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我来驾驶初号机
她的语气冷飕飕的,每个字都像是从冰窖里捞出来的。
“她怎么也成了你的好姐姐?”
“而且听起来,关系相当不一般嘛?”
“小彻彻?叫得可真亲热,真肉麻。”
“你们平时...都是这么联络感情的?”
“目前来说,只是认识时间比较长的普通朋友。”上杉彻试图澄清。
“她性格比较...活泼外向,喜欢开玩笑,说话有时候比较夸张。你别太在意。”
“‘目前’?”九条玲子精准无比地,再次抓住了这个关键词。
它从鼻腔里发出一声极其讽刺的嗤笑,好像听到了本年度最大的笑话。
“你的‘目前’,定义范围可真够广泛,弹性可真够大的。”
“妃英理律师是‘目前’有‘深入’关系,这位藤峰有希子小姐是‘目前’的‘普通朋友’。”
“那是不是再过一阵子,等‘目前’过去了,就都顺理成章地变成‘有关系’了?”
“你的‘普通朋友’和‘有关系’之间,是不是只隔着一张床的距离?嗯?”
哇...姐姐,你的毒舌功力,和雪莉小姐也完全不相上下诶。
佩服佩服。
“...”上杉彻明智地选择了沉默。
有时候,过多的解释就是掩饰,而沉默是金。
但同样的,有些时候,沉默本身,就是一种回答。
“那刚才她提到的那个‘千影小姐’,又是怎么一回事?”九条玲子不依不饶,俯下身,紧盯着上杉彻的眼睛。
“黑羽千影?这又是什么时候冒出来的‘亲亲姐姐’?嗯?我的亲亲弟弟。”
见上杉彻不说话,九条玲子还想再审问几句,施加点压力...
然而,好像是嫌眼前的局面还不够混乱,上杉彻那部刚刚安静下来的手机,再次不合时宜地震动了起来。
嗡嗡——嗡嗡——
两人的目光,再次不由自主地投向那块再次亮起的屏幕。
这次显示的来电人是——
妃英理。
看到这个名字,九条玲子原本气势汹汹的表情,瞬间微微一变。
一丝紧张和类似心虚的复杂情绪,飞快地掠过她的眼眸。
但很快,她又强行让自己镇定下来,甚至挺了挺胸,在心里给自己打气——
我紧张什么?该紧张的是这个花心大萝卜才对!
再说,我和他之间,一没结婚证书,二没公开关系,从法律和世俗角度看。
我不过是他“姐姐”一样的朋友,我慌什么?
要慌也是妃英理那个“学姐”该慌!
然而,心理建设做得再好,九条玲子那略显僵硬的坐姿,还是泄露了她内心并非全然的平静和无所谓。
毕竟,妃英理是上杉彻亲口承认“有关系”的女人,是真正的“学姐”。
再加上,无论容貌、气质、能力、社会地位,都与她在伯仲之间。
甚至在某些领域还她略胜一筹。
这让九条玲子感到了实实在在的压力和一种...被“后来者”审视的心虚感?
虽然严格来说,她和上杉彻相识更早。
上杉彻看着屏幕上跳动的名字,又看看身上表情变幻不定的九条玲子,心中了然。
他再次拿起手机,在九条玲子“你敢开免提,就死定了”的威胁眼神中。
这次只选择了普通接听,将手机贴到耳边。
也不知道玲子姐为什么,好像对妃学姐,有种隐约的“怕”?
是某种不为人知的血脉压制?
还是同为强势女性,在确认了“共享”同一个男人后。
那种不愿正面冲突的心态?
“喂,妃学姐。”
“学弟,早上好。”电话那头,妃英理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清冷悦耳,“没打扰你休息吧?这个时间打来。”
她似乎计算过时间,知道这通常是他该醒的时候。
“没有,已经醒了。”上杉彻回答,目光正与小心偷听的九条玲子对视。
“那就好。”妃英理顿了顿,似乎斟酌了一下语气,才继续道,“那个...你今天有时间吗?来家里一趟好吗?”
妃英理没说具体为什么,要上杉彻过去家里一趟。
但上杉彻多少也能知道是为什么。
不过,妃英理虽然觉得双方是老夫老妻的关系了,甚至是在床上拍拍屁股,就知道该换什么姿势的默契。
但她还是抱着一种欲盖弥彰的想法,补充了一句:“学姐想请你来家里吃顿便饭,算是...谢谢你前几天在案子上的帮忙。”
“正好我今天没什么紧急安排,可以...亲自下厨。
妃学姐的厨艺...
嗯,上杉彻在脑海中客观地评估了一下。
自从在他耐心的指导下,确实有了长足的进步,但你说好吃到哪里去...
