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我来驾驶初号机
清汤那边则是用大骨和菌菇熬制,汤色乳白,鲜香浓郁。
各种新鲜的食材很快上桌——
肥瘦相间的雪花肥牛、鲜嫩的羊肉卷、弹牙的虾滑、脆爽的毛肚、翠绿的生菜、嫩白的豆腐...
琳琅满目,摆满了桌子。
藤峰有希子显得异常兴奋,主动承担起了“涮菜”的任务,动作熟练地将肉片在红汤里“七上八下”,然后满足地塞进嘴里,辣得嘶哈嘶哈直吸气,却连呼过瘾。
她还“顺便”给柯南捞清汤里的食物,照顾得井井有条。
发挥了她为数不多有母爱的时刻。
妃英理起初还有些放不开,小口吃着清汤里的食物,姿态优雅。
但在藤峰有希子不断的怂恿和热闹气氛的感染下,她也试着尝了一片在红汤里短暂涮过的肥牛。
辛辣的味道瞬间在口腔炸开,让她忍不住轻轻吸了口气,白皙的脸颊迅速染上了一层动人的红晕,眼角甚至沁出了一点泪花,在火锅蒸腾的热气中,显得格外娇艳迷人。
她连忙喝了一口冰镇的酸梅汤,那冰火两重天的刺激,让她轻轻啊了一声,声音带着一种难得的别样娇俏感觉。
似乎在热情火辣的红油汤底下,妃英理这座冰山,也开始有隐隐融化的迹象。
“哈哈,英理,你脸好红!好可爱!”藤峰有希子指着妃英理大笑,自己也因为辣和啤酒而双颊绯红,眼神迷离,比平时更多了几分妩媚和风情。
她今天穿着米白色的针织裙,此刻因为热,脱掉了外面的皮夹克,只穿着贴身的裙子,傲人的身材在蒸腾热气中若隐若现。
上杉彻则负责掌控火候和给两位女士以及柯南布菜,动作带着一种老吃家的从容。
将各种食材在最适合的时间放入相应的锅底,确保每个人都能吃到最佳口感。
他自己也吃,但显然更享受这种照顾他人,其乐融融的氛围。
几杯啤酒下肚,加上火锅热气一烘,气氛越发火热。
藤峰有希子和妃英理这对昔日的“帝丹公主”,也难得地放下了平日里的“偶像包袱”和“律师面具”,话渐渐多了起来。
话题不知怎么,就从美食转到了各自的生活,然后又不可避免地,滑向了那个让她们都心有戚戚焉的领域——
婚姻,或者说,前夫。
“所以说啊,男人这种东西,结婚前说得天花乱坠,结婚后就原形毕露!”藤峰有希子一只手支着下巴,另一只手摇晃着啤酒杯,眼神有些迷离,语气带着明显的怨念和自嘲。
“优作那个家伙,结婚前还知道偶尔浪漫一下,带我去看看歌剧,旅旅游。结了婚,有了孩子,就整天窝在书房里,不是写他那永远写不完的推理小说,就是研究那些稀奇古怪的案子!”
“家里的事情一点都不管!孩子也不管!好像我和新一都是他小说里的背景板一样!无聊!自私!工作宅!推理狂!”
她越说越激动,声音也提高了一些,柯南在一旁听得满头黑线,默默低头涮着一片白菜,假装自己不存在。
“早知道这样,我当初就不该那么早结婚,退出演艺圈!”藤峰有希子灌了一大口啤酒,脸上露出追忆和遗憾混杂的神情,“以我当年的势头,再拼几年,说不定奥斯卡小金人都到手了!何至于像现在这样,变成个整天围着老公孩子转,还得不到关心的黄脸婆!”
“老...有希子姐姐”柯南忍不住小声嘀咕,“你哪里像黄脸婆了...”
这话倒是真心,藤峰有希子保养得极好,看起来依旧青春靓丽。
“你闭嘴,吃你的菜!”
藤峰有希子瞪了柯南一眼,然后转向妃英理,仿佛找到了知音,“英理,你说是不是?你也深有体会吧?那个毛利小五郎!哼,我当年就看他不顺眼,邋里邋遢,吊儿郎当,一点责任心都没有!也就你当年眼瞎看上他!”
