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我来驾驶初号机
“偶尔在我这里当回坏孩子吧。”
“不用勉强自己懂事,不用怕给人添麻烦,想撒娇就撒娇,想抱怨就抱怨,觉得冷就说好冷...都可以的。”
毛利兰盯着窗外倒退的风景,忽然想起很多年前的事——
十年前妃英理和毛利小五郎分居那天夜里。
客厅的灯亮了一整夜,父亲坐在沙发上喝闷酒,酒气混着烟草味飘了满屋子。
从那天之后,她就开始学着做饭、打扫。
早上要把父亲的领带摆好,晚上要等他从赛马场回来,把散落的零钱收好,不敢乱花。
毛利小五郎虽然是侦探,但其实更像是一个没有正经工作的无业游民。
至于委托只能时不时接到一个,平日里大部分入账都是依靠楼下的咖啡店交的店租。
但霓虹这边是有固定的房产税要缴纳的,而且是每年要缴纳。
所以楼下咖啡店的店租一部分要用来缴房产税。
如果毛利小五郎能够定时接到委托,那一个月倒也还过得去。
但毛利小五郎却也不是每次都能接到委托,而且他还喜欢赌马、打小钢珠...
那...这样的话,算上一个月其余杂七杂八的日常支出,生活会变成什么样那就可想而知了。
后来妃英理逐渐有了名气,成了大律师,每个月都会定时打一笔钱过来。
让她不要告诉毛利小五郎,说是“单独给小兰的零花钱”。
毛利兰答应了妃英理,没有和父亲说每个月都会有这笔钱的事。
却会把这笔钱当做家计的一部分,以此填补当月家里的赤字。
毛利兰想着想着,又想起小时候踩在厨房的小板凳上煮泡面,爸爸在客厅对着赛马节目嘶吼。
而妈妈的照片摆在冰箱上,她每天都会偷偷擦,好像只要这样,就会像阿拉丁神灯一样,家门口说不定就会出现妈妈的身影。
妈妈就会提着行李,带着温柔的微笑说:“我的宝贝小兰,真是好久不见了,快让妈妈亲一个!”
然而现实却是一次都没有。
一次都没有...
工藤新一总说她太软弱,说她应该跑去妃英理的律师事务所大闹一场,说妈妈为了哄她,一定会回家的。
可他从不知道,她不是软弱——
是怕自己一闹,这个本就摇摇欲坠的家,就真的散了。
是怕爸爸会更自责,更爱喝酒。
是怕妈妈会为难,会觉得她不懂事。
他从不知道,自己也会想撒娇,想在冷的时候有人递件外套,想在累的时候有人说“别做了,我来”。
他从不知道,自己也会在没人注意时觉得委屈,看着别的女生有妈妈陪逛街,有爸爸送礼物,她也会羡慕。
他从不知道,自己也会想在生理期的时候,喝上这么一杯暖融融的姜茶...
可每次看着父亲乱糟糟的领带、空了的酒瓶子,这种任性的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
她也想软弱一回,也想当次“坏孩子”。
可要是这么做了,这个家又要交给谁呢?
她必须要当一个乖孩子,必须要懂事,以此维系着这个摇摇欲坠的家。
明明早就习惯了这样的日子,可此刻坐在暖融融的车里,听着上杉彻温柔的话。
她的鼻尖却突然有点酸,肩膀也跟着垮了下来,眼底的湿意再也藏不住。
眼泪顺着脸颊悄悄滑了下来,滴在毯子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印子。
“要和我说说吗?”
“开心的、不开心的,这些年你怎么过的...我都会听的,不会觉得麻烦,也不会打断你。”
“可以吗?这样...”
毛利兰她下意识就想拒绝。
这么多年,她早习惯了把情绪藏起来,不想给别人添麻烦,更不想让别人看到自己脆弱的样子。
今天却几次三番地被上杉彻照顾。
上杉彻突然伸出手,指尖轻轻按在她的唇上,软乎乎的触感又带着点暖呼呼的温度。
他把声音压得更低,裹着夜色里的月光,温柔得能化开:
“不用怕麻烦。”
“关于你的一切,无论是好的还是坏的,我都愿意听。”
013-靠谱的成年男性【4K】
黑色的福特野马的引擎保持着低吟,车窗外的路灯一盏盏往后退。
毛利兰说话时声音放得很轻:“开心的事不是没有。”
“大多是小时候爸妈还没分居的时候,妈妈会坐在床边给我念童话故事。”
“爸爸也会放下酒杯,陪我玩捉迷藏,每次他都故意藏得很明显,让我一找就到。”
“还有刚认识新一的时候,他总爱装成福尔摩斯,拉着我找邻居家丢的猫。”
“而且他明明也怕黑,却还要硬撑着说‘侦探就该无所畏惧’,现在想起来还觉得好笑。”
说到这,毛利兰顿了顿,像是在回忆小时候的过往:
“后来爸妈分居了,我开始学着买菜、做饭、整理家务。”
“晚上要等爸爸从赛马场或者小钢珠店回来...”
“开心的事越来越少,只有新一跟我讲案子的时候,还能觉得热闹点,像有人陪着。”
“啊...还有园子!”毛利兰突然想起什么,眼里亮了亮,嘴角又露出了笑容。
“她对我一直都很好,我们从幼稚园就是好朋友了,是一个很开朗很漂亮的女孩子,是我最好的朋友!”
