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我来驾驶初号机
“真纯,别乱翻了,过来帮忙洗菜。”上杉彻招呼道,递给她一篮生菜,“园子,这几颗土豆和胡萝卜交给你了,小心点,削皮器很锋利,别削到手。”
“是!彻哥!保证完成任务!”
世良真纯立刻蹦跳着过来,接过菜篮,拧开水龙头,哗啦啦地开始冲洗。
动作倒是干脆利落,水花溅起细小的晶莹水珠。
“放心吧上杉哥!削土豆这种小事包在我身上!我最近可是有在美食节目上看过怎么削的!”
铃木园子信心满满地举起削皮器,开始对着那颗可怜的土豆“下手”。
虽然动作有些生疏迟疑,每一刀都小心翼翼,好似在雕刻艺术品,但态度极其认真专注,小脸都绷紧了。
她今天也脱了外套,衬衫袖子卷到手肘,露出两截白皙光滑的手臂。
深蓝色百褶裙下,穿着白色短袜和室内拖鞋的小腿并拢。
微微踮着脚尖,身体前倾,全神贯注地盯着手中的土豆,显得格外可爱。
上杉彻则开始娴熟地处理主菜。
他的每一个动作都娴熟流畅,透着一种令人赏心悦目的韵律感和掌控力,厨房就像是他的另一个舞台。
就在上杉彻忙着手头上的工作时,厨房内同样拥有掌刀权力的毛利兰,犹豫了片刻,还是轻声开口:
“上杉哥...我之前,在妈妈家里,吃过一种很...嗯...‘特别’的米粥。”
毛利兰回想起那碗,用味道难以用语言精准描述的“粥”。
她一时间竟不敢确定,那到底算不算是传统认知中的“米粥”。
嗯...姑且算是吧,毕竟妈妈说是粥。
“还有,妈妈冰箱门上贴着一张便利贴,上面写着【莲子山药粥】的详细做法步骤和注意事项...那个笔迹...”
毛利兰顿了顿,抬起眼眸,目光直直地看向上杉彻,“现在看来,那完全是上杉哥你的笔迹,对吗?”
上杉彻切配菜的动作没有停,他只是闻声转过头,对毛利兰露出了一个微笑,坦然承认:“嗯,是我写的。”
他倒没想到,妃英理真的有尝试过按照他写的方子去做那道粥...
只是,听小兰的说法——“特别的米粥”...
这个形容词,实在让上杉彻有些难以有具体的想象。
那锅理论上应该清甜软糯,健脾养胃的莲子山药粥。
经过妃英理的妙手,究竟会“升华”成怎样一番惊天地泣鬼神的模样。
“就是妃学姐晕倒那晚,我熬了莲子山药粥给她喝,帮助安神养胃。”
“后来发现她好像挺喜欢吃的,所以顺手把比较详细的配方和几个关键的注意事项写下来了,方便她以后如果想自己煮的时候参考。”上杉彻语气平淡自然地解释道。
同时,他巧妙地将妃英理那段时间因为离婚压力,身体透支而导致的“精神状态不太好”,“休息不佳”轻轻带过。
避免引起毛利兰更深的自责和担忧。
毕竟这个孩子心思细腻敏感,总是过于关心他人,而常常忽略或压抑自己的感受。
“哦,对了,”上杉彻像是忽然想起什么,补充道,“那晚我还烤了些手工黄油饼干,就是后来在我小说签售会上当作小礼物送出去的那种。”
“当时当作庆祝搬新家的伴手礼,送了两罐给妃学姐。不过那会儿妃学姐刚醒,精神还有些恍惚,可能没顾上跟你提这件事。”
上杉彻的语气平淡自然,将“送饼干”这件带着私人关怀意味的事情,也归入“邻居间礼节性往来”的范畴。
听到上杉彻如此坦然,逻辑清晰地承认,毛利兰心中最后一丝关于“妈妈冰箱上神秘菜谱和饼干来源”的疑惑也彻底烟消云散了。
原来如此...
