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我来驾驶初号机
光是站在门口,那混合着牛油、花椒、辣椒、各种香料的复合型“攻击”。
就让他这个吃惯了日式清淡饮食的胃隐隐抽搐,更别提那直冲天灵盖的辛辣感。
比起琴酒一如往常的那种漠不关心的状态。
伏特加相对而言更加“热情”地打了一声招呼,只是眼睛一直盯着筷子上的牛肉。
“哟,原来是波本啊?吃了没?没吃的话一起啊!今天这火锅局可是难得,而且这锅底...”
他竖起大拇指,朝着某个方向比了比,“是查特大哥亲自从头炒的料,亲手调配的,绝对够劲!辣得通透,麻得爽快,香得勾魂,吃了一回就忘不了!”
降谷零:“...”
他一时语塞,不知该如何回应这份弥漫着牛油香气的“夺命火锅邀请”。
是该吐槽这严肃危险的组织据点瞬间变成了烟火气十足的麻辣火锅店,还是该震惊于那个杀人不眨眼的琴酒居然会有这种...
如此“世俗”甚至“温馨”的爱好?
毕竟,琴酒能够这样毫无防备地坐着涮火锅,实在是稀世奇观。
仅仅是琴酒和伏特加在这里上演“舌尖上的组织”这一幕。
就已经足够让降谷零觉得这个世界足够魔幻现实主义了。
然而,他的耳朵在捕捉到“查特大哥”这四个关键字的瞬间,立刻让降谷零全身的神经再度绷紧,提起了十二万分的警惕。
查特大哥...?!
就是那个自己这段时日以来,一直在动用各种渠道、费尽心机寻找的,潜藏在组织酒柜最深处的那瓶神秘“烈酒”?
也是朗姆不久前才秘密下令,要求他尽快查明其真实身份与动向的那个家伙?
他也在这里?
而且听起来,这顿荒诞的“火锅大会”还是他主导的?
想到这,降谷零的目光再次扫过圆桌的另一侧。
蒸汽朦胧中,那里还坐着两个人影,一男一女。
在昏暗灯光与氤氲热气中,轮廓有些模糊,但都拥有醒目的浅金色头发。
这让这间酒吧内,一下子就聚集了四个金发身影。
都可以玩消消乐了。
其中金发男人哪怕此刻是坐着,脊背也挺得笔直,他有着一头比琴酒颜色更浅,近乎铂金色的短发,以及一双即使在朦胧水汽中,也显得格外深邃的湛蓝色眼眸。
男人的侧脸线条清晰利落,鼻梁高挺,是那种极具攻击性和辨识度的英俊。
他此刻正微微倾身,专注地用筷子在红汤中拨弄着,似乎在寻找特定的食材,表情平静无波。
在降谷零推门引起些许动静时,他只是极其短暂地朝门口瞥了一眼,随即又收回了视线,注意力重新落回锅中。
而坐在这个男人身旁的女人,则呈现出一种截然不同的风情。
她同样拥有一头璀璨的金色长发,但并非琴酒那种直发,而是带着慵懒自然的大波浪卷,松松散散地披在肩头。
她穿着一件和那个男人同款的黑色衬衫,她一手随意地支着下巴,另一只手的指尖,夹着一根细长的女式香烟。
烟雾袅袅升起,与火锅的蒸汽奇异地交融。
她没有看锅,也没有看门口,而是微微侧着头,一直专注地落在她身旁的那个金发蓝眼的男人身上。
而她的红唇微启,似乎正在对男人低声说着什么,嘴角始终勾起一抹带着玩味的笑容。
对于降谷零这个不速之客的出现,她连眼角的余光都未曾给予。
完全沉浸在与身旁男人构成的二人世界里,让外人完全无法介入。
两个生面孔。
至少在降谷零直接接触过的组织核心成员里,没有这两号人物。
但看他们能如此坦然自若,甚至带着点主导意味地与琴酒同坐一桌涮火锅。
琴酒对此竟然没有表现出丝毫的不悦,而伏特加更是对那个金发男人隐隐流露出一种...恭敬?
