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赛博在哪儿了我请问？ 第117章

“有什么可谈的？”张人凤毫不客气地问道。

“‘神经矩阵’——这是上校从地堡之下，挖掘出来的好宝贝，一种超级ai。”

张人凤面色一变。

莫提斯拜托他偷的，貌似就是这玩意儿，他不禁怀疑，是不是她偷偷和自己联系，被这群人抓到了。

然而，下一刻，加戈提出的筹码，却让他瞳孔震颤。

“据专业人士评估，这段价值千金的独立演化ai……”

“可以治愈遣川祥子小姐，身上的术后神经元下行性病变。”

第二百零五章：一筹莫展

昏沉的夜色下。

再怎么破烂的地方，只要有人住进去，有了人气儿，慢慢的，总会变好的。或许是习惯了，最近几天，张人凤也感觉，这个破房子，没有以前那么脏乱差了。

美智子仍然是伤员，睡在唯一的一张床上，风铃则是在她旁边打着地铺，方便随时照顾。

伊佐美蜷缩在沙发上，盖着一块破旧的毯子，勉强能裹住她的身体。

祥子还在那台简陋到不能再简陋的手持电脑上，忙碌地敲打着键盘，编写着某种程序。对她来说，工作，好像已经成了发泄压力的渠道。尤其是今晚，她的压力肯定要爆棚了，张人凤也没去管她。

飞鸟镇的形式，一天比一天混乱，张人凤再次感受到了，这个时代的可怕之处。

事情、形势、人际关系，并非一成不变，这个时代的人，从出生开始，就习惯了大量信息的冲击，思考、决策的速度，同比200年之前，要快不少。今天可能还在打生打死，一个晚上过去，又变成了同一口锅里吃饭的好兄弟。

乌鸦和穆森就是如此，他们彼此都清楚对方的那点小九九，但却始终保持着明面上的和谐，没有撕破脸。

不能拼命，拼命还怎么赚钱啊。

先杀切西亚，后捣毁了体育学院，自己在飞鸟镇闹出的动静，已经足够大了。大到穆森开始重新考虑，和自己的相处模式，他可能已经意识到，如果要和自己正面对抗，可能会付出相当惨痛的代价。

于是，一转势头，开始了怀柔策略。

第一步，精准切割，将自己的团队，切割成两个不同的群体。

自己，祥子，伊佐美，是最初的雇佣兵团队。

美智子和风铃，则是一起从天罗大厦出逃的，所谓“一根绳上的蚂蚱”。

两者之间，本来就没有什么共同的利益关系，只是恰好，坐上了同一班逃亡的浮空车罢了。

而那个神经矩阵的解药，就像一把快刀，将这个本就不算紧凑的小团队，精准地一分为二。

……

“时代真是在进步啊。”夜深人静，陆阿牛再度出现，斜靠着墙壁，看向天花板上的霉点，感慨道，“占领了一座城镇的军阀，居然都有这样的定力，啧啧……”

“你答应了，就等于跟他合作，把那个小公主打包好送给他；你不答应，团队内部就会出现裂痕，无法弥补的裂痕。”

“不至于。”张人凤摇了摇头，“祥子很识大体的，她不会不知道，这是穆森的反间计。”

陆阿牛的声音阴沉下来，眸子里闪烁着久远的恨意，“你根本不懂，缺失了一部分身体机能，是什么感受！”

“这年头，不能装义体的人，和废人无异……她只是一直不说罢了。你以为她整夜整夜地给你做装备、武器，是为什么？图你长得好看吗？她处处要强，就是为了证明，哪怕没有义体，她也可以用其他方面的技能来弥补。”

“这是她重获新生的机会，而代价，只是给出一个，和她关系不那么紧密的亲戚而已。”

“你敢说，她的心里，一点都没有动容吗？”

“……”

张人凤沉默了。

人老奸，马老滑，活了200多年的陆阿牛，在洞穿人心上，的确有一手。不可否认，人心当中都有幽暗的部分，祥子也是人，肯定不能例外。

不管

怎样，抛出这个问题的瞬间，计谋就已经成型了。

是一个不管怎么选，都会落入陷阱的阳谋。

“我干嘛要选？”张人凤沉声道，“我杀了他，这玩意儿不也是我的吗？”

“呵……终于回归舒适区了。”陆阿牛笑道，“就结论而言，我支持你，但不是冲这味赛博灵药，而是冲这个人。”

