揭开记忆的被褥,抱走往昔的涟漪 第11章

作者:量产型群玉阁

  但这些话齐迹不能说出来,所以还是得问:

  “为什么?”

  “因为你们是不可或缺的人才,上一世,你们为逐火之旅做出了不可磨灭的贡献。”

  未来的自己站在面前,话语当然很有说服力。

  但白厄仍有些犹豫,不是因为故土难离,更因为他心中始终有保护村子的责任感。

  卡厄斯兰那皱皱眉头,对过去的自己很不满。

  如此软弱,一点身为黄金裔的气魄都没有。

  齐迹看出了白厄的想法,见卡厄斯兰那脸色阴沉,便将他的犹豫诉说了出来:“我们可以前往奥赫玛,那村里的其他人呢?”

  卡厄斯兰那愣了下,眉头逐渐舒缓。

  “我......会安排他们前往安全的地方。”

  这语气,很明显卡厄斯兰那之前没想到这回事。

  倒也正常,毕竟现在已经是光历4911年,而卡厄斯兰那重启世界后醒来的时间,是光历3870年。

  卡厄斯兰那已经不是只有十几岁的白厄了,而是一名背负多枚火种,活了上千年的半神。

  得知哀丽秘榭众人也会被拯救,白厄松了一口气,同意前往奥赫玛。

  约定好启程的时间,三人各自回家整理行李,处理剩下的琐事。

  卡厄斯兰那看看那始终铭刻在记忆深处的小田地,突然想起田地不远便是迷路秘境的入口。

  而曾经,迷路秘境的村长告诉他,待在村子里便可以躲避黑潮。

  连负世泰坦都会被黑潮吞没,为什么迷路秘境能躲避黑潮?

  卡厄斯兰那不禁想要探寻一番,但诡异的是,明明记忆里站在田地中一眼便能看到迷路秘境的入口,

  可眼下,他能洞察万里之外事物的锐利目光,却无法发现近在咫尺的半人高树洞。

  如果齐迹或那刻夏老师在就好了,他们一定能研究出迷路秘境的原理。

  倘若迷路秘境的能力能运用到全世界,那么......

  卡厄斯兰那的思绪被另一人故意发出的脚步打断,他转过头,发现是收拾东西的齐迹去而复返。

  见齐迹两手空空,卡厄斯兰那疑惑道:“没有什么需要带走的东西吗?”

  但前者没有回答,只是漠然的伸出一只手,轻轻一握,周遭空气尖啸着齐聚,转瞬间便凝成了一把闪烁着寒光的镂空决斗剑。

  在卡厄斯兰那心中,齐迹非常聪明,是少有的能以凡人之身比肩黄金裔的智者。

  但不论齐迹怎么聪明,这个年龄的他都不该拥有这种力量。

  想起那个道出逐火真相,但不论杀多少次都能复活的来古士,卡厄斯兰那不由得心头一沉。

  难道又是一个超脱轮回之外的‘神礼观众’?

  竟敢伪装成伙伴的样子,不可饶恕......

  侵晨悄然出鞘,纷争的火种在胸膛中跳动。

  战争、厮杀、决斗,来自过往战士的无数回忆涌入脑海,又自行消散,最终留下的,只有纯粹的战斗技艺。

  卡厄斯兰那已经做好了战斗的准备,正如过往的无数次战斗一样。

  斩下「大地」的头颅,撕裂「天空」的胸膛,折断「纷争」的长矛。

  在无人知晓的时间里,他已经获得了所有能依靠武力获得的火种。

  只是可惜......他的对手们从不在乎武力。

  “好久不见,白厄,我仍只有那三个问题。”

  “创世涡心中到底发生了什么?仪式剑为何在你手中?”

  “我的昔涟呢?”

  齐迹轻盈的耍了个剑花,那动作在卡厄斯兰那看来粗陋无比,只是纯粹的花架子,除了好看没有一点实际作用。

  但齐迹的话语,却如同纷争的长矛,轻易刺穿了他的心防。

  “你......”

  卡厄斯兰那的嘴唇微微颤抖。

  没人知道,醒来后发现自己穿越到千年之前的神话中,有多么迷茫。

  也没人知道,他坚持千年,好不容易再次见到记忆中的伙伴,但伙伴们纷纷对他表示不熟,是怎样的感受。

  上一世轮回的记忆如同一场美妙的梦境,醒来很久依旧无法忘怀。

  所以,即便是诘问的话语,只要稍稍带上轮回的影子,也显得那么亲切。

  只是不论怎么有感触,卡厄斯兰那都不会轻易的相信他人。

  逐火的旅途太过沉重,救世主必须将其全部背负。

  “你到底是谁,齐迹......不该记得上一世的事情......”

  齐迹心想,还上一世,上上世我都记得。

  理解卡厄斯兰那的疑惑,齐迹抬手挥出一道‘风刃’。

  如此拙劣的攻击当然无法威胁到半神,卡厄斯兰那轻轻一侧身便躲过。

  不过他却没有在意齐迹突然攻击的行为,因为那风刃在飞行过程中突然变成了一根胡萝卜。

  越过其身侧后,胡萝卜开始变得模糊不清,继而透明,最终彻底消失在看似正常的空地上。

  卡厄斯兰那再次看向齐迹,在后者眼瞳的倒影中,找到了这诡异一幕的答案。

  迷路秘境的入口......

