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我来驾驶初号机
“我还没见过彻哥哥在东京的家是什么样子呢,一定和彻哥哥一样,整洁又舒服吧?”
她说着,目光紧紧盯着上杉彻,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
上杉彻看着她眼中闪烁的期待,心里快速盘算了一下。
拒绝?
似乎没有合适且不伤人的理由,而且以这丫头的性格和执着程度,拒绝可能会让她多想,甚至偷偷调查,反而更麻烦。
答应?
好像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只是普通的拜访,兄长让妹妹参观一下自己的住处,合情合理。
只是...
现在和九条玲子同住的那栋高级公寓,主卧的床头柜抽屉里,还藏着之前雪莉小姐过来“夜访”时,带来的那些未用完,各种款式和味道的“小雨伞”。
数量还颇为可观,品牌各异。
虽然他很确定以红叶的教养,不会未经允许乱翻抽屉,但万一呢?
或者被她看到什么其他女性留下的痕迹?
啧...这要是被红叶看到,以她那过目不忘的记忆力、细致入微的观察力和对他超乎寻常的占有欲。
恐怕瞬间就能脑补出一部八十集大型连续剧,然后开启“黑化侦探”模式,把公寓翻个底朝天,不找出“情敌”的蛛丝马迹不罢休。
而且,红叶这次能如此“恰好”地找到警视厅,还“恰好”知道他的临时工位,甚至“恰好”在他来的时候出现...
要说背后没有某位“好姐姐”的暗中“助攻”和情报提供,上杉彻是绝对不信的。
不行,一定要找个机会,好好深入地“惩罚”一下玲子姐!
让她知道随便泄露“弟弟”行踪和住处的“严重后果”。
“好吧。”上杉彻最终还是点了点头,语气如常,“晚点我处理完手头的一些事,就带你过去看看。不过事先声明,地方不大,就是个普通的公寓,也没什么特别好看的,可能还不如你在京都的房间舒服。”
他提前打好预防针,降低她的期待值。
毕竟他知道,面对红叶这种级别的“青梅竹马”,这道题几乎没有其他的可选项。
“太好了!说定了哦!拉钩!”大冈红叶立刻笑靥如花,得到了最想要的承诺,甚至孩子气地伸出小拇指,要和他拉钩。
上杉彻失笑,也伸出小拇指,和她勾了勾。
“不过,彻哥哥,”大冈红叶勾完手指却没有立刻松开,反而凑近一步,仰着小脸,仰着小脸,用那双清澈的眼睛“警告”似地看着他。
“不要想着偷偷溜走,或者找借口拖延哦。我可是从玲子姐姐那里,已经知道你现在住在哪一栋公寓、哪一层、甚至哪个门牌号了哦!”
“而且,伊织也很擅长‘找人’的。如果彻哥哥‘不小心’忘了,或者‘临时有事’,伊织一定能‘帮’我找到你的。”
伊织无我依旧如同最完美的背景板,静立在门口,眼观鼻鼻观心,好似没听到大小姐这番堪称“威胁”的甜蜜话语。
但他那沉稳的气息,无声地表明了他确实拥有这种“能力”,并且会毫不犹豫地执行大小姐的任何指令。
上杉彻这次是真的笑出了声,伸手揉了揉大冈红叶柔顺的茶色发顶,将她的发型揉得微微有些乱:“知道了,不会跑的。答应你的事,我什么时候食言过?”
大冈红叶这才心满意足,像只被顺了毛的猫咪,享受地眯了眯眼。
她又和上杉彻闲聊了几句在京都的趣事、歌牌比赛的见闻,然后看了看手腕上的女表,说道:“时间不早了,彻哥哥,我该走了,不耽误你工作了。”
“爷爷还交代了另一件事,让我代替他去拜访一下前外交大臣辻村勋先生,送些京都的问候和礼物。算是正式的礼节性拜访。”
“晚些时候,等我从辻村先生那里回来,再联系你哦!”大冈红叶说着,笑容明媚。
“辻村勋?”上杉彻心中一动。
“嗯,爷爷和辻村先生有些旧交情,算是政治上的盟友和朋友。这次我来东京,于情于理都该去拜访一下。”大冈红叶简单地解释了一句,然后对伊织无我示意了一下。
伊织无我立刻上前半步,微微躬身,等候指令。
“那我先走了,彻哥哥,晚点见!”
大冈红叶再次对上杉彻挥了挥手,然后迈着明显轻快了许多的步伐,离开了特命系办公室。
上杉彻站在窗边,看着楼下那辆黑色的劳斯莱斯幻影缓缓驶离警视厅,汇入东京午后的车流,若有所思。
辻村勋...
前外交大臣...
上杉彻思索了许久。
半小时后,上杉彻一直放在口袋里的手机震动起来。
是一个没有备注,但格式熟悉的号码。
琴酒。
按下接听键,琴酒那冰冷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言简意赅:
“查特。有个任务,前外交官辻村勋。他手里有一份加密的档案袋,内容涉及组织与他过去几年的秘密交易记录,可能包括资金流向,中间人名单和一些敏感对话的备份。”
“他住所的安防系统情报和保险柜密码已发送到你加密邮箱,尽快完成。”
上杉彻眼神微凝。
啧...
这辻村勋还真是好大的服气,能够让组织内的两大强人伺候他一人。
而且好像还盯上了同样一份东西?
