”
李封君反过来瞪了一眼白星凝。
我的神识......吃吃？
白星凝一怔，天魔吃吃最近太没有存在感，以至于白星凝都快忘了她的存在，又因为她一直被敖溟压制着没能做出什么坏事，甚至都快忘了她是天魔了。
“我可没有勾结她，先前与你解释过了，我把她放在神识中，是在压制她。”
“可她会帮你的忙啊，在百川平原的时候你还用了她的力量。”
“我......”
白星凝张了张嘴，还真没办法反驳。
在白玉京时，她用天魔吃吃的力量接下了慕容阙分神的一掌，在百川平原时，让天魔吃吃附身吞噬了宁勿和降临在他身上的另一只天魔......
甚至天魔吃吃还能被动性质地强化肉体，让小锦连嘴硬嘲讽的话都说不出来。
“我从未用她的力量做过什么有害于修仙界的事情，也从不允许她做。”白星凝顿了顿，从另一个角度反驳道。
“哼，这是理所当然的，如果有一天你那么做了，我会亲自出手清理门户的。”
李封君轻哼一声，就习惯性地想要负手转过身去。
但她的余光瞥见许念心的背影，突然全身一个哆嗦，硬生生止住了转身的动作。
就在两个道尊灵韵私语交谈时，敖溟已经起身走到了许念心身后，盯着那道背影，用压抑而肯定的声音开口：
“我侥幸逃过一死，灵魂在混沌中苟延残喘数万年，只有一个念头支撑着我，那就是给青螭殿下报仇。”
许念心良久不动的背影终于有了反应，她微微侧过脸颊，露出一个绝美的侧脸剪影：
“你打算怎么做？”
“小青，就是上次进来的那只小蛇妖，她是如今龙族的四公主，三岁的七重天地仙，青螭殿下的黄金宫殿回应了她，她还与殿下一样，是来自完美世界的灵魂，对道尊之力天生有着极高的亲和力。”
徐沐灵讲述功德的秘密时，敖溟在场，她当然也听到了青螭是穿越者这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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