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赛博在哪儿了我请问？ 第42章

而这里，则是这座，好像会呼吸的城市。

如血管一般，错综复杂的立交桥。

喇叭声。

广告声。

轮胎与路面的摩擦。

以及……

“轰！！”

印着“天使医疗”logo的浮空车，从车子排成的长队上空，疾驰而过。

“又是他们。”张人凤眉头紧皱，“在中心城区，也会发生这样的事情吗？”

“你在说什么啊，老张，就是在中心城区，这种事情才多呢，他们巴不得，这种事情越多越好。要是这儿都和平万岁，他们的‘七分钟到场救治业务’，还怎么往外卖啊。”

千寻似乎早就习惯了，双手按在方向盘上，满不在乎地说道，“这里是梦之城，街上走着，都可能会被赛博精神病拔刀砍死，没有什么‘绝对安全’的保证。”

“那些白金会员，也只是花钱，给自己买个安心罢了。”

仿佛是为了验证千寻的话，另一条街道上，发生了帮派火并事件。

两辆车抵在一起，并肩行驶，互相往对方的车窗里开火。

枪火与喇叭其鸣，打得那叫一个热闹非凡，最后，车身一拐，齐齐撞在路边的减速带上。

“轰！！”

前引擎盖整个掀开。

两拨人还觉得不过瘾，嘴里骂着粗口，双双下车，以车身为掩体，继续朝对方倾泻火力。

听到枪声，张人凤神色一凛，遂拔出了腰间的豪客黄金动能左轮。

“别去。”千寻拉住了张人凤的胳膊，“没有意义的。”

“天王寺小姐说的对，张先生，别去。”这一次，祥子难得站在了千寻这边，劝道，“帮派之间的战争，两边都不是什么好人。再者，这样的事情……几乎每天都会发生，不值得为了它，浪费一点点精力。”

的确不值得。

几句话的功夫，dcpd的警用车，就已经一路冲过来了。

没有任何警告、劝降的流程，直接一头撞上来，将几个

倒霉的帮派分子，像减速带一样碾了过去。

随后，dcpd的干员们鱼贯而出，丝毫不废话，直接开枪！帮派的火力，和正规军，肯定还是有差距的。三下五除二，血花乱飙，帮派分子死了一地，干员在频道里宣布危险解除，开着车，扬长而去。

整个过程很快，快到不可思议，可能连一个红灯都还没变色，就已经解决了。

至于过路的行人、车辆，好像都没有丝毫惊讶，顶多就是开过去的时候，稍微绕一下。

再等城市的清洁人员赶到之后，会将帮派成员的尸体和车子，一并回收，再顺带着清扫一下地面。这场火并的痕迹，就会消除的干干净净，像从未发生过一样。

张人凤看得目瞪口呆，又一次被这个神奇的世界，刷新了认知。

“距离市中心越近，dcpd出警的速度，也就越快。他们就像牛虻一样，一旦盯上，就死死咬住你，不松口了。”千寻不放心地叮嘱道，“老张，你可千万别在中心城区胡来。”

“知道了……”

张人凤心口有些闷，遂将视线，朝城市开阔的方向看去。

在一众高楼大厦，组成的钢铁森林的中心，有一座深黑色的高塔，巍然伫立着。

就如神话中的巴别塔，乍一眼看过去，竟然没法看到其尽头。

他凭着经验，开口道，“那座高塔，就是梦之城的的市政府了吧？”

……

“呃……”千寻犹豫了一下。

“不，不是的。”

好似看穿了她的顾虑，祥子以平静的语气，主动开口道，“那是遣川集团，在梦之城的总部。”

“梦之城的人，都称呼它为‘遣川大楼’。”

第六十七章：参差的世界

艾特根的宅邸，坐落在中心城区东南侧，一处视野开阔的山地上。

到了这片区域，几乎都是富人定制的住宅，大片大片的土地空置出来，至少在视野之内，看不到第二间宅邸。天蓝色的地平线之下，一望无际的辽阔土地，几乎由他一人独享。

不管哪个时代，安静，都是最高级的奢侈品，这话一点都没错。

车流量明显少了很多，看不到什么人影。但在2077年，货运系统已然十分发达，需要什么，一则通讯，无人机立刻将货物送到家里。只要有钱，几乎不会有任何不方便。

半透明的巨大遮雨罩，像蛋壳一样，覆盖在这座宅邸之上。在遮雨罩之下，是一处精致、华丽的温室，逛遍了梦之城，张人凤都没见到多少绿色，可在这儿，绿色植被却如众星拱月般，将宅邸围在正中心。无人机在草坪、树木上空来回飞行，全角度地实行灌溉，一根草都不会落下。

