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赛博在哪儿了我请问？ 第66章

张人凤反手一个耳光，抽在她的脸上。

力量感！

她的脑袋几乎要被打飞出去，实则是被一耳光掴到失衡，扑通一声，摔倒在地。鲜血和牙齿从她的口中飞出，洒在地上，半张脸迅速变得肿大。突如其来的疼痛，摄住了克莱娅，她就这么蜷缩着躺在地上，嘴巴微微张开，瞳孔剧烈地颤动着。

从她有记忆开始，从未被人，真正的施加过暴力，她根本想象不出，这是一种什么感觉。

“……”

不只是克莱娅。

在场的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冷气。

已经很久、很久、很久，没有出现过，像他这样的人了。

“你……竟敢……竟敢伤害我？”克莱娅捂着被打肿的脸，另一边完好的脸上，写满了不敢置信，“你没听到我说的吗？如果我受了一点伤，生物科技会……”

张人凤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忽然伸出手，一把攥住她的脖颈，另一只手，握住她的脚踝。像举一块泡沫一样，双臂抻直，不费吹灰之力，就把她轻易举过头顶。

冰冷的天花板，在眼中迅速放大。

失去重心的恐惧感，瞬间席卷了克莱娅的内心，让她意识到一个最简单不过的事实。

人被杀，就会死。

明明是天经地义的事情，在她此前一帆风顺的人生中，却好像没有任何人，真正教过她。

而这个雇佣兵……这个男人，无法被任何东西收买，他真的会毫不犹豫地，对自己下杀手！

“不，不——！！不要！！”

对死亡的恐惧，让她像一只待宰的年猪一样扑腾起来，发出尖叫。但张人凤浑不在意，双臂一沉，将她朝地上掼去。

“砰！”

背部着地。

剧烈的冲击感，让她体内的脏器一阵抽痛，几乎昏死过去。

但她还活着。

作为全程的旁观者，猎犬很清楚，张人凤还是有意控制了力气。

要是真摔的话，这一下，能直接给克莱娅摔成克莱娅酱。

“你好像还没弄清楚，自己现在的立场，不过没关系，我是个很有耐心的人。”

做完这一切，张人凤半蹲下来，凑到她面前，直直地凝视着她。

对待敌人，他向来如此，冰冷无情。

“一次学不会，我会一直教、一直教，教到你学会为止。”

“接下来，我问什么，你就回答什么，明白？”

克莱娅的眼神，相比刚才，明显清澈了不少，连连点头。

“最开始在餐厅里，那个赛博精神病……”

“是你搞的鬼吗？”

第一百十二章：意在遣川

“准确来说，不，不是我干的，我不会那些黑客技能，也不知道该怎么植入病毒。是我们组里的黑客，他们现在应该就在总控室里，你要是想见的话，我可以把他们……”

她也是被求生意志操控了大脑，慌不择路，才会说出这种扯淡的话。

就好像你捅了别人一刀，然后用“非我也，兵也”去给自己开脱一样。

张人凤看她的眼神，已经和看一个死人无异了。

他没有浪费时间，去纠正一个死人的思想，继续深挖，“理由呢？”

“按照原计划，我没打算在梦之城，再找一队雇佣兵。无关人员越多，办起事情来，只会有越多的不安定因素……”

克莱娅朝猎犬的方向，微微颔首，眼神中流露出一着不慎、满盘皆输的不甘，“都是她！是她没事找事，提出来，非要再找一队本地的雇佣兵。为了不让她起疑，我只好同意了。”

“我们本来是想借那个赛博精神病，把其他安保势力，都踢出局的，没想到……会变成那样。”

站在克莱娅，或者说，站在生物科技的角度，这么做虽然有些冒险，却也符合逻辑。

他们在搞的，本就是见不得光的阴谋，做局做局，局外人越少越好。

但是，在猎犬眼中，却完全不是这么回事儿。

她接受了这份特殊委托，和克莱娅互换身份，吸引了绝大部分的注意力，让克莱娅能以“橄榄”的身份，低调出行，去办她自己的事情。

然而，对方忽然变更了委托内容，提出因为公司那边，临时给出的指示，任务发生了变动。现在，一行人要乘坐列车，前往恶土，进行所谓的实地考察。

这就让猎犬很犯难了。

出于对雇主的负责，她提出，要增派安保的人手。希望能在梦之城本地，找几个靠得住的雇佣兵，加入到团队里来。

这个要求，其实是很务实的：恶土不比梦之城，那里人迹罕至，远离文明，不管是dcpd还是天使医疗，都很难及时赶到。如果有人要对克莱娅下手，那么，在渺无人烟的荒原，就是最好的动手时机。

