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赛博在哪儿了我请问？ 第9章

张人凤似有些不甘心，但最后，他还是沉沉叹了口气，将袖口拉下来，遮住了手腕上的条形码。

“我们快到了。”

找书事实上，也不需要祥子特意说明，伫立在大地上的梦之城，就像一道贯通天地的巨大霓虹灯柱，像忽视也忽视不掉。

“哇……”

二张人凤将脑袋紧贴着车窗玻璃，发出一声惊叹。

ba倒映在这双原生态瞳孔中的，是璀璨华丽、纷繁错杂的霓虹都市。

liu他从未想象到，人类竟然能将建筑，建得如此“巨大”。一座座摩天大楼，如同神话中的巴别塔，直通天际，反射着令人心寒的金属光泽。在这些巨人脚下，匍匐着灯红酒绿的街区，各色光芒，几乎要如流水一般，满溢出来。

救巨幅的立体投影之间，浮空车如雨燕一般，飞速穿梭着。

天上也好，地下也罢，车流量都大的惊人，就像这座巨大城市的血液，一刻不停地流动着。

舅那巨大的立体投影广告，肆无忌惮地播放着，近乎真实的内容。张人凤根本无法想象，这种全天候对城市广播的东西，竟然能如此露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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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着几乎能用“群魔乱舞”来形容的巨幅投影广告，张人凤目瞪口呆，有那么一瞬间，他不确定，自己是不是已经死了。否则，怎么会看到这么阴间的东西？

“欢迎来到梦之城。”祥子语气复杂地说道。

第十二章：灰色的城市

车身一拐，这灯红酒绿的繁华霓虹都市，立刻就被抛在了后头。

城市变得不那么多彩了，大片大片单调、重复的灰色，映入张人凤眼中。

虽然依旧是高楼大厦成群，但这里的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说不出来的诡异味道。

跨过某条看不见的线，那些穿梭在空中的浮空车，数量一下子就减少了。在车道上奔跑的，大多都是和他们差不多的老车，有的缺引擎盖，有的缺后备箱，有的车皮都掀了一半。

张人凤他们缴获的车子，驾驶座没了车门，前挡风玻璃还碎了一大片，混在车流中，竟然一点都不显得可疑。

道路旁有很多人在行走，基本都装了义体，改造程度各有不同。奇怪的衣服，奇怪的发型，和这个灰蒙蒙的世界，倒是非常相称。

“从这里开始，就是‘跳蚤窝’了。”祥子指了指一旁的高楼，“这种‘经济适用楼’，一栋，可以安置一万多个人。”

张人凤眉关紧锁，“既然是人住的地方，为什么要叫这个名字？”

“你想，一万多个人，挤在这么一栋楼里，每个人均分到的面积、空间，就只有可怜的一丁点。楼道里，街区里，到处都是人，密密麻麻，那房子的质量，也是烂的一塌糊涂。断电、停水，都还算好了。有时候，上下左右户人家的水管堵住了，会有味道反上来……”

祥子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总之，就是和跳蚤差不多吧，一窝一窝的，挤在这么个破地方。中心城区的那些上班族，向来就看不起住在这里的人，这个称呼，貌似就是他们取出来的。”

张人凤看着坐在旁边的少女，惊讶之中，隐约有了一丝怒意，“被人称作害虫，你们……都不觉得生气吗？”

少女的表情有些麻木，眸子微微睁大，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

“砰！！”

一道人影从天而降，空中转体，摔在了水泥路上，当即成了一滩烂泥。

“？？！”张人凤看得目瞪口呆。

“没事的，张先生。”

祥子的语气很平静，平静到，甚至可以说有些麻木，“有人跳楼了而已。”

“跳……楼？”

张人凤不

敢置信，仰起头，看向道路旁侧，那些可以号称可以容纳10000多人的经济楼房。它们无言地立在这里，遮挡住了阳光、天空和云朵，像一座座拔地而起的巨大墓碑。

祥子熟练地转动方向盘，车身拐了个弯，从那滩尸体旁绕了过去，但还是不可避免地，碾到了它的一条手臂。

咯噔一下，新鲜的浆液被碾了出来，洒在路面上。

似乎也无人在意。

车子还没停稳，一股沁人心脾的香味，便已经远远地飘了过来。

都说味觉是最好的钥匙，果不其然，一闻到味道，饥饿感立刻袭来。张人凤这才意识到，自从在这个光怪陆离的世界苏醒，已经过去快12个钟头了，除了那根味道难评的能量棒，他还什么都没吃过呢。

