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我来驾驶初号机
毕竟,常常会有处于青春期的少男少女,为了彰显自己的独特品味,或者追求一种“众人皆醉我独醒”的感觉,会去读一些看似艰涩深奥,小众冷门的书籍。
这种书,往往都有着听起来就很高深,很独特的名字。
其实他们自己未必真的能读懂,但为了维持人设,也会硬着头皮继续看下去。
以前大家调侃这类人是“小众文青”,现在网络上的年轻人们,更喜欢用“嘉豪”之类的词来形容。
君不见,当年《龙族》里的陈雯雯,捧读杜拉斯的《情人》,营造文艺女神形象,其实那本书的内容,说句惊为天人也不为过。
以现在的网络环境标准来看,被盯上封杀都实属正常。
也不知道当时陈雯雯到底是抱着什么样的心态,去读的这么一本书。
“诶,是吗?”
宫本由美听得一愣一愣的,没想到看本书还有这么多门道。
不过她还是觉得,看《小仓百人一首》这种古典诗集,不是挺符合那位大小姐出身名门,优雅文艺的人设吗?
古典,优雅,有内涵。
佐藤美和子指了指少女捧着书的双手:“你看她的手,她的指甲。”
宫本由美眯起眼睛,努力看向少女那捧着书页的纤纤玉手。
距离有点远,但依稀能看到,少女的指甲修剪得整齐圆润,透着健康的粉红色泽。
“是做了美甲耶,粉粉嫩嫩的,好精致,好可爱。”宫本由美顺着佐藤美和子的方向看去,语气羡慕。
“真没想到,看起来这么古典端庄的大小姐,也会做这么时尚可爱的美甲。不过还挺搭她的气质。”
她以为佐藤美和子只是指出对方生活精致。
“不完全是。”佐藤美和子摇摇头,“其实只要细心观察,结合她读的书,就可以推测出,她很可能是一位专业的竞技歌牌选手,或者至少是水平很高的业余爱好者。”
“啊?为什么?”宫本由美这下是真的好奇了,美甲和歌牌有什么关系?
“竞技歌牌,对选手的手部要求很高。”佐藤美和子解释道,“选手需要瞬间拍打榻榻米上的牌,指甲如果不精心修剪打磨,非常容易在激烈的比赛中劈裂、受伤,甚至影响出牌的速度和准确度。”
“所以很多职业或高水平的竞技歌牌选手,都会非常注意手部,尤其是指甲的保养,你看她的指甲,显然是精心打理过的,佩戴的美甲应该也是想要起到保护作用。”
“再加上她正在专注阅读《小仓百人一首》。这是竞技歌牌选手必须烂熟于心的‘圣经’,如果能近距离接触,触摸到她的手指,我应该更有把握一点。”
“原来如此,”宫本由美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话说,美和子,你的观察力好像要比之前更厉害了诶...”
佐藤美和子一愣,她想起之前上杉彻教她的那些留心观察的小技巧,结合人物情境的分析...
“没什么啦,”佐藤美和子强压下心头的情绪,“只是基本的观察和推理罢了。”
此时,少女的面前的办公桌上,正放着一杯冒着袅袅热气的红茶。
只是装红茶的杯子,却不是警视厅常用的一次性纸杯。
而是洁白细腻的瓷杯,这么看来这些茶具多半是自备的。
这让宫本由美又一次在心中感叹,真不愧是大小姐啊。
这做派,这讲究,连随身的茶具都是自带的高级货。
话说,这每次出门都要带着专属的茶具茶杯,不嫌重,不麻烦吗?
