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我来驾驶初号机
“朗姆那个家伙,最近又猫在哪个角落里,忙活些什么见不得光的事呢?”他抬起眼眸,目光平静地看向降谷零,“波本,你那边,应该比较清楚吧?”
话锋一转,原本还在调侃火锅、睡眠、审美等无关痛痒话题的闲聊,瞬间急转直下。
直接切入了组织内最敏感、最危险的人事核心——二把手朗姆的动向。
而且,是以一种如此直接、近乎突兀的方式,抛给了名义上属于朗姆情报体系的降谷零。
这让降谷零的心脏猛地一缩,全身的肌肉瞬间绷紧,进入了最高级别的戒备状态。
毕竟,他明面上的身份是朗姆麾下的情报精英,如今却“堂而皇之”地坐在这里,和明显与朗姆不那么对盘的琴酒、查特等人一起“其乐融融”地吃火锅。
这画面怎么看,都像是一个立场暧昧,甚至可能是“二五仔”的现场。
虽然他本身就是个如假包换的“二五仔”,但此刻被如此直白地问及“上司”动向,无疑是将他架在火上烤。
这是查特无意间的闲聊?
还是...故意说给他听的?
是查特、贝尔摩德、甚至琴酒联合起来,给他设下的一个圈套?
目的是什么?
试探他是否在暗中调查朗姆?
还是想通过他,向朗姆传递某种错误或挑衅的信息?
亦或是...想看看他这个“朗姆的人”,在这种场合会作何反应?
无数个危险的可能性如同走马灯般在降谷零脑中疯狂闪烁,每一个都伴随着致命的后果。
他强迫自己冷静,脸上的“波本式”笑容不变,甚至恰到好处地带上了一点被上级事务困扰的无奈,接话道:
“朗姆大人一向日理万机,行踪和具体事务,都是最高机密。我这种层级,也只是听命行事,哪里能清楚大人物的动向。”
他巧妙地避开了具体内容,将问题推了回去,同时隐晦地表明自己“级别不够,不知道”,也暗指查特的问题有些越界。
“确实,这家伙向来很‘忙’。”上杉彻点点头,用筷子拨弄着自己碗里的一片藕,语气依旧平淡,听不出喜怒。
“忙到...甚至直接让他手下的人,来找我‘分摊’工作了。”
这话一出,席间上几人,纷纷投来目光。
至于,伏特加...
他还在——‘我特么吃吃吃吃’。
降谷零对于这个事大感意外,同时在心里评估着这个话题的真实性。
朗姆给查特派任务?
还用了“分摊工作”这种听起来有点微妙的说辞?
降谷零大感意外,同时在心里飞速评估着这个话题的真实性与背后可能隐藏的深意。
这听起来不像是单纯的上级下达指令,反而透着一股...不太对劲的意味。
是朗姆在主动试探、拉拢、还是施压?
查特此刻提起,是抱怨?
是试探他波本是否知情?还是想通过他,向朗姆传达某种不满或信号?
“哦?”降谷零挑了挑眉,脸上的笑容多了几分属于“波本”的玩味和精明,“朗姆大人亲自交代的任务,想必非同小可。以查特大人的能力和在欧洲的根基,想必是手到擒来,小事一桩。”
他再次巧妙地避开了询问具体任务内容,只是恭维了一句。
上杉彻不置可否地笑了笑,那笑容在火锅蒸汽中显得有些模糊。
他将那片煮得恰到好处的脆藕夹起,在油碟里蘸了蘸,却没有自己吃,而是再次放进了贝尔摩德的碗里。
“希望如此吧。不过有时候,事情做得太‘干净利落’了,反而容易留下别的,意想不到的‘麻烦’。”
就在这时——
吱呀一声轻响,酒吧那厚重的大门,又一次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一股外面夜晚的微凉空气涌入,稍微冲淡了些许火锅的辛辣燥热。
一个容貌秀丽,穿着得体套裙的年轻女人,略显匆忙地走了进来。
水无怜奈脸上原本带着公事公办的干练表情,然而,当她的目光穿过朦胧的蒸汽,落在酒吧中央那口沸腾的火锅和围坐的几人身上时。
她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了,脚步也猛地顿住。
???
水无怜奈的大脑,在这一刻陷入了彻底的宕机状态,甚至发出了过载的嗡鸣。
她看见了什么?
查特?琴酒?伏特加?波本?
还有一个不认识,但气场很强的金发女人。
他们...围坐在一口红油翻滚的火锅旁???
就在这间组织内常用的酒吧里????
水无怜奈甚至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怀疑自己是不是走错了门,误入了某个深夜营业的中华火锅店。
或者...这是什么她无法理解的组织团建?
还是说,这其实是一场针对她的,别开生面的鸿门宴?
毕竟,桌上坐着琴酒,那个杀人不眨眼的恶魔!
还有那个比琴酒更让她感到深不可测,危险至极的查特!
这两个人同时出现,本身就意味着极高等级的危险。
这让水无怜奈的后背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
难道...自己的CIA卧底身份暴露了?这是组织为她准备的“最后的晚餐”?吃完这顿,就要被“清理门户”了?
