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我来驾驶初号机
这个时间点,她刚来东京,认识的人不多...
上杉彻心中微动,几乎瞬间就确定了答案——
应该只能是世良玛丽了。
他拿起茶几上最后剩下的那一瓣橘子,走向阳台。
阳台上夜风微凉,吹散了室内的暖意和残留的饭菜香气,也带来了远处城市的隐约喧嚣。
世良真纯正背对着客厅,将声音压得很低,对着手机说话:“...老妈!你猜我今天遇到谁了?保证你猜不到!我跟你说哦,简直太巧了,就在学校...”
然而,话说到一半,世良真纯似乎突然意识到什么,猛地顿住了。
以老妈那近乎直觉的推理能力和对情报细节的敏锐洞察力,自己这么兴奋地一说“遇到熟人”。
她很可能立刻就能从“帝丹高中转学”、“刚来东京”、“遇到的熟人”这些极其有限的线索中,瞬间推断出自己遇到的最大可能性就是...
上杉彻!
甚至可能联想到更多,比如自己是否无意中泄露了行踪,或者上杉彻是否已经察觉了什么...
因为她们母女这次是突然决定来到霓虹的。
在霓虹又没有什么现成的可靠交际网。
一时半会能够认识,并且能称得上“熟人”的人,肯定不多,甚至可以说少得可怜。
这么一来,人际关系被迅速圈定在一个极小的范围内后,能被归类为“熟人”的。
那只可能是同样刚从英国回来不久,在东京有住所和工作的上杉彻。
毕竟她们离开英国前,最后联系过,也知道她们可能会来霓虹的“可靠之人”。
似乎也只有他了。
这么简单直接的推理,对于身为军情六处精英特工的老妈来说。
简直就像一加一等于二一样明显。
世良真纯懊恼地拍了拍自己的额头。
电话那头的世良玛丽,正靠坐在酒店房间的沙发上,身上裹着对于她现在体型来说过于宽大的浴袍,皱着小巧的眉头。
她听着自家女儿这说到一半的话,语气里明显透着心虚和兴奋,这让她心中立刻升起疑惑和警觉。
她们娘俩是前段时间才秘密潜入霓虹的,连MI6总部那边都没有告知,彻底隐瞒了自己的行踪和现状。
因为如今她这副身体缩水,变回孩童的模样。
是绝对、绝对不能泄露给任何外人知道的惊天秘密,尤其是MI6的那些同僚和上司。
世良玛丽毫不怀疑,但凡自己身体变小的消息有丝毫泄露,MI6首先想到的绝不会是“保护战友”。
而更可能是“控制”和“研究”。
将她们母女当作珍贵的,具有极高研究价值的“活体样本”来“保护”起来。
毕竟无论是美国还是英国,都是一脉相承的风格,算不得什么好鸟。
人体高达算不得稀奇玩意,但这种返老还童的样本,可是远比无数具人体高达来的珍贵。
那么也不需要什么斩杀线了,她们会被直接控制起来。
而自己和女儿都会陷入远比那个神秘黑衣组织更加可怕,更加无处可逃的危险境地。
MI6内部是个什么德行,外人不清楚,她这个曾经的精英特工可是再清楚不过了。
为了所谓的“国家利益”和“科学进步”。
没有什么是不可以牺牲的。
在那群人看来,一切无非就是账面上的数字罢了。
所以,逃离英国,隐匿行踪是第一步。
但具体去哪里,她又没有一个绝对安全的选择。
追查黑衣组织、拿到解药、恢复身体固然是首要目标。
但比起这个,世良玛丽内心深处更迫切的渴望,是找到一个真正安全可靠的地方,一个能保护自己和女儿,让她们暂时喘息,从长计议的避风港。
几乎是下意识的,她的脑海中立刻就浮现出了那个男人的身影——
已经回到霓虹的上杉彻,她的心理咨询师。
那个神秘、强大、却又给予她难以言喻的安全感和...身体...不对...是心灵慰藉的男人。
不...
甚至可以说,世良玛丽对上杉彻是抱着一种近乎百分之百,超越理性的信任态度。
她相信,如果这世上还有一个人能在如此诡异的境况下保护她们母女,那一定是上杉彻。
他一定有这个能力,也...或许会愿意。
但...世良玛丽又感到无比的矛盾和挣扎。
她想靠近这个能给她带来前所未有安全感的男人,渴望那份令人安心的庇护。
却又害怕因为自己的靠近,将未知的危险和黑衣组织的视线引向他。
导致他也被卷入这场可怕的漩涡。
而且,自己要怎么跟他解释这一切?
难道打电话说——
“喂,彻,我出了点意外,吃了一个神秘组织研发的奇怪药物,现在身体缩小了,从一米七变成了一米二,急需你的保护和帮助?”
这种天方夜谭的事情,说出来上杉彻怎么会相信?
