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我来驾驶初号机
刚进入客厅,上杉彻很快就发现,茶几的正中央就放着一封遗书。
因为茶几空空荡荡的,只有这么一封白色的遗书,摆在正中央。
这摆的显得格外的引人注目,就好像生怕别人看不到似得。
上杉彻皱了皱眉,随即又看向客厅的阳台处。
此时阳台处,一个低垂着脑袋的身影,就这么站在阳台的边缘,他的半个身子,已经探出了边缘的护栏。
看这样子,随时都会掉下楼去!
“竹内先生!冷静!别做傻事!”
九条玲子冲到落地窗前,急声喊道,伸手就要去拉玻璃门。
上杉彻却发现,原本的竹内麻里子已经不见了踪影。
而她刚刚还说情况如此紧急,结果,她老公半个身子都探出阳台了,人却不见了。
上杉彻护着九条玲子,刚准备拉开客厅的落地窗。
就在这一瞬间!
阳台外,那个身影做出了一个更加诡异的动作。
他好似被一股无形的巨大力量从胸前猛地向前一扯,整个上半身以腰部为轴心,如同折断的玩偶般。
以一种先向上微扬再猛地向前扑出的姿态,彻底越过了护栏的界限!
这种违背常理的姿态,上杉彻看得清清楚楚。
紧接着,那身影直直地,朝着楼下,坠了下去。
整个过程快得惊人,从他们看到人影到坠落,不过两三秒钟。
九条玲子瞳孔一缩,快步走到护栏前,朝着楼下看去。
只见楼下的水泥地面上,一个人影以一种扭曲的姿势躺在那里,从体型来看,就是竹内浩明本人。
而这声沉重的闷响,也引来了楼下其他住户的惊叫和骚动,开始有人从窗户探出头,或者跑出楼外查看。
上杉彻也皱眉看了一眼楼下。
他的视线并未在尸体上停留太久,而是迅速抬起,扫向与这个阳台相邻的主卧窗户。
透过那扇半开的窗户,他看到了竹内麻里子那张惨白的脸。
看到这一幕,上杉彻便也知道这是怎么一回事了。
这手法,够柯学,但说实话,有点低级。
利用视觉盲区、绳索机械力,以及对“自杀”先入为主的印象,来制造假象。
骗骗普通人,或者匆忙间被情绪左右的目击者或许可以。
但在上杉彻的眼中,这破绽实在太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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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刺耳的警笛声划破了夜空。
警视厅的出警速度,一如既往地快。
目暮十三警部带着搜查一课的部下们,迅速赶到。
他熟练地指挥警员,拉起警戒线,驱散越聚越多的围观住户,鉴识课的人员已经开始拍照、初步勘察现场。
但当目暮十三的目光扫过警戒线内,两个熟悉的身影时,不由得一愣,随即又是一喜。
“啊...是上杉老弟!你怎么也在?”
目暮十三快步走过去。
虽然不知道“上杉老祖”,为何又一次神奇地出现在命案现场,但只要有上杉彻在,无论多离奇复杂的案子。
似乎总能找到突破口,这几乎成了搜查一课众人的共识。
不过,这现场看起来不就是一起跳楼自杀么?
尸体摔得...嗯,有点惨。
但现场有遗书,死者又是刚假释,面临诉讼压力的嫌疑人,自杀动机似乎也说得通。
或许用不着劳烦上杉老弟...大显神威吧?
目暮十三的目光随即落到上杉彻身旁,那个失魂落魄,却依然站得笔直的女人身上,又是一怔。
“九条...检察官?”
目暮十三惊讶地脱口而出。
东京地检公判部的王牌,“检察厅的麦当娜”!
对于这位在东京都政法系统内,名声赫赫、以美丽、强势和专业能力,著称的女检察官。
目暮十三自然是如雷贯耳。
虽然搜查一课和公判部,打交道多是案件移交和证据对接。
直接接触不如特搜部或公安部频繁,但九条玲子的名头和事迹,他可是听过不少。
只是...她怎么会和上杉老弟在一起?
还一起出现在这种深夜的坠楼案现场?
看她的样子,似乎受到了不小的冲击。
目暮十三疑惑地皱了皱眉,心里泛起嘀咕。
话说回来,上杉老弟身边的女性朋友...是不是也太多了一点?
而且一个个的,无论是颜值、气质还是身份地位,都极为出众。
目暮十三摸了摸自己光溜溜的下巴,觉得这里面肯定有故事。
不过他是个懂分寸的老警察,八卦之心虽有,但绝不会表现在脸上,更不会去讨人嫌地打听。
目暮十三收起疑惑,看向一旁似乎在观察地面的上杉彻,走了过去,压低声音:
“上杉老弟,怎么了吗?是发现什么不对劲的地方了?”