宫本由美在心里的吐槽,就已经显示出了,对于真正的“有钱有闲”阶层日常生活的认知偏差。
累不累,麻不麻烦,又不是大小姐自己提着。
在少女侧后方的距离,静立着一个穿着黑色西装,戴着白手套的男人。
他身姿挺拔,双手自然垂在身侧,目光平视前方,面无表情。
只有偶尔极其轻微地转动一下眼珠,确保大小姐始终处于他无死角的守护范围内。
似乎察觉到门口聚集的视线增多,阅读中的少女轻轻抬起眼帘,朝着门口方向看来。
她的目光缓缓扫过门口的众人,最后在佐藤美和子和宫本由美身上稍作停留。
随即,她唇角轻轻上扬,绽放出一个充满了大家闺秀风范的得体微笑。
对着众人所在的方向,极其轻微优雅地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没有言语,但那自然而然流露出的良好教养与亲和力,瞬间化解了被“围观”可能带来的尴尬。
反而让门口的一些年轻警员不好意思地移开了目光,或假装咳嗽着散开。
明明看起来年纪不大,但这份沉静的气场与从容的仪态。
却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清晰地感受到,这位少女的出身与背景,绝对非同一般。
是那种真正在深厚底蕴家庭中熏陶长大的“大小姐”。
就在这时,少女合上了手中的《小仓百人一首》。
然后侧头,对身后的管家低声说了句什么。
用的是带着明显关西腔的日语。
伊织无我立刻微微躬身,低声应道:“是,红叶小姐。”
随即,他拿起一直放在脚边的礼盒,跟在已经盈盈站起身的大小姐身后。
名为红叶的少女迈着优雅的步伐,朝着门口佐藤美和子等人所在的方向走来。
“诸位警官,晨安。”
大冈红叶在距离众人几步远的地方停下,再次微微欠身,行了一个标准的见面礼,声音柔和。
关西腔调为她增添了几分独特的娇软与可爱,与她端庄的仪态形成一种奇妙的反差萌。
“非常抱歉,在各位忙于公务之时前来叨扰。”
她抬起眼眸,目光主要落在看起来像是负责人的佐藤美和子身上,语气真诚地继续说道:“初次见面,失礼了。我是大冈红叶。今日冒昧来访警视厅,是为了等候彻哥哥。”
大冈红叶顿了顿,目光似有若无地飘向上杉彻的空位,又迅速收回,继续用那柔软的京都腔说道:“这些,”
她优雅地示意了一下伊织无我手中的桐木礼盒,“是来自京都的一些薄礼,茶屋特制的点心,手艺粗浅,不成敬意。是红叶的一点小心意,感谢各位平日对彻哥哥在工作上的关照与指点。”
大冈红叶说得极其自然,语气亲昵,好似“彻哥哥”这个称呼天经地义。
而她以“内人”或“亲近家属”的身份,向“彻哥哥”的同事们表达谢意,也是理所当然。
说着,她再次轻轻点头示意。
伊织无我立刻上前一步,打开桐木盒的盖子,露出里面包装精巧的各式京都传统点心——
八桥、生八桥、抹茶羊羹、柚子琥珀糖...
琳琅满目,一看便知出自名店,价值不菲。
“一点京都的风物,不成敬意,还请各位笑纳。”大冈红叶微笑着,亲自从伊织无我手中接过点心,一份份地递给离得最近的几位警官。
她的动作自然,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真诚与好意,让人难以推辞。
而众人更不忍心让这位笑容甜美,礼数周全的大小姐为难。
“诶...这、这怎么好意思...大冈小姐您太客气了...”
佐藤美和子等人还没完全从这位“京都大小姐”突然的登场,和如此正式的礼节中反应过来。
手里就已经被塞上了包装精美的点心礼盒。
比起手中沉甸甸的礼物,更让佐藤美和子心中泛起涟漪的,是少女口中那个自然而亲昵的称呼——
彻哥哥。
这个称呼...意味着什么?
少女那一口软糯的关西腔,加上这些明确标注着京都老铺的点心...
她是从京都远道而来的?是上杉君的...亲戚?朋友?还是...?
无数个问号在佐藤美和子心中升起,但良好的职业素养让她面上不显,只是礼貌地接过点心,颔首道谢:
“您太客气了,大冈小姐。欢迎来到警视厅。上杉顾问他...今天可能不会很早过来。”
佐藤美和子不敢保证上杉彻今天一定会来警视厅,于是她只好斟酌着用词,同时下意识地观察着眼前这位少女。
很漂亮,气质出众,年纪虽小却已有大家风范,对上杉君的称呼如此亲密...
佐藤美和子感到一丝微妙的复杂情绪。
大冈红叶在分发完点心后,目光再次落回佐藤美和子身上,眼眸清澈见底,轻轻柔柔地开口:
“请问,彻哥哥平时...就是在这一带办公吗?”