“库尔特·穆森，这个人，他太危险了，心狠手黑，什么都做的出来。这样的人我见多了，他绝对不会甘心，和你共享权力的。这一次的妥协，仅仅是因为，他暂时没把握搞定你，想出来的拖延之计。”

“等他做好准备，还是会对你下手的。”

“杀。”

“没错……杀，不过，得等我们，想办法把神经矩阵弄出来，再对他下手。”张人凤沉吟片刻，做出了最终决定，“万一让他狗急跳墙，把这玩意儿毁了，那就不好办了。”

“……张先生。”

一份棉绒的毯子，盖在了他的肩膀上。

他有些意外地侧过头，正对上祥子的鎏金色眼瞳，好像猫咪的眼睛一样，在黑暗中熠熠生辉。

“水泥地上很冷的。”她轻声细语地说道，“您当心一点，别感冒了。”

“祥子……”张人凤颇为感动，但同时，心情又很复杂，欲言又止，“你也别想太多，这是他抛出的反间计。关于神经矩阵，我会尽最大努力，帮你争取的。”

“我知道，我不是担心这个。”

祥子的眉毛微微蹙着，“我在想一件事。”

“你说。”

“小睦她……也是委托您，帮她偷这个东西吧？”

“对的。神经矩阵存放在主机里，主机在体育场下面的基地里，大概就是在这么个流程。”

“她有谈起过，偷出来之后，她打算用来干什么嘛？”

“这倒是没有。”张人凤回忆了一下，自己和小睦对话的全部内容，摇了摇头，“我问过她，她也没说。或许可以让她商量一下，看看能不能，把这玩意儿让给你？”

“小睦从来不会做无厘头的事，她从小就是这样，感到痛苦，也只是一味地退让，忍耐……忍到实在忍不下去，才会开口求助。”祥子叹了口气，“既然这种ai，可以治愈下行性神经元衰变，我猜测，有没有可能……”

“她的情况，其实和我差不多？”

“甚至，比我还要糟糕？”

张人凤有些错愕，这个可能，在他的预料之外，却又在情理之中。

对啊。

如果小睦也需要这玩意儿……该怎么办？

退一万步说，自己真的干死了穆森集团，这味赛博解药也只有一份，没法分给两个人。

“局势越来越复杂了，我们必须想办法联系到小睦。”祥子的眼神，也变得坚毅起来，“马上。”

刻不容缓。

问题是……

该怎么联系呢？上一次，莫提斯和自己的连接，并不是正常的通讯，而是用了某种，他无法理解的方式，强行和演算宝珠对接上了。

他半低下头，看向自己胸前，那枚逸散着暗红色流光的宝石。

叹了口气。

第二百零六章：蒙娜丽莎

“飞鸟镇的居民们，你们好啊，我是你们的库尔特·穆森上校。这期要说什么呢，相信各位也猜到一二了。”

“自从那驾浮空车，掉在我们脑袋上，怪事就接连发生。有人还说，这事儿幕后的始作俑者是我……呵……搞得好像全天下的人，都愿意参与他们遣川家族，那点破事似的。”

“不过，我可以向各位保证，一切情况都尽在掌握，事态已经得到控制。某些外来者，想看我库尔特·穆森的笑话，但不好意思，我这人天生就不爱笑。接下来一段时间，你们会看到街上的巡逻士兵变多了，设卡变多了，检查变多了，这是正常现象。艰难的日子会持续一段时间，但最终，我们会挺过去的，我们总会挺过去。”

“还是那句话，老少爷们儿们，邪不压正，邪不压正！”

……

空艇形状的观光浮空车，在城镇上空缓缓驶过，巨幅的立体投影，播放着库尔特·穆森录制好的即兴演说，配上高音喇叭，循环播放。确保这座城市的人，一抬头就能看见。

“我的个老天爷哪。”看到这一幕，千寻忍不住吐槽道，“早就听说，飞鸟镇人称小梦之城，果然名不虚传。”

“我听过另一种说法，只不过更脏一点……”尤里环顾四周，难以掩饰眼神中的好奇。

在他的帮助下，千寻也是有惊无险地穿过了安检。

她的运气还算不错，没赶上查的严的那一茬。仅仅是扫描了一下车辆，就让他们通过了。尤里本就是飞鸟镇常客，他这一车的设备，许多都是从飞鸟镇黑市淘换来的。这种正儿八经的公司产品，恐怕也只有在飞鸟镇的黑