进门前，一架体型足够半辆车大小的武装无人机，从不远处飞来，悬停在车身上方，进行了全方位的扫描。

“检测到后备箱中，存有违禁物。”机械的女声，从无人机中传来，“宅邸中禁止使用枪械开火，请注意。”

“请出示邀请链接。”

“我们和艾特根先生约好的。”祥子将脑机上的链接发给它，“下午三点四十分。”

“……已查收，验证无误，遣川祥子小姐，天王寺千寻小姐，张人凤先生，欢迎你们的到来。”

“艾特根先生正在进行拍摄工作，请稍等片刻，根据指引，将载具停往指定地点。”

大门打开。

宅邸里的道路，平整到没有半点颤动，不仅如此，路面上甚至还有全息投影，将路线标出高亮。无人机始终保持在车身前，约莫一米的位置，指引他们前进。

几头金属的四足生物，沿着某些固定的路径，在宽敞的园子里巡逻。

它们看着像是大号的狗，其整个身躯，是由机械构造组成的。身侧悬挂着的重机枪弹夹，以及背部的流弹发射口，都让张人凤不敢小觑。在其头部，赫然铭刻有一个“挥刀武士”的图案，以夕阳为背景，栩栩如生。

“这是遣川集团开发的机器狗，‘狼獾—a3’系列，搭载了战场分析、处理核心，可以手动操作，也可以ai托管，自行开火。这玩意儿懂战术，多台机器狗之间，还可以配合，有不同的角色分工。”

祥子见识过更好的，对这一整套东西，自然不会有多么惊讶，平静地解释道，“它们的原型机，是第四次公司战争中的‘灰狼’系列，着实和北斗军科，纠缠了一段时间。”

“这座宅子里的一切，都是由一个ai总管家，统一在调配的。”

“从他每天醒来，早餐第一口吃什么，到这座宅子的安全保障，再到这片草地里，每天浇多少滴水……事无巨细，全都由ai一手操办。甚至还有些人，连自己的资金账户，都交给ai管家来管了。”

“诶~~~~真好啊，有钱真好啊———”千寻发出了绝对发自内心的感慨，摇下车窗玻璃

，将脑袋探出去，无比艳羡地，看着这里的一切。

绿色。

天然的绿色。

这是梦之城里，几乎见不到的颜色。

“呼……”

千寻贪婪地呼吸着，这里富含氧离子的空气，风吹乱她紫水晶一样的短发，她的脸蛋，都略微泛红了。

她的眼眸中，涌现出几分陶醉的意味，喃喃道，“这就是……有钱人的生活……”

“天王寺千寻小姐，您正在危险驾驶。”无人机中，再次传来冰冷的机械女声，将她打回了现实，“请将身体完全保持在车身内，系好安全带。行车不规范，亲人两行泪。”

“好，好……”千寻有些不情愿地照做。

张人凤看着窗外的景色，神色沉重，久久没有说话。

在跳蚤窝看到的，和这栋屋子，已然是两个不同的世界。

而艾特根，甚至只是一个dj，一个玩儿音乐的。即便再加上中间人这层身份，距离梦之城真正掌握着权力、资源的“上层”，还有着一定距离。但这里和穷人的棚户区，也已经相隔十万八千里了。

上一次，他和祥子去拜访蝎子帮，因为他两是胡斯神父介绍来的人，棚户区的穷人们，还拿出了格外珍贵的东西——一杯干净的水，拿来招待自己。

可是，在这里呢？

晶莹剔透的水珠，挂在草叶、树叶上，折射着阳光。

一切，都是那么的祥和，美好。

张人凤暗暗攥紧了拳头。

“张先生，您还好吧？”祥子好像感觉到了他的情感波动，沉吟片刻，还是将上半身，从后座探出来，凑到他耳边，轻声叮嘱道，“我知道，您有自己的处事原则。但是眼下，艾特根先生，是我们的合作对象。”

“我调查过，他是中心城区最火的中间人。能把我们叫到这儿来，就算是释放善意了，您千万别……”

“我知道，祥子，别担心。”张人凤半眯着眼，看向遮雨层外，高悬在天际之上，冰冷，而又耀眼的太阳。

“我知道的。”