尤其是这两人那种并非刻意伪装,而是发自骨子里的淡然甚至漠然的态度,本身就说明了极大的问题。
在组织这个弱肉强食,等级森严的黑暗丛林里。
能对琴酒保持这种平等甚至略带俯视姿态的人。
要么是蠢到无可救药,马上要变成尸体的短命鬼。
要么...就是地位、实力或背后的靠山,足以与琴酒平起平坐。
甚至更高!
不然,就算是换成他波本,接到邀请参加这种“聚会”,也绝对要掂量再三,时刻保持最高戒备。
鬼知道吃着吃着,琴酒那个阴晴不定的家伙,会不会突然心情不好,或者觉得你知道了什么不该知道的,就掏出他那把伯莱塔,赏你一颗“花生米”?
喜欢我9mm的花生米吗?
同时那个金发蓝眼的男人身上,有着一种内敛却不容忽视的强大气场。
冷静、沉稳、带着一种久居上位的疏离感。
而那个女人,眼波流转间风情万种,却如同最艳丽的罂粟,美丽之下是毫不掩饰的危险和神秘。
这两人的组合,足以让任何人望而却步。
降谷零的警惕性瞬间拉满,来自卧底的本能让他开始快速分析这两人的身份、来意。
以及他们与琴酒、伏特加之间的关系。
只是,在结合刚才伏特加刚才所说的“查特大哥”,这么一个限定的关键词。
这让降谷零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回了那个金发男人的身上。
只是眼中那种探究却毫不掩饰。
在这种情况下,刻意掩饰好奇和打量反而显得可疑。
不如就符合“波本”那略带桀骜,对神秘事物充满探究欲的人设,坦然地观察。
那个男人对于降谷零如此直接的打量目光似乎有所察觉。
他夹起一筷子显然烫得刚好的肥牛,在一个蘸料碟里滚了滚,然后极其自然地放进了身旁金发女人面前的碗里。
做完这个动作,他才抬起那双湛蓝的眼眸,再次看向降谷零。
目光平静无波,却带着一种无形的压力。
“波本。”
他的声音不高,发音标准,但隐约能听出一种非日语的腔调。
“你的代号,对吧?”
这个男人知道自己,而且是用代号称呼。
这至少说明对方在组织内的权限不低,能够接触到代号成员的基本信息库,这不奇怪。
降谷零脸上笑容不变,点头回应,语气轻松但带着适当的谨慎:“是的。没想到在这种地方,还能遇到不认识的新朋友,真是失礼了。看来今晚这里格外‘热闹’。”
“查尔特勒。”男人简单利落地报上了自己的代号。
随即,他便似乎对自我介绍环节失去了兴趣。
重新将注意力放回沸腾的火锅和身旁的女人身上。
上衫彻其实是想带橘真夜和鹰取严男一起来聚聚的,但橘真夜在那次听墙角的行为后,就有些不敢见自己。
也不对,更准确地说,应该是不敢见贝尔摩德。
反倒是贝尔摩德想要多见见这个偷听的小猫咪。
而鹰取严男则是用“帮助查特先生观察森谷帝二的动向”,这么个公事公办的理由婉拒了。
唉,无奈,上衫彻只好带着贝尔摩德这么个家眷,一起来聚聚了。
总算从那个男人的口中,得到自己所期待的答案,降谷零本该振奋开心的心情。
却在此刻变得异常复杂,甚至有些荒谬的无力感。
他实在没有想到,自己和这个神秘莫测,被朗姆视为需要重点关注的“查尔特勒”,竟然会是以这样一种方式——
在一间充斥着地狱辣味火锅气息的组织酒吧里,围着翻滚的红油,旁边坐着涮毛肚的琴酒和斯哈喘气的伏特加,完成了初次“历史性”会面。
降谷零幻想过无数种与查特初次交锋的场景...