他了解上杉彻,如果不是有疑点,绝不会是这种表情。
“在看尸体的最终落点和周围痕迹。”
上杉彻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尘,声音平静,但说出的话,却让目暮十三心里一咯噔。
“另外,尸体本身的状况,也有些...不太对劲。”
“不对劲?”目暮十三脸色严肃起来,靠近一步,声音压得更低,“上杉老弟,你的意思是...这不是自杀?”
虽然目暮十三心里觉得自杀可能性大,但“上杉老祖”都发话了。
这就让目暮十三不得不,立刻提起十二万分的精神。
自杀变谋杀,虽然意味着更复杂的侦破工作,但如果有上杉彻在这里坐镇指挥,他心里反而有了底气。
如今警视厅内上上下下,尤其是搜查一课和与其合作密切的部门,对于上杉彻的态度,可以说是近乎崇拜和绝对的信任。
这不仅仅是之前上杉彻,破获了多起陈年积案和疑难杂案的辉煌战绩。
更因为在不久前,他还在婚礼现场,以惊人的洞察力,提前阻止了松本管理官女儿被毒杀的惨剧。
这使得上杉彻在警视厅内部的威望和受尊敬程度,达到了一个空前的高度。
“是谋杀。”
上杉彻言简意赅,目光扫过不远处,正在“悲痛欲绝”地哭泣的竹内麻里子。
“而且,我已经大致推演出了凶手的手法,也知道了犯人是谁。”
目暮十三听到上杉彻这么说,心里最后那点疑虑也烟消云散了,彻底把心放回了肚子里。
接下来,好好配合,给“上杉老祖”打call,喊666就行了。
破案?
那是上杉老弟的事!
我们负责好维持现场的秩序、抓捕犯人和写报告!
是这样的,上杉老弟只要推理破案就好了,他们需要考虑的事情就多了。
就在这时,上杉彻很快就注意到,警戒线外围观的人群边缘,一个熟悉的身影正在和维持秩序的警员交涉。
“我是死者的辩护律师,妃英理。我有权了解我当事人死亡的相关情况,请让我进去。”
“妃学姐。”上杉彻走近,朝着一脸为难的年轻警员点了点头,“让她进来吧,没关系的。她是死者的代理律师,有权在场。”
“是!上杉警部!”
年轻的警员立刻恭恭敬敬地,朝上杉彻敬了个礼,侧身让开了通道。
上杉彻“警部”的警衔,虽然是“特邀”性质。
但在这种场合,足以让基层警员严格执行命令。
“上杉学弟。”
妃英理快步走进警戒线内,在看到上杉彻的瞬间,眼中闪过复杂的情愫。
也有看到是上杉彻在现场主事后的安心。
但随即,想到当事人,竟然以这种方式死亡,她的心情又沉重起来。
“是上杉学弟带队出警吗?这么晚了还在警视厅工作,真是辛苦了。”
她说着,目光落在上杉彻脸上,语气不自觉地放柔,带上了疼惜。
一旁的目暮十三很明智地眼观鼻,鼻观心。
装作什么都没听到、什么都没看到的样子,转身去指挥手下扩大警戒范围了。
至于毛利小五郎和妃英理,前不久正式离婚的消息,他作为曾经的同事和熟人,自然已经知道了。
对于这件事,目暮十三倒不觉得意外。
倒不如说,毛利小五郎和妃英理,拖了这么久才离婚,反而让他有些惊讶。
毕竟当年,妃英理被挟持,毛利小五郎开枪击伤妃英理小腿。
虽然毛利小五郎本意是为了救妃英理,打断歹徒挟持,但那种做法在目暮十三这个正常人看来,实在是过于鲁莽和冒险,简直是在赌命。
他看在同事一场的份上,当时帮着说了不少好话。
但这不代表他心里认同,毛利小五郎那种“人质和劫匪一起打”的离谱思路。
霓虹警察又不是某些地区的反恐部队。
你说是吧?大鹅。
所以,听到妃英理终于和毛利小五郎离婚,脱离苦海,目暮十三心里是替妃英理感到一丝庆幸的。
以妃英理的才华、能力和如今在律政界的地位,完全值得更好、更安稳的生活。
而毛利小五郎,没了那身警服之后,当个侦探也一直没什么起色。
前段时间还差点因为不专业的调查,把他自己和警视厅一起拖进舆论泥潭。
看起来就像是一个长不大的小孩,总是需要有人替他兜底。
妃英理实在没必要在这样一个人身上,继续耗费时间和精力。
当然,这是人家的家事,目暮十三作为外人,从不多嘴。
“不是,”上杉彻看向坐在不远处花坛边,依旧失魂落魄的九条玲子,“我是和玲子姐一起来的。”
“竹内浩明今晚打电话给她,说有些关于案子的事情要当面谈,我们就过来了。没想到...”
妃英理一愣,完全没想到会听到九条玲子的名字。
而且上杉彻用的是“玲子姐”...
这样亲昵的称呼。
这么晚...
两人还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