街边，不远处，有一家路边摊，香味就是从那儿飘出来的。

一辆小车，一块铁板，瓶瓶罐罐的酱料、调料，各式各样的汽水，一筒竹签子，以及滋滋冒油的声音，构成一副令人安心的画面。推车上方，还悬着一块有些泛黄的木头招牌，上书“老爹铁板章鱼烧”。

“我们现在是去吃早饭吗？”

祥子将车稳稳停在路边，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以我们现在的财务状况，在吃、住方面，您最好不要有不切实际的期待。”

“我在这家店打了一阵子短工，店主还算照顾我。之前说好，是到2月底结工钱的。我现在去问问她，能不能提前预支一部分工钱给我，唉……希望可以吧。”

祥子对此也没什么把握，双手合十，做了个祈祷的手势，“否则的话，我们就得勒紧裤腰带过日子了。”

张人凤冲着小车的方向，微微颔首，“你说的那个店主，好像遇到麻烦了。”

祥子匆匆一瞥，当即瞪大了眼睛。

“您坐在车上别动！”

交代完这一句，她解开完全带，直接从车门的空缺里跳了出去。

……

“姓名？”

“啧……”身材火爆，脾气更加火爆的年轻店主，自然对这种冷冰冰的盘问口气很不满。但冲着他衣服背后亮着的“dcpd”四个字母，她还是开口回答道，“蒂莉。”

“就叫蒂莉吗？”

“蒂莉·寇尔森，满意了吗？”蒂莉白了他一眼，嘲讽道，“如果你想问我爸爸或者我爷爷、我祖宗，那就不好意思了，我也不是很清楚。你可以自己去坟地里问它们。”

“1月11日，傍晚9点到12点，你在哪里？”年轻的dcpd警员，继续以冰冷的口气逼问。

“你说的时间点，正是客流量最大的时候，在公司干的，基本都这个点儿下班。”蒂莉冷笑道，“那我还能在哪儿呢？肯定是在摆摊啊。”

“有人能证明吗？”

“哈？你是故意找茬来的是不是？”蒂莉不满地说道，“我这店又没有监控，你突然让我找，我去哪儿找啊？”

“也就是说，没有任何人，可以证明你所说的事，你的嫌疑非常大。”年轻警员眼神冷冽，扫向蒂莉身后的移动小车，指了指车子下方的夹层，“这下面是什么，打开来，让我检查一遍。”

“砰！”蒂莉猛地拍了一下桌面，一双眼睛瞪得滚圆，咬牙道，“我说你差不多……”

“这位警员先生。”镇定、优雅的声音突然加入，略微降低了一点这里的火药味，“您方便告知一下，搜查的内容吗？”

“sakiko！！”蒂莉眼眸一亮，显然十分高兴，喊出了她对祥子的昵称。

“……”警员则是冷冷瞥了祥子一眼，上下打量后，甩出一句，“没必要告诉你。”

“好吧。”碰了个软钉子，祥子的社交气场，却丝毫不落下风，“那么，我可以为蒂莉女士担保。1月11日，傍晚9点到12点，她确实就在这里摆摊，是我亲眼所见。”

“你和她是什么关系？”警员的语气充满不信任。

“这是我的雇员！”蒂莉十分骄傲地说道。

“雇佣关系，就有包庇的可能。”警员冷声道，“让开。”

“不是……你这个人讲不讲道理啊？！”

蒂莉的火药桶一下子被点燃了，怒声道，“能不能用你的脑仁，好好想一想，她包庇我有什么好处啊？再说了，我就在这儿摆的摊子，正对着大楼，总有监控能拍到我的，你直接去调监控不就行了！有功夫在这儿耽误我做生意，怎么没胆子去和夏尔物业的人掰扯？啊？！”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

祥子能感觉到，年轻警员的眉毛瞬间拧起，或许是哪一句话，真的戳到了他。根据祥子的经验，应该就是最后一句。

“滚开！”他的语气，变得更加不善，“要么你自己打开，要么我把你的摊子砸了，再报你们袭警，传唤几百个dcpd过来，把你们打成筛子。识相的话，

你们自己选吧！”

第十三章：歌莉雅

祥子咬了咬嘴唇，尽管表面上没有什么，内心深处，却涌出一种隐暗的悔恨。

如果她还是遣川家族的一员，是遣川源堂的孙女……甚至都不用多说什么，一个小小的dcpd警员，怎么敢给她这种脸色看？dcpd分局的活动资金、武器装备、人员训练，等等绝大多数资金，都是以遣川集团牵头，一连串大公司合作提供的。