唯独没有想过,会是在这样一种“吃着火锅,唱着歌”,荒诞到近乎滑稽的氛围中。
一想到这,他就想起自己的那些属下,没日没夜地寻找查尔特勒的相关信息,以至于全都熬出了大大的黑眼圈。
这到底都算是怎么一回事啊!
“所以...”那个自称查尔特勒的金发男人,用筷子尖点了点锅中翻滚的食材,目光依旧没有完全从火锅上移开,他又对着降谷零问道,“你吃了吗?”
琴酒这次难得地转过视线,先是看了眼上杉彻,然后又看了眼桌上剩余的食材,最后才看了眼降谷零。
那眼神里似乎飞快地掠过评估,或许是在计算多一个人会分走多少肉,又或许是在判断这个不请自来的情报分子会带来什么麻烦。
然后,他什么也没说,只是重新转回头,从红汤中夹起毛肚,手腕一抖,沥了沥红油,送入口中。
上杉彻察觉到琴酒的这个小动作,怀疑这个家伙是不是在护食?
不行,改天得把琴酒这家伙送潘宏那去。
“不,还没有,我刚结束那边的工作。”降谷零脸上挂着微笑,直视着上杉彻的蓝色眼睛,又顺势扫了一眼桌上丰盛得惊人的配菜,“我没想到这里今晚会这么...‘热闹’。看来是我来得不巧,还是说...正是时候?”
降谷零的眼中传达出一个很明显的意思——
如果可以,我并不介意添一副碗筷,顺便近距离观察一下各位。
说实话,他平日里出于健康、隐蔽性和任务需要,饮食都偏向清淡精致,最刺激的恐怕也就是上次那个主厨特制的咖喱。
如今看着眼前这翻滚着辣椒和花椒的红色汤锅,嗅闻着这股极具刺激性的香辣气味。
降谷零忍不住咽了口唾沫,口腔中开始不受控制地分泌唾液。
看起来很可怕,但莫名地有一种诱惑力。
而且...
在听到查特这句“吃了吗”的询问时,降谷零的思维产生了极其短暂的跳跃。
他想起了上次在车祸现场,偶遇的上杉彻。
他当时和自己初见时,第一句话也是问自己吃了吗?
虽然当时降谷零就觉得自己这个学弟,好像在某些方面有些不太正常。
但很快又被对方那种在现场游刃有余处理的态度所改变。
如今,从眼前这位神秘危险的“查尔特勒”嘴里,再次听到这句相似度极高的询问。
这让降谷零忍不住将他和上杉彻放在一起比较。
眼前的这个查尔特勒,本身绝对算得上是一种极为英俊的类型,可是身上那种隐藏起来的攻击力,让人无法轻易靠近。
而上杉彻,则是东方审美中标准的俊朗沉稳,气质温和儒雅,带着一种洞察人心的温和与恰到好处的疏离。
还好...看起来、听起来、感觉起来,都不太像是同一个人。
降谷零自己都没意识到,这个认知让他紧绷的神经稍微松弛一些。
毕竟,上杉彻给他留下的第一印象实在不错,冷静、专业。
是那种会在危急时刻毫不犹豫伸出援手,令人心生好感和信赖的类型。
如果那样一个人,竟然是组织内位高权重,神秘残酷的“查尔特勒”...
那对他的冲击和信念的动摇。
恐怕不亚于《EVA》里的“第二次冲击”,足以摧毁他很多固有的认知。
毕竟两者出现的时间,以及上杉彻身上那种超越年龄的沉稳和神秘感,都让他产生过疑虑。
如今,似乎可以暂时将这份疑虑的优先级调低一些了。
“那正好,别傻站在那里。”上杉彻用筷子点了点琴酒和伏特加中间的位置,“琴酒,往里挪挪,给波本加副碗筷。”
他的语气随意地吩咐,好似他才是这场“火锅盛宴”的发起者和主持人,有权安排座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