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炉中文火
“不……我不承认，金属的造物，竟然会输给血肉的造物，这种事情……”
震荡波死死按住石板，当他惊觉，自己的力量属性，竟然无法敌过眼前这个纯人类时，电子合成的声音，也变得不稳定起来。
暴戾，冲动的情绪，被人格芯片，完美地模拟了出来。
“我不承认——！！”
他举起右拳，肘部、腕部的喷射口接连启动，在喷射动力的火光中，朝张人凤的头部袭来！
“当！”
金铁交加的闷响。
张人凤面不改色，抬起右手，将这一拳的力道，稳稳接下！
“……呃……啊……”
震荡波不断提升着朝自己的出力，可以看出，两道喷射口的锥形火焰，都在不断变大。
拳与掌，就像拔河的两端，此消彼长，如果不是亲眼所见，打死他都不会相信，有朝一日，自己竟然沦落到，要和一个纯正人类，比试力气。
然而，不同于刚才，这次的角力……很快就结束了。
“咔哒——！”
张人凤与他十指相扣，用力一翻，拧断了他的手腕。
电火花和润滑油，从断裂处喷涌而出。不等震荡波惊愕，张人凤一脚踩在他的心口，改为双手拽住他的腕部，骤然发力，猛地一撕！只听“刺啦”一声，无比解压的金属断裂声，震荡波的一条手臂，被张人凤徒手扯了下来！
……
“轰—！！”
就在此时，正面的墙体，被炸出一个大洞，数道身影，紧凑地从洞口中鱼贯而入。
和那些穿着黑西装的特工不同，这次来的，是荷枪实弹，武装从天灵盖覆盖到脚底板的重装士兵编队。
遣川集团，是立于这个时代顶点，具有发动战争潜力的超级公司。公司培养出来的战斗人员，虽然比不上北斗军科，但也只是小比分落后，绝对不会差到哪里去。
战斗头盔。
一体化作战装甲。
磁吸背包。
战术腰带。
特种作战靴。
以及专门为大场面而生的，【米诺陶ar-66】军用动能突击步枪。
名义上，这支反应部队，是遣川源堂庞大的私人安保之一，归震荡波这个安保头子来管。可实际上，如果战争真的开启，这支队伍，完全可以承担起特种作战的任务，是遣川集团，最为锋利的刀刃。
可是，今天，这最为锋利的刀刃……
却亲眼目睹了，令他们终生难忘的一幕。
震荡波。
百分百义体覆盖率，效率超高的杀人机器，这座城市，有太多太多传奇，直接死在他手上。
在下属们眼里，他就是那类阴晴不定，最好别去和他产生太多人际关系的领导。因为普通的领导喜怒无常，可能就是训斥几句，但他的喜怒无常，是真的会一句话不对路子，就开枪杀人的。
一个连大脑都用人格芯片代替的家伙，身上仅有的一点人味，竟然就是在杀人时，表现出来的欢愉。但凡稍微有点危机感，就应该离他远一点。
可是，就是这样一个人，这样一台杀戮机器……
如今，却被一块断了半截的石板，死死卡在墙里头。他的右臂甚至被掰断了，仿佛一只折了翅膀，又被钉子钉在地上的蜻蜓。
而做到这一切的，是一个面色狰狞、青筋暴出的男人，毫无疑问就是他，那半截胳膊，还攥在他的手里呢。
只要扫描一下，就能知道，这个男人身上，没有一丁
点的义体信号。
他只是平静，而又愤怒地站着，将熔岩般的目光，朝这边扫过来。
“别在那儿傻站着！”
后心挨了一刀后，志村的步伐，也变得一瘸一拐，但他还是竭尽全力，高声喊道，“掩护遣川大人撤退！”
……
张人凤的瞳孔，在这一刻，略微涣散，整个身体进入超脱力状态，向前扑倒。
在即将触碰到地面的一瞬……
“咚———！”
足尖点地，一道几乎地面平行的身影，以超乎所有人想象的速度掠过。他抓住了队形收紧的前一瞬间，疾驰而过，将震荡波的半条胳膊，当做武器一般，抡动起来。
至少在这一刻，铁，的确是比肉好用。
“当！”
“当！”
“当！”
“当！”
……
清脆的闷响声。
血花迸溅。
被高速运动，快到模糊出残影的钝器，以巨力砸中，士兵们的身体，当即爆出蓬蓬血雾。
张人凤面色沉静，身形却动若雷霆，在集结的士兵之中，闪转腾挪，硬生生杀出一条血路。他的身体已经被鲜血染红，由内力驱动着，漂浮起来的头发，也是半红半黑，仿佛战神天降，修罗再生！
近了。
近了！
他的面容由静转怒，怒吼一声，将这条金属手臂高高擎起，仿佛要投掷标枪一般，瞄准了不远处，正在往紧急逃生电梯里钻的遣川源堂。
“？！”
始终站在遣川源堂身旁，那个身披赭红长袍，周围悬浮着奇异圆环的黑客……