生物科技不愿意节外生枝，但又不想让她生疑，于是便策划了这场赛博精神病袭击事件。企图将这些局外人，全都驱赶出计划之外，但没想到，张人凤过硬的实力，让一切都泡汤了。

这伙梦之城本地的佣兵，还是颇为强势地，介入到了，这场疑心暗鬼的旅途之中。

鬼火帮的横插一手，是所有人，都没有想到的。

他们突然发起行动，将张人凤这个主要战力，和列车上的其他人，暂时分开了。

克莱娅立刻意识到，这是一个宝贵的行动机会，当即发出信号，让生物科技的特工小队展开行动，袭击了行进中的列车。

接下来的事情，也就不用细说了。

……

“为了对付你，我……我还特意和公司申请，批给我两个高级战斗员，协助执行任务。没想到……”

克莱娅恨恨地说道，谈及已经挂掉的剑鬼和碎骨魔，并没有太多感情波动。

她自己也说了，“高级战斗员”。

就像她刚才，提到的那两名黑客一样，语气轻描淡写，像是在说一柄短刀、一把手枪，一件好用的工具。

“所以，按照你原本的计划，继续推进下去，我会怎么样？”猎犬看她的眼神有些复杂，“作为你的替身，被你们扮演的流浪者，一点点折磨至死吗？”

“很遗憾，是这样没错。”

克莱娅的眼神里，看不到半点愧疚，只是在陈述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不过不要误会，这不是针对你，只是恰好是你而已。”

“你是独狼佣兵，没有团队，没有什么背景，之前的活处理的很漂亮。你的身材和我很相似，你同意了和我互换身份的附加要求……这些因素加在一起，造就了这个结果。”

“……”

猎犬的眼神黯淡下来。

虽然只是雇佣关系，但至少在工作时，猎犬是全身心投入，真心为克莱娅的安全着想。正因如此，她才

会在得知对方要出城时，主动提出，要增加安保人手。

然而，真心并不一定能换来真心，尤其是和公司做交易的时候。

从一开始，她就是一枚摆上桌的棋子，和真正的流浪者们一样。如果不是张人凤横空出世，将棋盘一把掀翻，他们可能连了解真相的机会都没有，就这样退场了。

“‘克莱娅’被流浪者虐杀至死，这条新闻，足以让生物科技，占据道德上的高地了吧？”祥子冷声道，“让我猜猜……这之后，你们就会打着营救人质的旗号，派遣生物科技的战斗编队，入驻这里，对恶土上的残余势力，展开清洗。”

“流浪者虽然也有武装，但他们都是部族制，结构松散，内部也不算团结。更重要的是，他们这点火力，很难和真正下场的大公司抗衡。只要打个措手不及，很快就能将其完全消灭。”

“这之后，在所有人反应过来之前，生物科技，就已经实质性地，将恶土收入囊中。”

“费了这么大劲，不可能只是为了建几个培养基地，那么简单吧？”

“……呵……”克莱娅刚想冷笑，但注意到张人凤投来的冰冷眼神，又赶紧收了回去。

“这是……生物科技下的一盘大棋，涉及到至少未来20年的格局规划，梦之城，旧亚美莉加，还有……”

“我们没那么多时间。”张人凤将脚掌踩在她的肩膀上，微微用力，冷声道，“不如你长话短说，如何？”

“呜啊！”克莱娅被踩得尖叫起来，崩溃地哭喊道，“这、这是不人道的，你们不能这样对我！”

她如此说着，好像丝毫不记得，就在十几分钟前，碎骨魔在她的指示下，一根一根，掰断了猎犬的手指。

虽然她的整条胳膊都是义体，并没有受到真正的损伤，但，事情本身，并不会因此改变。这种丝毫不加掩饰的双标，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感到发自内心的厌恶。

“相信我，小鬼，我真正不人道起来的样子，你还没见到呢。”张人凤的嘴角微微挑起，露出一抹嗜血冷笑，“在那之前，我建议你，好好把握住还能说话的机会。”

“……”克莱娅咬着牙齿，艰难地喘息了一会儿，开口道，“你们说的没错，建培养基地，只是一个幌子。”

“真正的目的，是借此举动，对梦之城施加影响。然后……”