  联想到前世,齐迹不论到哪儿都拿着那刻夏的灵魂手札学习的样子,卡厄斯兰那好像明白了什么。

  沉默了许久,卡厄斯兰那决定违背答应昔涟的事情,将创世涡心的一切全盘托出。

  和游戏剧情表述的一样,在来古士的刻意引导之下,白厄和昔涟发现了逐火之旅的真相。

  而后昔涟毫不犹豫的选择了牺牲。

  世人只知,昔涟是岁月祭司圣体,能够聆听欧洛尼斯的呢喃,任何祷言都是一学就会。

  但没人知道,昔涟的特殊之处远不止于「欧洛尼斯」这个名字。

  在一场童年的梦中,昔涟曾看见,在伟大的岁月泰坦欧洛尼斯身后,站着一位不可知、不可测、不可言的神明。

  那是真正的神明,是来古士口中,能轻易动摇整个银河的——

  「星神」

  注视是神明的礼物,也是整个翁法罗斯唯一能对抗权杖演算的东西。

  原本翁法罗斯人没有任何选择,集齐火种进行再创世,铁墓会获得祭品。

  不收集火种拒绝再创世,黑潮也会吞没一切。

  但在昔涟以自我牺牲的方式,将神明的礼物注入仪式剑后,持有仪式剑的白厄便拥有另一种选择。

  那就是将所有火种私吞,而后利用仪式剑的力量扭曲再创世的规则,使其不开启新的世界,而是倒转整个翁法罗斯时间。

  权杖不会阻止这一行为,或许是因为原本的演算没有得到结果(火种),需要重新演算,亦或者......

  在权杖的判定中,这一轮回的演算从未结束。

  总之,翁法罗斯获得了和权杖无限期对峙的能力,而代价,就是每一次轮回,仪式剑都必须重新汲取昔涟的存在概念,以激活岁月神力。

第14章 重返奥赫玛

  卡厄斯兰那将自己所知的一切全盘托出,甚至比千年前讲述给凯撒的更加详细。

  齐迹听了不由得沉默。

  绝大部分人对难题的认知都是:密密麻麻的板书,漫天飞舞的草稿纸,吸到烫手的烟头,以及光溜溜的头顶。

  但实际上,计算繁杂不是困难的代名词,而代表着可解。

  真正的难题,往往是那些描述极其简单,让人一眼就能看得懂问题在问什么,但就是给不出答案的事情。

  比如昔涟。

  不想世界被毁灭,就必须杀死昔涟获得回溯时间的力量。

  而如果不杀死昔涟,世界就会被毁灭,昔涟同样不复存在。

  那么,如何拯救昔涟?

  两人沉默了好一会,很显然,现在的他们找不到这个问题的答案。

  那便处理一些能处理的事情。

  “你说,这一世你在千年前便苏醒了,还继承了所有火种?”

  “是的。”

  “那,阿格莱雅女士和缇宝老师呢。”

  “在接过纷争的火种后,我成了悬锋城名义上的半神,所以悬锋人在我的建议下与奥赫玛合并。”

  “缇宝老师如今正在奥赫玛,辅佐万敌一起指引逐火之旅。”

  “但阿格莱雅女士和赛飞儿小姐......”

  卡厄斯兰那没有说下去,但齐迹已经猜到了她们的去处。

  没有得到浪漫火种的阿格莱雅消散于黑潮之中,这一世无需背负火种,所以始终陪在其身边的赛飞儿,也就此消失。

  “你打算怎么做?继续收集所有火种?”

  卡厄斯兰那沉默了,如果这个问题由其他人来问,那他的回答毫不犹豫。

  火种绝不能落入再创世的谎言中,跟必须杀死昔涟一样,这是延续翁法罗斯轮回的根本。

  他不能对任何人迟疑,哪怕是曾经的伙伴。

  因为他们没有亲眼目睹再创世的真相,在面对左右世界命运的选择时,哪怕卡厄斯兰那拿出再多证据佐证他的说法,他们也一定会慎之又慎。

  但对齐迹,还是同样来自上一世的齐迹,卡厄斯兰那迟疑了。

  “让我猜猜你在想什么,你是不是觉得,新的轮回和你想象中的不一样?”

  “你本以为,在新的轮回中,进行演算实验的人一定会想方设法的阻止你获得火种,继续再创世。”

  “但事实却是风平浪静,你安安稳稳的获得了诸多火种,幕后黑手却从未出现。”

  “你担心那神礼观众正酝酿足以一口气毁灭整个翁法罗斯的阴谋,又或者,你更担心它什么都没做......”

  “因为不在乎。”

  卡厄斯兰那眼瞳微微颤动了一下,终于露出了齐迹熟悉的无奈表情。

  “有时候我真怀疑你是不是能读心,伙伴。”

  “还记得我们做过的实验吗?”

  卡厄斯兰那露出一丝轻松的笑容:“当然,那刻夏老师对一切规矩都嗤之以鼻,唯独对实验守则奉为圭臬。”

  “每次我们都要做很多很多次实验,解除各种变量的干扰,收集足够全面的数据,才能得出最正确的结论——你想说的就是这个,对吧?”

  齐迹也露出一副‘朽木可雕’的笑容:“尽力而为吧,白厄,不过是一场更大型的实验而已。”

  “还是别用这种比喻了,我对实验这两个字可没什么好感。”

  “对了,你继承记忆的方法,能用在其他人身上吗?”

  卡厄斯兰那的语气有些振奋,倘若大家都能都传承记忆,那么不光能更高效的寻找救世之法,轮回的旅途走起来,也会更加轻松。

  齐迹的语气有些犹豫:“理论上可以,但......”

  “怎么?”

  “如果世界真的只是一场演算,那么黑潮吞没世界和黄金裔再创世界,其实都是实验想要得出的结果。”

  “如此,单从结果的角度来说......”

  “黄金裔的金血......或许和毁灭世界的黑潮同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