妃英理本来也喝了些酒,脸颊绯红,听到藤峰有希子提起毛利小五郎,她沉默了一下。
没有像藤峰有希子那样激动地数落,但眼中也流露出了清晰的疲惫和失望。
她轻轻晃动着手中的茶杯,声音比平时低沉了一些:“他...确实有很多让人无法忍受的地方。不讲卫生,沉迷赌博,对家庭漠不关心,遇到事情只会逃避或者乱发脾气...和他在一起生活,很累。”
她没有说更多,但那种深切的失望和曾经的心累,却清晰地传递了出来。
这和她平时在法庭上犀利冷静,在生活中优雅从容的形象,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反而更让人心疼。
佐藤美和子虽然不在场,但此刻若在,恐怕也会心有戚戚焉,对婚姻的恐惧再加深一层。
藤峰有希子用力点头,像是得到了极大的认同:“对吧对吧!所以结婚就是爱情的坟墓!不对,是青春的坟墓,事业的坟墓!”
她这番激烈的言辞,让旁边一直安静倾听,偶尔给她们添茶倒水的上杉彻,难得地感到有些尴尬,只能无奈地笑了笑。
又开始了吗?
第二轮讨伐?
柯南则是把脸埋得更低了。
然而,就在藤峰有希子大肆抨击工藤优作,妃英理也默默认同的时候。
两人的目光,却不约而同地,再次落到了正在默默给柯南夹菜,同时将涮好的肥牛分别放进她们两人碗里的上杉彻身上。
火锅氤氲的热气中,上杉彻的侧脸显得柔和专注。
他细心地将红汤里煮得正好的脑花捞出来,放进藤峰有希子面前的油碟里。
因为上杉彻注意到藤峰有希子还挺喜欢吃脑花的。
接着上杉彻又用漏勺将清汤里已经熟透的虾滑,小心地盛到妃英理的碗中。
嗯...这是妃英理喜欢的食物,刚才上杉彻只是点了一碟,然后注意到这妃英理对虾滑的喜爱程度远超其他的食材,于是又多加了两碟。
上杉彻全程的动作自然,体贴,却没有丝毫的刻意或讨好,仿佛这一切都是再理所当然不过的事情。
看着这样的上杉彻,再对比刚才她们口中那些“糟糕的前夫”,藤峰有希子和妃英理心中,之前那个“好像也不全是那样”的念头,再次清晰地浮现出来,并且变得更加具体、更加强烈。
好像...真的不一样。
妃英理看着碗里那颗圆润Q弹的虾滑,又看了看上杉彻平静温和的侧脸,心中那股因为对比而产生的暖意和好感,不受控制地滋生、蔓延。
她忽然觉得,火锅的热气,似乎不仅仅熏红了她的脸。
藤峰有希子也是一样。
她一边吃着上杉彻夹过来的脑花,一边用那双因为酒意而更加水光潋滟的美眸,肆无忌惮地打量着上杉彻。
嗯,长得帅,有能力,脾气还好,会照顾人...
怪不得连英理这座冰山好像都有点融化的迹象。
这家伙,确实是个“异类”啊。
不过...这样好像更有趣了?
搞得她都有些想要试试上杉彻的深浅了。
就在这时,柯南终于忍不住了,他抬起头,小心翼翼地看着藤峰有希子,用试探的语气,问出了那个盘旋在他心头许久,让他无比在意的问题:
“有希子姐姐...你之前说,你和优作叔叔离婚了...该不会...是真的吧?不是像以前那样,只是吵架赌气?”
此言一出,包厢内的气氛瞬间安静了一瞬。
只有火锅还在“咕嘟咕嘟”地翻滚着。
妃英理也停下了筷子,看向藤峰有希子。
上杉彻也抬起了头。
藤峰有希子脸上的醉意和激动的红晕,似乎消退了一些。
她放下啤酒杯,看着柯南,那双总是闪烁着灵动光芒的美眸,此刻却变得异常平静,甚至带着一种柯南从未见过近乎冷酷的认真。
藤峰有希子点了点头,声音清晰,没有任何玩笑或赌气的成分:
“是真的。这次不是吵架,不是赌气。是真的离婚了。”
她顿了顿,仿佛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事情,语气平淡得令人心头发紧:
“我在回国之前,就已经签好了离婚协议书。而且,我把工藤优作那个混蛋的身份证、护照、还有他最喜欢的那几本绝版初版签名小说...全都扔进壁炉里,一把火烧了。”
她的嘴角,甚至勾起了一抹冰冷快意的弧度:
“所以,就算他现在后悔了,想追回来,也没办法了。没有护照,他连美国都出不了。就算他想办法补办...哼,我也绝对不会再见他。”
“我和他,完了...彻底完了!”