原来妈妈冰箱上那张字迹清隽的便利贴,真的是上杉哥留下的。
原来那两罐让她觉得味道熟悉美味的饼干,也是上杉哥亲手烤制的。
原来在自己不知道的时候,在上杉哥和妈妈甚至还不算真正熟悉的那个夜晚。
他就已经为身体不适的妈妈做了这么多细致周到,充满善意的事情。
熬粥、写食谱、送饼干...
所有的线索串联起来,真相清晰明了,合情合理,带着上杉彻一贯的温柔与妥帖。
然而,在解开了这小小谜团的同时,一股难以名状的失落感,却悄无声息地在毛利兰心底滋生。
原来上杉哥和妈妈,在那么早之前就已经认识了。
并且还有了这样一段她完全不知道的交集。
而她,作为女儿,却对此一无所知,甚至还在为妈妈那段时间异常的疲惫,偶尔的走神和低落情绪而隐隐担心,却始终不明白背后的原因。
毛利兰忽然觉得,自己好像被无意中排除在了某个重要的亲密圈子之外。
上杉哥和妈妈之间,似乎产生了一种让她暂时无法完全介入的默契与联系。
相似的高学历背景,彼此欣赏的智慧与人格...
这种认知,让毛利兰的心里有些闷闷的,酸酸的,像吃了一颗未熟的青梅。
连她自己都说不清这模糊的情绪到底算什么,是遗憾错过了妈妈需要帮助的时刻?
还是...一丝被排除在外的疏离感?
上杉彻敏锐地捕捉到了毛利兰眼中一闪而过的复杂神色。
他略微沉吟,将手中的工作完成后,洗干净手,然后仔细擦干了手上的每一滴水渍。
接着,上杉彻很自然地转过身,伸出手,轻轻放在了毛利兰的发顶上。
他的手掌温暖干燥,无比温柔地揉了揉她柔软的发丝,动作亲昵而不逾矩,充满了兄长般的关爱。
“怎么了,小兰?”上杉彻的声音比刚才更加温和低沉,“突然问起这个,是还有什么想知道的吗?关于那晚,或者别的什么?”
头顶传来温暖的触感,那掌心轻柔的抚摸,瞬间驱散了毛利兰心中刚刚滋生出来的负面情绪。
她抬起头,对上上杉彻那双沉静深邃黑眸,那里面没有丝毫隐瞒或尴尬,只有坦然的关怀。
毛利兰很快扬起一个明媚而温暖的笑容,轻轻摇了摇头,白皙的耳根因为刚才被他亲昵地摸头而微微泛出可爱的粉色:
“没有,没什么。就是...突然想起来了,随口问一下。”
她顿了顿,声音更轻了些,却带着无比的真诚与柔软,“只是觉得...妈妈能遇到上杉哥,我能认识上杉哥,真的都太好了。”
“我也觉得能遇到你和妃学姐,认识你们,真是太好了。”上杉彻笑着回应,眼神温暖。
一旁正在跟土豆“艰难搏斗”的铃木园子,和已经把生菜洗得水灵灵的世良真纯,几乎同时用眼角余光瞥到了上杉彻伸手揉毛利兰头发这一幕。
铃木园子立刻撅起了粉润的嘴唇,心里酸溜溜的:“上杉哥!你偏心!只摸小兰的头!我也要!我也帮忙了!”
她丢下削了一半,形状变得极为崎岖的土豆,突然蹭过来,仰起小脸,小嘴微嘟,摆出一副“不摸就哭给你看”的表情。
世良真纯也眨巴着那双大眼睛,脸上带着促狭和期待笑容,故意学着铃木园子的语气,举起还沾着水珠的手:
“就是就是,彻哥!我也要!不能厚此薄彼!我菜洗得可干净了!”