她环顾了一下三系略显拥挤的大办公室,“我看那张桌子,似乎是空着的,但摆放得很整齐。”
佐藤美和子点了点头,解释道:“是的,那是上杉顾问的临时工位。因为他主要隶属‘特命系’,但特命系的办公室...”
佐藤美和子想起那间寒酸的办公室,实在是不好开口,只好说道:
“嗯,因为一些特殊原因,目前不太方便作为日常办公场所使用,所以课里临时在这里给他安排了一个位置,就在我旁边。”
她指了指自己工位旁边那张属于上杉彻的桌子。
“啊,原来是这样。我明白了,谢谢您的告知。”
大冈红叶露出一个“恍然大悟”的恬静笑容,微微欠身,礼数周全。
然而,站在她身后半步的伊织无我,那张严肃的扑克脸上,掠过极其细微的波动。
他在心中默默吐槽——
‘大小姐,您来东京之前,明明已经动用关系,把上杉少爷在警视厅的公开资料、人员架构、甚至这张临时工位的具体位置、相邻同事的姓名和大致相貌,都查得清清楚楚,记得滚瓜烂熟了。’
‘刚才也是一进门,就像回家般自然地走到了这个位置,甚至还趁着没人注意的间隙,还极其专业地快速检查了一下抽屉里有没有可疑的“情书”、“巧克力”或其他女性遗留物品...’
‘现在又何必多此一举,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特意问这位佐藤警官呢?’
伊织无我作为保镖,对这位大小姐的心思虽不敢说了如指掌,但也能猜个八九不离十。
这分明是...在试探,或者说,是在以一种非常高明且不失礼的方式,“宣示”某种与上杉少爷非同一般的亲近关系。
大冈红叶这么做,自然有她的深意和考量。
在来东京之前,她已经尽可能详细地收集了上杉彻在东京,特别是在警视厅内的相关信息。
眼前这位佐藤美和子警官,多次出现在与上杉彻相关的报告和零星照片中。
不仅是工作上配合默契的搭档,似乎私底下也有一定交集。
这让大冈红叶心中那根的弦,微微绷紧了。
彻哥哥如此优秀,身边出现出色的女性是必然的,但...不可不防。
此刻,借着微微欠身和交谈拉近的距离,大冈红叶状似不经意地用眼角的余光。
飞快地扫过佐藤美和子那西装下曲线玲珑的身材,重点在胸前停留了极其短暂的瞬间,并在心中快速进行了一番“友好”的对比。
嗯...在某个关键的女性魅力维度上,自己似乎...占了很大的优势?
这让大冈红叶小小地得意了一下,好似自己在这方面暂时赢得了一分。
她必须全方位地“评估”每一位潜在“对手”的综合实力,知己知彼,方能...
嗯,更好地“守护”在彻哥哥身边。
就在大冈红叶准备继续询问“特命系”,那间传说中的办公室具体位置。
想更全面地了解上杉彻在警视厅的工作环境时,走廊另一端传来了脚步声。
白鸟任三郎拿着一份文件,正朝三系办公室走来。
当他走到门口,目光触及办公室内那位亭亭玉立的茶发少女,以及她身后那位管家时,脚步顿了一下,素来沉稳的脸上露出了明显的错愕之色。
大冈红叶也看到了白鸟任三郎,眼眸微微转动,似乎回忆了一下,很快便想了起来。
她脸上重新浮现出那无可挑剔的礼仪性微笑,对着白鸟任三郎的方向,轻轻颔首,用她那柔软的关西腔主动打招呼:
“晨安,白鸟君。去年京都岚山赏樱大会,曾有幸远远见过一面。我是大冈红叶。”
她的招呼既不失礼,又保持了恰到好处的距离,完全符合华族世家之间那种既熟悉彼此家族,又因年龄、圈子不同而保持适当距离的礼仪。
白鸟任三郎迅速收敛了脸上的惊讶,同样礼貌地点头回礼:“晨安,大冈小姐。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您。欢迎来到警视厅。”
他心中却是波澜微起。
大冈家的大小姐,竟然亲自来到警视厅找上杉?
而且看起来是专程等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