他大概率会以为自己精神出了问题,或者是在开一个极其恶劣的玩笑。
所以,在上杉彻定期打电话来询问近况,履行“心理咨询师”的后续关怀时。
世良玛丽都强忍着接听的冲动,让女儿世良真纯用各种听起来就很蹩脚的借口搪塞过去。
但时间长了,以上杉彻的敏锐洞察力和逻辑思维能力,迟早会发现不对劲。
电话总是由女儿接听,母亲永远“不方便”,理由还每次都不一样...这太可疑了。
于是乎,世良玛丽最近因为这份担忧和纠结,又一次陷入了长久的失眠。
如果可以,她真的很想再次和上衫彻做心理咨询。
世良真纯可不知道自家母亲在电话那头已经心思百转千回,想了那么多复杂沉重的事情。
她正飞快地转动脑筋,想着换个更隐晦的方式,既向老妈报告这个遇到彻哥的好消息,又不会暴露太多信息。
就在她组织语言的瞬间,眼角的余光敏锐地瞥见阳台的玻璃门被完全无声地推开。
一个高大熟悉的身影走了出来,悄无声息地站到了她身边。
世良真纯吓了一跳,心脏猛地一跳,下意识地就想立刻挂断电话!
但上杉彻的动作比她更快,已经走到了她身侧,对她做了一个“嘘”的噤声手势,眼神平静。
然后,在上杉彻平静目光的注视下,世良真纯看到他那双干净好看的手,极其自然地伸到了自己面前。
指尖捏着最后一瓣看起来饱满多汁的橘子。
世良真纯看到是上杉彻,心里先是松了口气——
是彻哥,不是别人。
又看到他递橘子过来,几乎是想都没想,出于长久以来养成的对上杉彻的信任和亲近,很自然地就微微张开了嘴,接住了他递到唇边的橘瓣——
就像以前在英国伯明翰时,他经常在厨房忙活或者两人一起看电视时。
随手投喂她零食、水果一样自然。
那时候老妈有时还会在旁边,用那种她看不懂的复杂眼神看着他们。
然而——
“!!!”
酸!
极致尖锐到毫不留情的酸!
世良真纯那双绿眼睛瞬间瞪得滚圆,脸上那帅气的表情也变得极其精彩,还有一种“我怎么又上当了”的懊恼。
她强忍着没有立刻把橘子吐出来,但小巧立体的五官已经不受控制地皱成了一团,看起来既滑稽又有点可怜兮兮。
她含糊地小声嘟囔了一句,声音闷在喉咙里:“...呜,好酸!彻哥你...!”
上杉彻看着她这副和里面两位如出一辙的被酸到的可爱模样,终于也忍不住轻笑出声。
低沉悦耳的笑声在夜风中散开。
他顺手,极其自然地揉了揉她手感很好的短发,语气却一本正经:“最后一瓣,最酸的核心部分,奖励你的。欢迎来东京,真纯。”
世良真纯好不容易强忍着把那口酸得她灵魂出窍的橘子咽下去,感觉从舌尖到胃里都弥漫着一股酸涩。
她委屈巴巴地抬眼看向上杉彻,又看了看他空空如也的指尖,终于后知后觉地彻底明白过来——
自己这是被“殃及池鱼”了!
彻哥肯定是用这威力巨大的酸橘子,先“捉弄”了英理阿姨,然后又“祸害”了园子和小兰,最后轮到她这里了!
啊...彻哥这个大坏蛋!
但...为什么她心里还有点甜滋滋的?
世良真纯对着手机那头匆匆说了句:“老妈,那个...我这边有点事,等会安顿好了再打给你细说。先挂了哦,爱你!”
然后不等那边回应,就赶紧挂断了电话,生怕老妈从自己这短暂的对话和语气中又推理出什么。
她收起手机,转身就作势要扑过去“报复”上杉彻,想挠他痒痒。
但上杉彻只是笑着,轻松地侧身躲开她没什么力道的“袭击”,又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像在安抚一只张牙舞爪的小猫。
“好了,不闹了。进去吧,外面有点凉了。”
时间悄然流逝,夜色渐深,窗外城市的灯火愈发明亮璀璨。
在又聊了一会天,看了一会电视,主要是吐槽那部狗血剧。
妃英理也从卫生间出来了,脸色恢复了平日的冷静,只是耳根还残留着一点可疑的红晕。
她一直没怎么主动说话,只是偶尔在没人注意的时候,偷偷瞪一眼某个气定神闲的男人,眼神复杂。
眼看时间不早,铃木园子和世良真纯提出了告辞。
毛利兰则是决定今晚留在妃英理的公寓过夜,方便照顾“生病”的母亲。
“妈妈你要好好休息,记得按时吃药。我今天就不回事务所那边了,就在这里陪你,照顾你。”
毛利兰细心地为妃英理理了理鬓边的碎发,语气温柔。
妃英理闻言一愣,但考虑到天色已晚,女儿回去她也不放心,而且...她心里也暂时松了口气。
她确实需要女儿在身边,而且,有女儿在,那个不知节制的家伙今晚总该...安分点了吧?
她也确实没有精力再应付他一次“突然袭击”了。
她毫不怀疑,要是小兰今晚回去,以上杉学弟那好似用不完的精力和刚刚解锁的“缠人”属性,说不定晚上真的会想办法溜过来“加餐”...
这个念头让她腿又是一软。
于是,她便从善如流地点头同意了:“好,那你今晚就住下吧。你的房间一直有收拾。”
同时,妃英理已经在心里默默决定,明天一早,不,等小兰睡了。
如果药店还开门,她就要立刻、马上、亲自去把“小雨伞”买回来!
各种品牌、各种款式...
超薄、润滑、螺纹...
都要!
以防万一!
这关系到未来的“生命安全”和“社会性死亡风险”!
“英理阿姨再见!好好休息,早日康复!谢谢款待!上杉哥做的饭真的是世界第一好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