那也只是刚刚及格,属于能吃、不难吃、偶尔有惊喜,但也算不上多么令人惊艳的美味范畴。
至少要比妙姐那些不可名状的炒鸡蛋好吃。
所以说,醉翁之意不在酒,妃学姐恐怕想吃的不是菜。
而是他。
再加上之前,之前竹内浩明案发现场。
他与九条玲子之间,那无法完全掩饰的熟稔与互动,妃英理不可能毫无察觉。
她或许早就心存疑虑,想借着这次“答谢宴”的机会。
问清楚他和九条玲子,甚至可能还有其他隐约浮出水面的人,到底是怎么回事。
不过,他本来也打算最近和妃学姐,深入沟通一下。
既然她主动提出了,倒也省事。
而且,他也确实有段时间,没有好好喂饱这位外表冷艳,内里却对他有着极强依赖和占有欲的学姐了。
“好。”上杉彻没有犹豫,爽快地答应了下来,“需要我带什么过去吗?酒?或者甜品?”
听到他答应得如此干脆,电话那头的妃英理似乎松了口气,语气也明显轻快了些:
“不用带什么,人过来就好。我...我会准备好。”
说到这,电话那头的妃英理,轻抚了一下自己平坦的小腹,脸上浮现淡淡的红晕和羞赧:“那个...玩意也不用了。”
至于那个玩意是什么...
上杉彻哪能不清楚。
那自然是小雨伞了。
自从上一次被藤峰有希子刺激后,妃英理就已经很长一段时间,没使用过这个玩意了。
那堆藏在床头柜的战略储备,都快吃灰了。
妃英理或许是真的,抱着一种船到桥头自然直的想法,想着到时候真的怀了,就彻底和女儿摊牌。
也...彻底绑住身边这个男人。
“好,我知道了。”
他听出了她话语中潜藏的急切渴望。
“嗯,那我等你,学弟。”妃英理风情万种地倚在床边,她用手卷了卷头发,“快点来哦...学姐...有点想你了。”
“好的,等我处理完手头上的工作,很快就会过去的,学姐。”
挂断电话,上杉彻还没将手机从耳边拿开...
身上的九条玲子扑了上来,双手虚虚地掐住他的脖子,却一点力气都没用,只是咬牙切齿地低吼:
“妃、英、理!她请你去她家吃饭?!”
“我看吃饭是假,吃你是真!”
“答谢宴?哼!是答谢到床上去吧!”
“把她肚子填得饱饱的!”
“玲子姐,冷静。”
上杉彻握住她的手腕,却也不担心她真的会用力。
“说清楚!说你除了她还有我,还有那个藤峰有希子,到底还有几个‘姐姐’?!”
九条玲子气得胸口起伏,饱满丰盈的花苞,也随之荡开诱人的波纹,风景无限。
“上杉彻!你到底有没有心!”
“你的心是榴莲做的吗?能长出那么多尖刺,扎了这么多人还不够?!”
看着她气恼又带着委屈的样子,上杉彻忽然叹了口气。
手上微微用力,将她还在虚张声势掐着,自己脖子的手拉下来。
然后双臂收紧,将她整个人用力地搂进自己怀里。
让她紧紧贴在自己的胸膛上,不留一丝缝隙。
“玲子姐,”上杉彻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我知道这很混乱,对你们都不公平,也让你很难受。”
“我对你说过,我不想瞒你。对妃学姐,我也不想一直隐瞒下去,用谎言和敷衍来维持表面的平静。”
“那样对谁都不好。”
“我会找个合适的时机,和她坦诚地沟通,一步步来。”
上杉彻没有说“摊牌”,而是用了“沟通”这个词。
九条玲子被他突然的拥抱弄得一愣,身体僵硬了一瞬,随即象征性地挣扎了两下,没挣开,便也放弃了。
只是将脸深深埋进他颈窝,狠狠地嗅闻着他身上令人安心的气息,闷闷地说:
“沟通?你怎么沟通?直接告诉她,你是个贪得无厌的花心大萝卜。”
“让她接受你除了她还有好几个女人?甚至可能还有更多潜在目标?”
“妃英理那种女人,我太了解了!”
“心高气傲,理性至上,眼里最是容不得沙子!”
“她能接受才怪!不把你扫地出门,顺便起诉你欺诈感情都算她修养好!”
“到时候鸡飞蛋打,人财两空,看你怎么办!”
九条玲子嘴上说得狠,但搂着上杉彻脖颈的手臂,却不自觉地收紧了些。
“那就顺其自然。”上杉彻的声音很平静。
“该做的努力我会做,该说的话我会说,该承担的责任我不会逃避。”
“但最终的结果,取决于很多因素,并非我能完全控制。
“不过,”上杉彻顿了顿,手臂将九条玲子搂得更紧,“无论结果如何,有些事,有些人,我认定的,就不会轻易放手。”
“我会达成我想要的结果,用我的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