她仰起头，恨恨地看着祥子，“将遣川集团，从这座城市的王座上，彻底拉下来！”

第一百十三章：这就是信号了，动手！（还·19）

“……你说什么？”

不仅仅是祥子，对所有人来说，这都是一件不可思议的事。

遣川集团，一直都是梦之城的皇帝，这几乎是所有人的共识。这座城市里头，汇聚了各方势力，就像一个精妙的平衡点。

大大小小、数之不尽的公司，都以梦之城为立足点，各显神通，争夺市场。但归根到底，坐庄的一直都是遣川集团。

这个格局是从第三次公司战争后，确立下来的。直到现在，几十年都没有动过，在这座平均年龄不到50岁的城市里，比大部分人的命都要长。对他们来说，这是从出生就有，习以为常的事情。

一旦一件事成了习惯，就很少会有人，去质疑它的存在，到底是否正常。

大家习惯了梦之城，习惯了遣川集团的通天高塔，习惯了它投射下的，巨大而又威严的影子。不管是叛离集团的祥子，还是厌恶公司的流浪者，在内心深处，他们其实也都认同了，遣川集团的存在。

它就像某种不可撼动的基岩，许多人认为，它会一直存在下去，或许直到某一天，世界在某种巨大炸弹的爆炸中，彻底毁灭。

只有一个人除外。

“这么说，你们打算做皇帝了？”张人凤冷声问道。

“你……”克莱娅惊愕于他的淡然，咬了咬牙，“你不明白，这只是第一步而已。”

“遣川集团的那帮人，在高位上坐了那么多年，早就变成了一个大而不倒的僵硬团体。他们的体制、决策，完全依赖于遣川源堂一人，缺乏活力，缺乏创新，只是靠着庞大的资本，将别人制造出来的东西，占为己有。”

“坐了那么多年的庄，也是时候，挪一挪屁股了！”

“在第四次公司战争后，遣川集团已经元气大伤，被北斗军科伤到了大动脉。现在的它，只是靠着昔日辉煌，勉强支撑起起，这幅金字招牌而已。它内部的问题，多到三天三夜都说不完！”

“根据我们的测算、评估，在当前局势下，他们已经无力，再应付来自外部的挑战！”

“第一次公司战争的，1925年前后，生物科技，才是真正的巨无霸。能和我们相抗衡的，只有世界树一家公司而已。”

说到这里时，克莱娅好像短暂忘记了恐惧，张开双臂，脸上显现出

赞颂之情。

“那个时候，遣川集团，不过是一个小小的海运公司，是帮助生物科技从海上运送原料的，小弟的不能再小弟。是后续的一系列偶然，推动了时局变化，才让他们抓到机会，走到台前，还一步步做大了。”

“而现在，我们所做的……”

“不过是让这一切，重新回到正轨而已。”

“呜———！！”

“呜———！！”

仿佛是为了配合她一样，在她话音落下的那一刻，两声悠长的警报，从建筑外传来。

紧接着，是扩音设备中，传来的严厉男声。

“这里是隶属于生物科技公司的战斗小队，分岔口。再重复一遍，这里是！隶属于生物科技公司的战斗小队，分岔口！”

“你们已被我方编队包围，立刻无条件投降，放下武器，释放人质克莱娅·马克西莫夫小姐。否则，将视作与公司的敌对宣战行为，生物科技将不惜一切代价，将你方势力剿灭殆尽！”

……

“哈，哈哈哈哈哈———！！”克莱娅的表情变化十分精彩，从惊愕、不敢置信，再到狂喜，肆无忌惮地笑出声。

对她来说，确实没有比这一刻，更高兴的时候了。

“well，看起来……接我的人来了，再见……虽然我很想这么说，但大概率，我们这辈子，都没有再见的机会了。”她抓紧最后的时间，嘲讽道，“拜拜喽，你们这群碍眼的阴沟老鼠。这世道艰难至此，你们可要努力地活下去哦。”

“不妙啊，各位……好像是来真的了！”

千寻的声音，从他们几人，建立的私密通讯中传来，却没有什么好消息。

“来了三辆浮空车，都是第四次公司战争时，用的经典款，装配常规火力的那种。每辆车上，都有十人以上的武装人员，全副武装，义体也都拉满的那种！”

“他们应该就窝在附近的某个地方，预防计划生变，出来救场的。”

“老张，虽然这样有点不解气，但……眼下的情况，我们已经被浮空车包围住了，只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