“太阳的角度，和刚才相比，有点不对了……要打人工背景光吗？”

“没那个必要吧，怎么会有人闲得蛋疼，去看太阳的角度。”

“我去，你是不知道，艾特根在平台上的粉丝，足足1288万。你知道这什么概念吗？相当于一整个跳蚤窝，都是他的粉丝，哪怕是千分之一的比例，都有一万人！”

“上次有个傻子，忘了做调白平衡，人家直接从他墨镜倒影的特征里，盒出来他的位置了。气得艾特根大发雷霆，直接把他的助手团队，都给解雇了，说是‘还没有ai好用’。”

“我超，这么疯狂？”

“保险起见，还是架一个棚子，打点光吧，总比完事儿再让我们补拍的好吧。”

“九十九风铃小姐，你没问题吧？”剧组人员问道。

身穿和服，体态轻盈，面容姣好的少女抬起头，露出一个有些娇憨的笑容，朝这边点了点头。铅红色长发，扎成的一只蝎尾辫，随着她的动作，在身后摇摆了一下。

“はい（好的）~~~”她用娇甜的声音，柔声回答道。

第六十八章：遣川美智子

“诶，真的吗？”九十九风铃用一种有点点刻意，但又不显得矫揉的语气，很好地表演出了惊讶，“也就是说，您那些天才一般的作曲，都是在游泳的时候，思考出来的吗？”

“啧，啧，啧，nono，风铃小姐，这样说不大准确。”

艾特根双手一撑，从他的私家泳池里头，爬了出来，一下就上岸了，动作非常矫健。

他的身材非常匀称，没有半点赘肉，也不显得过分壮硕。袖珍的飞行摄像头，在航拍的时候，非常懂行的，在他的腹肌上停留片刻。可想而知，这个一秒不到的镜头，一定会被粉丝当做“福利”，刷爆满屏的弹幕吧。

“没有思考，真正的音乐，是不需要用脑子去思考的。它是一种原始的冲动，蕴藏在我的身体里，蕴藏在我的灵魂里……它是一团火！一团永不熄灭的火焰，用心去感受，fair——！！”

“我靠着四肢、身体的交替划水，感受着自己的身上，每一缕肌肉的运动。这一瞬间，我深入到我的身体之内，感受着蓬勃燃烧的生命力，它在律动，在欢呼，我和我自己，就此融为一体了。”

他披上一件灰色的浴袍，在镜头面前，顺势捋了一下，被泳池水打湿的银灰色头发，面不改色地说道。

“就这样，节奏……火一样热情的节奏，要喷薄而出了！”

艾特根直接两手一抬，挥舞起来，双目微闭，十分陶醉地，给自己打起节奏。

“咚！咚咚咚，咚，咚恰！”

“咚！咚咚咚，咚，咚恰！”

“咚呲咔咚呲咔，咚咚恰！”

“呲咔

呲咔呲咔呲咔呲咔呲咔呲咔！咚！”

……

在犄角旮旯的位置上，有幸旁观到这一幕的张人凤，顿时露出目瞪口呆的表情。

然而，更让他惊讶的，还在后头。

“哗———！！”

现场响起了排山倒海般的掌声，甚至就连站在身边的千寻，也跟着一起鼓掌，甚至一边鼓掌，一边落泪。

“呜呜，太感动了……”

“感动在哪儿了我请问？”张人凤忍不住问道，“他真的是搞音乐的吗？”

“dj曲子就是这样的，在只有单纯的节奏时，会显得很奇怪。加上后期处理之后，会变成完全不同的两个东西，不过……”

祥子稍微纠结了一下，尽可能委婉地说道，“艾特根的曲子，初听很惊艳，但听多了就会发现，更像是从音乐流水线工厂里，批量生产的罐头。量大管饱，但基本都是一个味道。”

“从他成名开始，就没什么变化了，但主打的就是一个量大管饱。不过这也能理解……他已经培养出了固定的粉丝群体，有很多人，好的就是这一口。他还有足够庞大的名声，时时刻刻都在吸引新的付费听众，再加上过多的商业活动，以及他自己的中间人事业……”

“有钱人一天，也只有24小时，他没有多余的时间，去研究音乐了。又或者，对他来说，音乐从最开始，就只是一种捞钱的……”

“……”

说着说着，祥子的余光，忽然瞥见一缕纯白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