哪怕是局长亲自来了，见到她本人，不说矮一头吧，起码也是好声好气地和她讲话。

然而，对脱离了家族的祥子来说，这些都只能是梦里，才会发生的事了。她现在和梦之城的芸芸众生，并无什么区别，对一个在梦之城讨生活的普通人而言，得罪一名dcpd警员，实在不是一个好选择。

“哐当！”

像是为了报复蒂莉，年轻警员借搜查之名，几乎将这摊子掀过来了。他将一些调料瓶拿起来，随便看一眼，就丢到旁边，不断重复这个过程。直到拉开了推车夹层，从中搬出来一个约莫一人来高的木箱子。

年轻警员的眼里，顿时放出光彩，像是他一直追求的东西，终于有了合理的答案。

“哼，我就知道。”他冷哼一声，挑了挑眉毛，“里面装的什么？”

“拜托，你这人真的好虚伪啊。”蒂莉则是双臂环抱着，同意施以冷笑，“都到这一步了，你还问我干什么，打开看看不就知道了。”

木箱子被很用力地撬开，里面的东西，却让这位年轻警员愣了一下。

和他想的并不一样。

三把折叠式的短冲锋枪，三把款式不同的技术手枪，看着劲儿特别大的左轮和短铳，电磁充能的突击步枪，和提琴架子差不多大的狙击步枪，电磁手雷，破片手雷……各式各样的弹夹堆叠在一起，几乎是一个小军火库。

年轻警员先是一怔，再看向蒂莉，她站在干岸上，抱着双臂，完全是一副看傻子的嘲讽表情看着他。

“你带这么多枪干什么？”

“废话，我这营生，最晚的时候，做到晚上四五点都不奇怪。”蒂莉耸了耸肩，出言嘲讽道，“万一哪个犄角旮旯里头，蹦出来个赛博疯子，我该怎么办？拨打你们dcpd的传呼热线吗？”

年轻警员恼怒道，“既然是这样，你刚才为什么不说？”

“我说了你也不信。”蒂莉没好气地说道，“既然如此，还不如让你亲眼看看。”

“……这里头，有不少都是军用级别的上乘货。”

年轻警员在木箱子里翻翻捡捡，语气阴冷，“你这种人，怎么买的起？”

“蒂莉小姐，以前是‘阿尔登’流浪家族的成员。”见蒂莉又要发飙，祥子赶紧扯了扯她的衣袖，在一旁帮她解释道，“这些武器，都是她从家族里带出来的。”

“呵，难怪。”

听到“流浪者”三个字后，年轻警员好像吹响了杀死比赛的哨子，冷笑起来，看向她的眼神，也充溢着不加掩饰的轻蔑，“一群在废土上，捡垃圾为生的人。”℃巴?屋^<>％物≡祺％澪~≮⊙

“每次看到你们，我都庆幸，自己不是你们。”

“你说什么？！”蒂莉眼里像是要喷出火来，将拳头攥得起了响声。

但，这里是梦之城。

也许她自己也知道，面对dcpd这个庞然大物，一个小商铺老板的愤怒，毫无意义。

“怎么，我说了，你能怎么样，你敢对我动手吗，乡巴佬？”

年轻的警员冷笑着，踢了一脚木箱的边框，“行了，没你的事了，继续去卖你的……不知道用什么虫子肉，合成出来的章鱼烧，或者去废土上捡垃圾吧，我不在乎。”

“反正，你们这些人，一辈子也就这样了。”

撂下这句话，年轻的警员嘴角挑起笑容，心中升起的优越感，总算让他这诸事不顺的一天，多了些慰藉。

他干脆利落地转过身，准备离开。

一只大手，强硬地按住了他的肩膀。

“我说，小哥，你把人家的店翻的这么乱……”张人凤不知何时出现在他身后，揽住了他的肩头，沉声道，“不应该负起责任，帮忙收拾好吗？”

“张先生？！”祥子心头一紧，吓得倒吸一口冷气。

但立刻，她又对这个胆小怕事，下意识想要缩回去的自己，感到陌生。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自己以前……明明不是这样的人啊。

可生活，是最好的老师，他将这个棱角分明的女孩子，反复捶打，变得软糯香甜。

她都快认不出自己来了。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