是巧合,还是...这两个家伙,在这件事上有了某种默契,或者各自在打什么算盘?
“人要怎么处理。”上杉彻没有多问任务细节,只是随口确认了一句处置权限。
琴酒在电话那头轻吐了一口烟圈:“随便。能顺利拿到东西,不留痕迹最好。如果情况有变,或者他觉得不安分,灭口。干净点。”
好像面对一位曾在政坛叱咤风云,人脉深厚的前外务省高官,随随便便地决定其生死。
对琴酒而言,也不过是如同拍死一只烦人的苍蝇般,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知道了。”
上杉彻平静地回应,然后挂断了电话。
还真是巧,居然什么事都撞到一块了。
他走到办公桌后,正准备查看琴酒发来的加密邮件,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
“请进。”
目暮十三推门而入,反手轻轻关上门,隔绝了走廊的声音。
“上杉老弟,你在这里正好。”目暮十三快步走到办公桌前,压低声音,“刚接到港区警署的紧急通报和求援!”
“前外交大臣辻村勋,被发现死于其位于港区南青山的豪宅书房内!现场情况...有些复杂,可能存在敏感信息。”
“港区那边感觉棘手,已经上报,上面指定由我们搜查一课接手,可能需要你过去看一下,协助理清头绪。”
上杉彻:“...”
虽然上杉彻有些惊讶,但还是迅速收敛了神色。
他对目暮十三点点头:“好的,目暮警部,我准备一下,马上出发。”
目暮十三点点头,胖脸上满是忧色:“嗯,高木和千叶已经先过去了。现场可能会有媒体,你多注意。我在楼下等你。”
目暮十三显然也是被这涉及前高官的重大命案弄得心头沉重,没再多说,转身先出去安排车辆和人员了。
上杉彻立刻拿出手机,快速给琴酒发了一条加密信息,内容简短——
【辻村勋,已死。】
发送。
几乎就在信息显示“已送达”的下一秒。
琴酒的回复就跳了出来,同样回复了一个简短的内容——
【?】
141-大冈红叶:总之,先把香槟开起来!
琴酒坐在那辆已经重新保养好,甚至可以说是崭新出厂的保时捷356A里。
看着上杉彻给自己发来的短信,难得陷入了一种惊讶。
【辻村勋,已死。】
信息本身清晰直白,其中却蕴含了无比复杂且巨大的信息量。
琴酒将上一支烟掐灭,重新从口袋中摸出一根烟,点燃后,深深吸一口。
让辛辣的烟雾充满肺叶,试图用尼古丁的刺激来驱散他刚才有些复杂的心绪,让思维重新开始高速运转。
他完全没有料想到。
不,准确说,是眼前的情况完全超出了他基于常理和经验的推演。
自己才刚和查特那家伙短暂地沟通了这次的任务目标。
通话内容,就连琴酒本人都觉得过于简短了。
除了任务目标的基本身份和要求外,他就没有再告知查特其他的要求。
就连查特问的要怎么处理辻村勋,也都是查特自己的提问,而不是他所提出的要求。
琴酒原本的目的很简单,甚至可以说是“宽松”——
只需要取得那份文件原件,确保不泄露。
至于辻村勋这个前外交官本人的死活...
琴酒其实并不太在乎。
活着,或许以后还能用。
死了,一了百了,少个隐患。
可是呢?
在他打完电话后,才过了多久。
估摸着,从他结束通话到现在收到这条信息,最多不超过五分钟。
那个前外交大臣,居然就已经变成了一具尸体?
这效率...或者说,这“巧合”的精准度,简直诡异到令人脊背发凉。
但却又真的只是“巧合”吗?
简直像是...查特那家伙早就准备好了刀,悬在辻村勋的头顶,只等可以作为“正当理由”的挥下信号。
或者,更可怕的是,信号还没完全发出,甚至只是有了一个模糊的意向,刀就已经无声地落下,完成了收割。
以琴酒对“查特”这个代号所具有的了解。
那个在不同场合、面对不同人,可以拥有不同身份、不同面容、甚至不同气质的家伙。
好似永远都是保持着一副温和从容,实则深不可测的男人的行事作风。
时常游离在组织严密的指令体系边缘,带着一种让琴酒颇为不爽的,难以掌控的飘忽感。
至少是让他非常不爽。
虽然查特这家伙总是笼罩在一团神秘的迷雾中,心思难以捉摸,行事轨迹飘忽,好似永远藏着数不清的后手和底牌。
但只要是与组织核心利益相关的任务,琴酒毫不怀疑“查特”会失手。
不,应该说,琴酒甚至认为,在“查特”的字典里,或许根本就没有“失手”这两个字。
他只是无法确定,这个心思深沉的男人。
会选择在何时、以何种方式、用怎样令人意想不到的手段,去“完成”一件事。
查特的行动,往往如同最高明的棋手落子,看似随意,实则早已将后续十几步乃至几十步的变化都计算在内。
其最终结果却总能以最简洁,最意想不到,甚至带着点“优雅”的方式呈现。
然而现在,“查特”的回复来得如此之快,快得几乎是在他下达指令的同时,目标就已经成为一具尸体。
这已经不能简单地用“效率高”来形容了,这更像是...一种无声的宣告,一种对局势绝对掌控力的展示,甚至带着一种对“命令”本身的微妙嘲弄——
看,你不说,我也知道最终该怎么做。而且,做得比你要求的,比你想象的,更快,更彻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