“基尔?愣在门口干什么?进来啊,正好,刚下了一波肉,现在吃正是最嫩的时候。”伏特加倒是挺“热情”,又招呼了一句,虽然眼睛还是盯着锅里的肉。
对于这个新来的家伙,伏特加期待她能分担一下现在场上有些僵硬的气氛。
快来个人吧!不管是谁都好!
快来分担一下这桌上诡异的气氛和大哥的低气压吧!
他快撑不住了!
水无怜奈强行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和恐惧,脸上努力挤出一个还算自然的笑容:“抱、抱歉,没想到大家都在...我是不是打扰了?”
她一边说,一边用眼角余光迅速扫视在场每一个人,试图从他们的表情中读出些端倪。
琴酒连眼皮都没抬,依旧紧盯着锅内。
上杉彻对她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贝尔摩德则饶有兴趣地打量着她,眼中闪过难以捉摸的神色。
波本对她露出了一个略带同病相怜的无奈笑容。
“坐吧,基尔。人多热闹。”上杉彻再次开口,语气依旧平淡。
他甚至将自己旁边的椅子稍微往外挪了挪,在贝尔摩德和他自己之间,腾出了一个更宽敞的位置,示意她坐过来。
水无怜奈暗暗吸了口气,知道此刻绝不能露出任何破绽。
她镇定下来,迈着尽量平稳的步伐走过去,在上杉彻旁边坐下。
“谢谢。那我就不客气了。”她接过伏特加递来的新碗筷,学着他们的样子,开始调制蘸料,手指却有些发抖。
上帝啊,耶稣啊,天照大神啊,不管是谁...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水无怜奈心中疯狂呐喊。
她一边机械地夹着锅里翻滚的食材,一边用全部的意志力控制着自己的表情和心跳。
生怕下一刻,琴酒或者那个金发男人就会突然掏出枪,指着她的脑袋。
每一口食物都味同嚼蜡,那炽热麻辣的汤汁灼烧着她的食道,却远远比不上她心中那万分之一的煎熬和恐惧。
随着水无怜奈的加入,这顿堪称组织史上最荒诞、阵容也最“豪华”的高层火锅宴,迎来了第六位代号成员。
圆桌旁,琴酒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冷气,专注涮煮。
伏特加依旧在——“我特么吃吃吃吃!”
只是偶尔被辣得龇牙咧嘴。
上杉彻和贝尔摩德姿态闲适,偶尔低声交谈,动作间透着旁人难以插足的亲密。
降谷零和水无怜奈则各怀鬼胎,表面上从容用餐,实则精神紧绷到了极点,每一根神经都在捕捉和分析着周围的一切动静和对话。
席间的气氛,因为琴酒的冰冷,两个卧底的紧张,以及上杉彻与贝尔摩德那种旁若无人的暧昧感,而显得有些诡异和凝滞。
哦,还有伏特加的——‘我特么吃吃吃吃’。
要说吃的最欢的,恐怕还真的就是伏特加了。
食材一波接着一波下。
至于上杉彻,他不仅自己吃得很投入,还会恰到好处地照顾到其他人。
主要是贝尔摩德,其次是琴酒和伏特加。
谈论的话题也从火锅食材的火候、蘸料的搭配,偶尔跳到一些无关紧要的欧洲见闻、东京新开的酒吧。
甚至点评起某款新出的雪茄。
他的存在,像一种无形的粘合剂,将这群各怀心思、关系复杂的人,勉强“粘”在了这张火锅桌旁。
维持着一种表面上的“和谐”聚餐氛围。
降谷零和水无怜奈一边应付着食物和闲聊,一边心中疑窦更深。
这个查尔特勒...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他看似随和,实则滴水不漏。
看似在调节气氛,实则掌控着全场节奏。
他究竟是真的性格如此,还是这一切都是更高明的伪装和表演?
这顿令人终生难忘的火锅,终于在近两个小时后,接近尾声。
锅中的红汤已经煮得有些发暗,桌上的食材也所剩无几。
每个人都吃得额头冒汗,酒吧里弥漫着浓烈到化不开的火锅余味。
降谷零和水无怜奈几乎是同时,以“还有工作要处理”为由,起身告辞。
他们都需要立刻离开这个令人窒息的环境,独自整理纷乱的思绪和获取的有限信息。
“慢走。下次有机会再聚。”上杉彻坐在椅子上,对他们举了举手中的茶杯,语气依旧随意。
琴酒只是冷淡地“嗯”了一声。
贝尔摩德则对他们挥了挥手,笑容妩媚。
而伏特加,还在“我特么吃吃吃吃”,这次甚至连头都没抬。
走出酒吧,夜晚清凉的空气让两人都精神一振,也让他们从那种高度紧张的状态中略微松弛下来。
他们交换了一个眼神,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如释重负和深深的困惑。
但谁也没有说话,默契地走向不同的方向。
降谷零坐进自己那辆白色的马自达RX-7,关上车门,将喧嚣和诡异的火锅味隔绝在外。
他靠在驾驶座上,长长地舒了口气,感觉后背的衬衫已经被冷汗微微浸湿。
今天晚上的信息量太大了。
查尔特勒的出现、贝尔摩德、朗姆的任务暗示、还有那顿荒诞的火锅...
每一件都需要他仔细梳理、分析和上报。
他发动引擎,跑车发出低沉的咆哮。
就在这时,口袋里的手机震动起来,是一个加密号码。
降谷零戴上蓝牙耳机,接通:“喂,风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