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我来驾驶初号机
站错了...
组织处理“无用棋子”和“叛徒”的手段,他再清楚不过。
这其实很矛盾。
明明组织内现在挺缺靠谱的行动人手,任务多,压力大。
却还要因为内部斗争而轻易清理掉一个有代号的成员。
无疑是一种极大的资源浪费。
但龙舌兰深知,琴酒和朗姆那两个掌控欲极强的家伙,脸上或许不会表露出什么明显的喜怒。
但绝对会在后续的任务安排、资源调配乃至“意外事故”上。
特别“关照”那些不识时务的棋子。
永远不要小看你上司的气度,他只会比你想的更小气。
于是,为了避免成为这场赌局的弃子,龙舌兰也曾私下去接触过,组织内那个人脉深厚的元老——
皮斯科。
俗话说——
家有一老,如有一宝。
虽然皮斯科的直属势力和影响力,或许不及琴酒、朗姆这些实权派。
但是在他漫长的岁月里,那些所积累的见识、人脉,以及对于组织风向的把握,绝非寻常的代号成员可比。
龙舌兰当时旁敲侧击,试图从这只老狐狸的嘴里,探听到一点关于这位“查特”的虚实,以及关于组织站队的建议。
然而,皮斯科这个老奸巨猾的家伙,只是跟他打了哈哈,说些模棱两可的废话。
像是什么“忠诚就是最大的奖赏”、“只要大家都为组织做事,都是兄弟”、“时间会给出答案”云云。
核心意思就一个——
老夫我也想走到对岸,所以也不敢轻易表态,你小子自求多福吧。
这只老狐狸都这么谨慎了...
这让龙舌兰心里更是没底了。
于是,他决定趁着今晚例行来酒吧据点交接情报、领取任务的机会,碰碰运气。
看看能不能“偶遇”那位神秘的欧洲来客。
亲自观察判断一番。
顺便感受一下气氛,为自己未来的“投资”做点风险评估。
嘎吱——
龙舌兰推开组织酒吧那扇厚重的木门,昏黄的光线...
额...我屮,好亮堂。
龙舌兰被门内涌出的、过于明亮甚至有些刺眼的光线,晃得下意识虚眯起了眼睛。
不是,谁啊?在组织的酒吧开这么多灯?电费不要钱吗?
知不知道这种地方要的就是那种神秘幽暗,适合进行各种不可告人交易的氛围啊?
这么亮堂,是准备开茶话会还是怎么的?
他还是头一次在组织的酒吧据点里,见到如此“灯火通明”的景象。
平时哪次来,这里不都是一副“经费紧张”、“能省则省”,只开寥寥几盏小灯,恨不得让客人都摸黑喝酒的德行?
虽然龙舌兰私下里也吐槽过,组织是不是在某些奇怪的地方特别抠门。
但理智上他又觉得,这或许就是一种属于黑暗世界的“逼格”体现。
你想想,一个误入此地的普通人,或者心怀不轨的试探者,推开这扇沉重的门。
映入眼帘的是一片近乎绝对的黑暗,只有零星几点微弱的光源,勾勒出吧台的轮廓,以及黑暗中一个个,几乎与环境融为一体的黑色身影,冰冷的视线齐刷刷地聚焦过来...
这场面,绝对比什么豪华装修、明亮灯光更有威慑力。
更能让人脊背发凉,瞬间意识到自己踏入了不该踏足的领域。
今天这画风...不对劲。
十分甚至有九分不对劲。
等到眼睛完全适应了这“不合时宜”的明亮,龙舌兰这才皱着眉,扫视了一圈酒吧内部。
然后,他愣住了。
酒吧里人不少,而且都是拥有代号的正式成员。
平时难得一见的成员,他们就这么齐刷刷地坐在吧台前的高脚凳上,排成一排。
那场面,与其说是黑帮集会,不如说更像是一群等待老师发点心的小朋友。
当然,前提是能忽略他们身上那生人勿近的冰冷杀气。
而其中,琴酒的依旧是那副对谁都爱搭不理的样子,手指间夹着根点燃的烟,正神情专注地看着一份文件。
而伏特加也在低头看着一本小说,嘴角上挂着一抹古怪的笑容,也不知道这家伙看的是什么小说,居然这么乐。
而且这家伙,墨镜是焊在脸上了吧?