终于，对张人凤，遥遥伸出了手。
轻轻地一推。
“—！！！”
他无法形容自己遭遇了什么，这是一种超越了现有感官的东西，周围的一切，都化作光影，飞速倒退！
……
“哐当”
“哐当”
火车行驶在铁轨上，发出的声音。
阳光透过窗棂，安静地洒落下来，照射在纯木质的桌上。窗帘被风吹动着，是令人安心的碎花图案。
那半杯没喝完的咖啡，尚且残留着温度，散发出一股沁人心脾的醇香。不远处的包厢里，传来孩子们的欢声笑语。
“嗯……”
张人凤猛地坐起，惊醒过来，不由地冷汗汲汲。下意识地握紧拳头，这才发现，自己手中什么都没有。
列车正在穿过墨菲平原，窗外，草海与天际连成一片。夕阳西下，翠绿与靛青交界的地平线，融入到温柔的晚霞中。
没有绚烂夺目的霓虹灯。
只有流云，微风，夕阳，和晚霞。
“我……”
张人凤摸了模自己的脸，惊愕万分，心脏仍然在怦怦直跳，“我怎么了？”
……
“爹？”
坐在不远处，正在看书的金发男人，注意到了张人凤的异动，放下书本，挑了挑眉毛，“你还好吧？”
第一百六十三章：狮吼功？！
“午生？”
张人凤看了一下车窗玻璃中的倒影，他的身板不再像年轻时那么强壮，略微缩水一圈，但依旧能撑得起衣服。
在那个充斥着声、光，各种刺激的未来世界，待得太久，跳蚤窝更是一个巨大的嘈杂混乱之地，基本每天晚上都有几声枪响。张人凤的感官，已经被各种各样的信号，塞得太满了。
一下子回到没有高楼大厦的火车上，夕阳西下，绿草如茵，他反而有些不适应。
他取出口袋里的怀表，看了一下时间。
下午。
五点二十分。
“我睡了多久？”
“爹，你怎么了？”张午生笑了一下，有些意外地看着他，“睡迷糊了？不就刚刚打了个盹嘛，可能几分钟吧。”
“几分钟……”
张人凤半眯着眼，喃喃道，“好漫长的几分钟啊。”
“是不是最近考虑的事情太多，太累了。”
张午生放下书本，起身，在火车的吧台上，倒了一杯张人凤最喜欢的金酒，又从柜子下面的冰桶里，捞出几块碎冰，加了进去。他用手指抵住酒杯，轻轻一滑，滑到了张人凤面前。杯中的酒精轻微晃荡着，有几滴突破杯口，晃了出来，在吧台上留下一丝无伤大雅的水渍。
张人凤看着这些水渍，面色略微变化。
他最后环视了一下这节熟悉的车厢，隔壁车厢，孩子们的欢声笑语，同夕阳的最后一缕温柔，一并洒在他的肩膀上。张人凤盯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了很久，仅仅几步的距离，他突然很想去看一看那些久违的可爱面庞。
但最后，他还是站住了。
“午生。”张人凤冲他的儿子招了招手，“你过来。”
“怎么了，爹？”
“再过来一点儿。”
张人凤对他笑了笑。
而后，五指紧绷，化作
一把坚硬的手刀。
“咚！！”
黑虎掏心！
他的右手按进去，压垮了张午生的肋骨，滚烫的热血喷涌而出，溅在吧台、地板上，还有刚刚倒的那杯酒里。张午生的瞳孔迅速放大，半跪下来，鲜血胸前汩汩淌出。他的眼睛像金鱼一样，睁大到了极限，眼珠仿佛要从眼窝子里头滚出来。
“为……为什么，爹……”
他的嘴唇一张一合，仿佛案板上的一条鱼，翠色的眼瞳里，充满了不解，“为什么？”
“呵……”张人凤却露出一丝冷笑，“你没见过我儿子吧？果然，人是想象不出来，自己没见过的东西的。”
“两个我加在一起，才勉强能和他打个平手，他的能力……仅仅靠你这点旁门左道，是根本模仿不出来的。”
“……”
“张午生”半张着嘴，不再说话，周遭的场景也开始跳帧，火车上悬挂的壁画，吧台后面摆放的酒瓶，都像收不到信号的电视屏幕一样，闪烁起来。隔壁车厢里，孩童的笑声，也被某种力量拉长，变得抽象而又可憎。
“幻术吗？场景还是很用心的，如果我再年轻一点，可能真让你给骗过去了，可惜……”
张人凤冷笑道，“我见过更好的，你这个不新鲜了。”
现实中。
时间，不过是短短的一瞬。
赭红长袍下的顾问，终于流露出一丝惊愕，“什么？”
张人凤深深吸了一口气，内力调转，蓄于丹田，凝而不发。
“糟了，【狮吼功】！”顾问意识到大事不妙，咬了咬牙，挥手提醒道，“捂住耳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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