114-藤峰有希子:布兑,我成苦主了?
柯南呆呆地看着藤峰有希子,看着自家老妈脸上那种前所未有的决绝表情。
那表情像一层无形的冰壳,封冻了她往日所有的灵动,只剩下平静之下近乎冷酷的认真。
柯南看得分明,这次,真的没有一丝回旋的余地了。
他手中的筷子,就这么一下子掉在了桌上。
柯南张了张嘴,想要说点什么,可喉咙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扼住,又像是塞满了滚烫的砂砾。
干涩灼痛,发不出任何有意义的声音。
老爸和老妈...真的离婚了?
真的假的?
这个认知,反复捶打着柯南今天一直混乱的大脑。
原本他就没有理清清楚上杉彻和毛利兰、妃英理、藤峰有希子之间错综复杂的关系与事件发生的时间线。
此刻又听到如此重磅的消息,柯南感觉自己整个人都要烧起来了。
在他的记忆里,父母吵架冷战,甚至老妈负气跑回霓虹,都不是什么新鲜事。
工藤优作沉浸于推理世界时对家庭的忽略,和藤峰有希子对关注与浪漫的渴求,本就是这对夫妻生活中长期存在的矛盾。
每一次冲突,最终似乎都会在老爸示好,老妈半推半就地原谅,以某种“欢喜冤家”式的和解中落下帷幕。
柯南甚至曾私下觉得,那或许是他们某种独特的相处方式。
可是这一次...
藤峰有希子眼里的光,不是愤怒,不是委屈,而是一种...心死般的平静。
以及平静之下,亲手斩断一切的决然。
柯南了解藤峰有希子,说到底,他们都是十几年的母子了。
所以柯南很清楚那些珍贵的绝版书对于工藤优作意味着什么。
藤峰有希子不是开玩笑,她是真的,用最彻底,最不留余地的方式,切断了所有后路。
一股冰冷刺骨的窒息感猛然攥住了柯南的胸口,让他几乎喘不上气。
闷,很闷,像被沉入了深不见底的冰湖。
柯南感觉,短短不到一年的时间,不,甚至连半年都没有。
他的人生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粗暴地拧成了麻花。
先是那个该死的黑衣组织,一记闷棍和一颗毒药,让他从意气风发的高中生侦探,变成了寄人篱下,必须隐藏身份的小孩。
接着,是小兰。
虽然她依旧温柔善良,但家庭的变故,以及对新一“不告而别”的担忧与日渐积累的失望。
让小兰身上那份曾经毫无保留的,全心全意依赖和关注自己的光芒。
似乎也黯淡,转移了。
明明从毛利兰的口中听到了那句,他一直想要听到的话——
“我相信你一定会成为很厉害的侦探,只要是新一,就一定可以。”
青梅竹马终于理解和支持自己的梦想,理解他追逐真相的执着,他应该会感到一种被巨大兴奋和满足填满的喜悦才对。
可是...却没有。
那个时候的他,听着电话那头毛利兰平淡且带着疲惫的声音,柯南的心里涌起一股难言的心绪。
那句话听起来不像鼓励,更像是一种...告别?
与过去,与现在,与将来的自己做出彻底的告别。
更准确的说,是一种将彼此关系重新定位的宣言?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柯南那个时候清晰地感知到,自己和毛利兰,从此之后,便是两条平行线,朝着不同方向延伸的陌路人了。
或许只是还保留着“青梅竹马”这个称呼罢了。
柯南看着毛利兰努力适应没有父亲和工藤新一的日子。
看着毛利兰偶尔对上杉彻流露出的那种自然而然的信任和亲近...
柯南感到一阵心痛,却无能为力,甚至因为自己这副样子,连安慰都显得苍白可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