她想起之前在伯明翰的公寓里,偶尔完成妈妈交代的“任务”或者帮忙打扫后。
也能得到彻哥类似鼓励的摸摸头,那种感觉让人怀念。
还以为在彻哥回到霓虹后,就不会再有这种待遇了呢。
上杉彻看着眼前这两张写满“不公平”、“求关注”的青春俏脸,无奈地低笑了一声,摇了摇头,眼神里却满是显而易见的纵容与宠溺。
他伸出手,先是在铃木园子那头茶色短发上,同样温柔地揉了揉,力道比刚才对小兰稍微重了一点点,带着点兄长对活泼调皮妹妹的亲昵与逗弄。
“好,园子也辛苦了。”上杉彻的声音带着笑意。
铃木园子立刻像只被顺了毛,满足得呼噜呼噜的猫咪,眯起了漂亮的大眼睛,脸上笑开了花。
刚才那点小醋意烟消云散,只剩下被“宠幸”的开心。
接着,他的手落在了世良真纯的短发上。
真纯的发质摸起来和小兰、园子的柔软不同,带着点韧性和活力。
上杉彻轻轻揉了揉,眼神里带着只有他们两人才懂的无声默契与关照,就像是在说“你也辛苦了,要好好的”。
世良真纯感受着头顶那久违的温暖触感,心里那点小小不满也瞬间平息。
她咧开嘴,露出了那对可爱的小虎牙,笑容灿烂得晃眼,也感到了一阵满足和安定。
如果说铃木园子是被顺毛后心满意足,娇憨可爱的小猫咪。
那世良真纯就是被安抚了躁动,舒坦地眯起眼睛的大型猫科动物。
虽然依旧活力十足,但暂时收起了爪子。
嗯...大猫猫和小猫猫。
都很可爱就是了。
就这样,厨房里的小小“风波”在摸头杀的威力下迅速平息。
至少在这里摸头,不会被人反摸回去。
要是换成“无敌蜀面大王”,只要你敢摸头,对方直接会给你来个变脸不扣豆。
四人各司其职,效率竟然也不算低。
很快,一道道色香味俱全的菜肴被陆续端上了餐桌。
清蒸鸡片嫩滑鲜美,上面点缀着翠绿的葱丝和晶莹的枸杞。
白灼虾仁保持了最原始的鲜甜,蘸着特制的姜醋汁,清爽开胃。
蒜蓉西蓝花翠绿爽脆,蚝油豆腐嫩滑入味。
还有一小锅专门为妃英理熬制的莲子山药粥。
米粒熬得开花软烂,与莲子、山药的清甜完美融合,粥面上飘着几颗枸杞,香气扑鼻,光是看着就觉暖胃舒心。
而且这道粥是妃英理在今天中午就已经提前特别指定的。
当时上杉彻还有些意外,没想到经历了一番激烈“运动”后。
妃英理会这么执着地想再吃一次这道简单的粥。
看来那晚的粥确实给她留下了深刻印象。
看着这满满一桌虽然口味偏清淡,但香气四溢的饭菜,围在桌边的几人都忍不住悄悄咽了咽口水,食指大动。
“哇!看起来好好吃!比高级餐厅的摆盘还漂亮!”铃木园子双眼放光,几乎要流口水了。
“彻哥的厨艺还是这么棒!光是闻着就饿了!”世良真纯毫不吝啬地竖起大拇指,脸上是纯粹的赞叹与期待。
妃英理也在毛利兰的搀扶下,慢慢走到餐桌边,在主人位的椅子上坐下。
她的气色看起来比下午刚醒来时好了一些。
但眉宇间依旧残留着慵懒倦意,脸颊上带着淡淡的红晕,比平日冷艳的模样多了几分娇柔。
而且为了遮掩脖颈、锁骨等处可能留下的暧昧痕迹。
她家居服的领子也扣得严实,坐姿格外端正,不敢有大幅动作,生怕露出任何“破绽”。
啧...毕竟当时种草莓的时候种的欢,现在事后要问后不后悔...
那多少还是有点的。
妃英理看着这一桌明显花了心思的菜肴,心里微微一暖,一股熨帖的感觉流淌过心田。
但面上,她只是矜持优雅地点了点头,对上杉彻说道:“辛苦你了,上杉学弟。准备这么多菜。”
“不辛苦,大家趁热吃。”上杉彻解下围裙,招呼众人入座。
座位自然而然地形成了某种“格局”。
上杉彻坐在了长方形餐桌的一侧中间位置。
正对着妃英理所坐的那一侧。
毛利兰自然是挨着妈妈右手边坐下,方便照顾盛汤夹菜。
世良真纯很自然地坐在了上杉彻手边的位置。
毕竟她在伯明翰时就习惯坐在上杉彻旁边吃饭。
这样聊天、递东西都方便。
而铃木园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