除了这两个几乎是酒吧的常驻嘉宾外,还有两个归属于琴酒行动组的成员。
组织内的卧龙凤雏狙击手——
科恩和基安蒂。
科恩也低头看着书,脸上还是那副没什么表情的样子。
至于基安蒂,则是表现得有些奇怪了。
坐姿坐得太过板正了,没有一点松弛感。
而且,依照龙舌兰对于基安蒂这个婆娘的了解,她平时就是一副咋咋呼呼的神经病模样,难得有这么拟人的时候。
这几个人,可都是组织里响当当的狠角色,平时难得聚在一起,更别提这么“乖巧”地排排坐了。
他们在等什么?
而原本应该站在吧台后面,擦拭酒杯的据点负责人。
此刻不见了踪影。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同样穿着黑色衬衫、袖口挽到手肘、外面还系着一条深色围裙的...
金发男人?
那男人背对着门口,正低头专注地处理着手中的食材。
他个子很高,肩宽腿长,即使系着围裙,也能看出身材极佳。
那头耀眼的金发,在头顶射灯的照射下,好似流动的液态黄金,闪烁着温暖华贵的光泽。
与周围一片黑压压的色调,倒是有种格格不入的感觉。
与此同时,一股不同于酒水、香烟的陌生香气,丝丝缕缕地飘了过来,钻入龙舌兰的鼻腔。
那气味有点复杂,淡淡的,有种淡淡的类似香料的香味,又隐约有种勾人食欲的辛辣感。
但并不刺鼻,反而有种开胃的诱惑力。
龙舌兰下意识地抽了抽鼻子,很快锁定了气味源头——
正是那个背对着他的金发男人面前的操作台。
那里摆着几个碗盏和一些他不太认识的食材。
就在龙舌兰打量着这一切,心中充满疑惑时,或许是开门的声音,或许是停留的视线,引起了注意。
坐在吧台前那一排“等开饭”的代号成员,几乎在同一时间。
齐刷刷地转过头,将目光投向门口的他。
数道冰冷、审视、不带什么感情的视线,聚焦在龙舌兰身上。
饶是龙舌兰也算见过风浪,也感到一阵不自在,后背隐隐有些发毛。
他皱了皱眉,操着一口浓重的关西腔,打破这诡异的沉默:
“你们这是搞啥子哩?开派对?灯开这么亮,晃眼睛晓得伐?”
伏特加似乎是这群人里“社交压力”最小的,他看到来人是龙舌兰,居然还抬起手,对他挥了挥,算是打招呼。
然后瓮声瓮气地开口,语气里居然带着点...期待?
“是龙舌兰啊。查特大哥正在做料理呢,好像是四川的...什么来的?”
伏特加说到一半卡壳了,一时半会想不起那拗口的中文名。
他挠了挠头,求助般地转向吧台后的金发男人,提高声音问:
“查特大哥,你刚才说要做的是啥子?鸡...鸡啥子花?”
吧台后的金发男人,正好处理完手头上的一个步骤。
他闻声,动作顿了顿,然后一边用干净的毛巾擦着手,一边缓缓转过身来。
“鸡豆花,和钵钵鸡。”
他的声音不高,但在这突然安静下来的酒吧里,显得格外清晰悦耳。
伏特加立刻如获至宝,用力点头,朝着龙舌兰复述,虽然发音有些古怪,但大概能听懂:
“对对对!就是什么‘鸡豆花’和‘钵钵鸡’!查特大哥说是很地道的四川菜!”
只能说,伏特加语言天赋这一块,确实是没得说。
这虽然还没到字正腔圆的地步,但说得也算是有模有样了。
龙舌兰:“...”
鸡豆花?
钵钵鸡?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他完全没听懂中文,也不太明白这两样东西具体是什么。
但“查特大哥”这个称呼,他听懂了。
查特大哥。
查尔特勒酒。
那个神秘的欧洲高层。
龙舌兰的目光,终于能够仔细地,打量起眼前这个传说中的男人。
他看起来比想象中要年轻。
最引人注目的是那双眼睛。
并非龙舌兰预想中可能有的凌厉或阴沉,而是一种极其清澈、平静的湛蓝色。
如同秋日里无风的高原湖泊,倒映着头顶的灯光,却深邃得看不到底。
整体气质...温和,俊朗,甚至带着点学者或艺术家的优雅气息。
如果在大街上遇到,龙舌兰可能会以为他是某个大学里受欢迎的年轻教授。
或者某个时尚杂志的模特。
完全不像他想象中那种心狠手辣,阴沉诡谲的组织高层。
这就是查特?
龙舌兰心中惊疑不定。
他朝着上杉彻微微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态度不算热络,但保持了基本的礼节。
“坐吧。”
上杉彻似乎并不在意他的打量,抬了抬下巴,点了点吧台那边琴酒身旁还空着的一个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