“再后来就是新一出名了,被媒体称为‘平成年代的福尔摩斯’。”
毛利兰的声音又低了些,“我其实很为他高兴,可他越来越忙,每次约好见面,一个案子电话就把他叫走。”
“有时候跟他说话,他满脑子都是线索和凶手,我只能站在一旁,不敢打扰他。”
“因为这是他喜欢的事,而我帮不上什么忙,怕多说一句都会打乱他的思路。”
车过路口,上杉彻轻轻打了把方向盘,余光瞥见她眼底的落寞,悄悄把车内空调的温度调高了一点。
“我也试着看过推理小说,阿加莎的、柯南道尔的...故事很有趣。”
“可我...似乎还是无法理解,为什么一定要执着于当侦探呢?”毛利兰的声音带着点困惑。
“就算不当侦探,当警察、当推理小说家...不是也可以做自己喜欢的事吗?”
“但我有这个想法后...又觉得很对不起新一。”
她的头垂得更低了,耳尖泛了红,像做错事的孩子,“或许只有当侦探,才能达成他的人生追求,才能让他不断靠近自己所憧憬的福尔摩斯。”
“可...这样...好像在一点点远离我。”
“你无需对此感到歉意。”上杉彻摇了摇头,语气很轻却很坚定。
“至少你为了了解他,主动去尝试过他喜欢的事,这份心意已经很珍贵了,不是吗?”
“很多人连这点都做不到。”
“是这样吗?”毛利兰不敢确定。
“是的。”
二人在讨论了一会工藤新一后,又把话题绕到毛利小五郎身上,毛利兰的声音里带着点疲惫:
“以前总不明白妈妈为什么要走,觉得她是不是不爱这个家了,是不是嫌弃爸爸没用。”
“可后来随着逐渐长大,每天看着爸爸依旧烂醉,有些时候甚至连委托都懒得接。”
“当然,更多的时候是没有委托可以接,而家里的钱越来越紧张,甚至时常出现赤字...”
“我才慢慢懂了,妈妈那么要强的人,大概是累了吧,累得不想再撑了。”
“上杉哥,我这样是不是很自私?”
这是毛利兰第一次把心里最拧巴的想法说出来。
这种想法她从没和任何人说过,就连铃木园子都不知道。
“既想妈妈留在身边陪我,又能理解她离开的理由,觉得她走了也是种解脱...我是不是太坏了?”
毛利兰说到这,泪水止不住地往下落,滴滴答答打湿了盖着的毯子。
上杉彻这次一直没插话,只是偶尔轻轻点头,目光落在前方的路面上,听得很认真。
等她话音落时,他才把车停在路边一家便利店的路灯下。
暖黄的灯光透过车窗照进来,刚好落在毛利兰的脸上,把她眼底的不安照得清清楚楚。
引擎熄灭后,车厢里只剩下空调的轻响。
上杉彻沉思了许久才缓缓开口,语气很温和,没有半分说教的意味:
“我能理解这种感受。”
“大多数年幼的孩子面对父母分开,都会有这样的矛盾。”
“既想留住完整的家,又会在长大后理解当初父母的难处。”
“这不是自私,更不用觉得羞愧,只是人之常情而已。”
“我没法替你指责你的母亲,因为婚姻里的事从来不是单方面的错,就像一个巴掌拍不响。”
“但你要记住,错绝对不在你身上。”
“你没有做错任何事,不需要为他们的选择承担不属于你的责任。”
“从你描述来看,你的母亲是个很自强的人,她离开一定是攒够了失望,不是一时冲动,也不是不爱你。”
“对了,你说毛利先生当年曾开枪对着你的母亲?我大概知道为什么了。”
“诶...真的吗?为什么?”毛利兰猛地抬头,擦去泪水,眼里满是困惑,“他为什么要对着妈妈开枪?难道他一点都不心疼妈妈吗?”
“为了保护她的安全。”
“为什么啊?为了保护她,却要开枪打她?”
毛利兰不理解,这到底是不是日语了?
怎么会有这么不是人的句子?
怎么会有“为了保护而伤害”的道理?
“嗯,因为犯人不会带一个拖油瓶。”上杉彻的回答像钥匙插进锁孔,一下点透了关键。
毛利兰是一个聪明的女孩,她愣了两秒,很快就想明白了这其中的关键:
“啊...原来是这样!他故意让妈妈受伤,让犯人觉得妈妈是累赘,就不会抓她当人质了!”
“爸爸他...他其实是在保护妈妈!”
这些年压在心里的困惑终于散开,她慌忙摸向口袋里的手机,刚要拨打妃英理的电话,一只温热的手轻轻按住了她的手背。
“想打电话给你的母亲?”
“嗯...是啊。”毛利兰抬头看他,眼里还带着没褪去的激动。
“我想告诉妈妈这件事,告诉她爸爸当年是为了保护她才开枪的。”
“她会不会就理解爸爸了?会不会就愿意回家了?”
“依照你说的你母亲的性子,”上杉彻缓缓收回手,“她当年恐怕一早就想明白了。”
“以她的聪明,怎么会看不出毛利先生的心思?”
“那妈妈为什么还要走?”毛利兰更困惑了,眉头轻轻皱起来,“明明都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