市，才能见得到。

残缺的大楼。

杂乱无章的街道。

升起的浓烟。

一股百废待兴的感觉扑面而来。

千寻对气氛的变化很敏感，她觉得这座城镇，就像夹缝里的野草。没有阳光，没有雨水，能依靠的，就是夹缝泥土里那么丁点营养，但依旧不肯放弃，拼了命也要钻出来。

“飞鸟镇的街道太窄了，还到处都是障碍物，我的【愚人号】开不进去。”

尤里找了一个距离镇子中心，相当偏远的停车场，将他花了大力气，自行组装起来的愚人号，停在了里头。

放眼望去，还有许多类似的车辆，车身都比较宽大。像棋盘里的棋子一样，安安静静地停在那里，夕阳照拂之下，车身熠熠反光，倒是有几分岁月静好的感觉。

“我们得租辆当地的田螺，就是那种方盒，见过吗？就是那种小方盒，这你就有的租。只有新游客，才会吭哧吭哧地开着大车上路，老江湖都是直接租车的。”

“可是……没了车上的设备，我们还能定位到信号吗？”千寻微微蹙起眉头。

“本来也定位不到。同一时间，飞鸟镇上的活动人口，怎么也有个好几万吧。要在这几万人里头，精准定位到，特定个体的生物信号，起码也得有颗卫星才行。”

尤里摆了摆手，关上车门，给自己点上一支烟，“就凭我这一车的二手设备，根本没戏。”

“那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先去浮空车掉下来的地方吧。假设他们还活着，肯定会在那里，留下过生物信号的痕迹。到了那里之后，再用这个，我手搓出来的……”

……

突然怪异的沉默，让千寻感觉到到些许不对劲。

她是从副驾驶座下来的，宽大的车身，隔断了她的视线，她看不到车子的另一边发生了什么。但感知危险的本能，让她拔出了手枪，屏住呼吸，一点点往前挪动。

&靶&屋¤<>Ⅰ∪误,≯7@另℃靶∪ba∫一把闪烁着寒芒的武士刀。

从车身另一侧，恰到好处地伸出来，刀背抵在她的喉咙上。

“呜额……”

千寻顿时面无血色。

“别乱动，我不会伤害你们的。”

志村，这位曾经遣川源堂的忠犬，如今也换了一身更加“街头”的打扮。黑色夹克，破破烂烂的长裤，只是先前的那把武士刀，依旧跟在身边。他的动作干脆利索，能看出来，如果他愿意的话，千寻的脑袋已经掉下来了。

“你们是那个佣兵z的黑客吧？不出意外的话，遣川美智子小姐，应该也和他在一起。”

志村压低声音，“拜托你们一件事，带我去见他们。”

“我有非常重要的事，必须当面和她说。”

“嘶……呼……”

祥子不断做着深呼吸，调解自己的心跳、呼吸，试图缓解心头的紧张。她换了一身尽可能正式的衣服，与周围升腾起的烟酒气，似乎有些不搭调。

在飞鸟镇中，这算是一座相当老式的酒馆了——没有令人眼花缭乱的霓虹灯光，没有轰炸耳膜的低音炮。桌椅都是木质的，地板踩上去嘎吱作响，暖色调的灯光，为本来普通的酒水，增色不少。吧台一角，是专门为客人准备的表演台，有一支专门的乐队在弹唱。

这里更接近于，张人凤记忆里的酒馆，他在这里如鱼得水，十分惬意。

“别那么紧张，祥子。”他一边享受着阔别许久的白兰地，体会着它在味蕾上炸开的感觉，一边安慰道，“只是见一面而已”

“……而已？”

少女有些惊异，但更多是无奈地叹了口气，“张先生，您知道耳朵女士的事吗？”

张人凤耸了耸肩，“她是大洋洲的中间人，我就只知道这点。”

“在所有中间人当中，她也可以说，是最神秘的一个。说到底，她那里的活儿，基本都被乌鸦和他手下的佣兵，给包圆了，很少会流到外面来。基本没有人，见过她的真容。”

“但是，耳朵女士，却有着难以解释的可怕情报网。这也是这个称呼的由来，说她总是能‘听到’，那些隐藏极深的秘密。”

“关于她的传闻，越传越玄乎，渐渐变成了都市传说一样的存在。大家都说，她就像神秘的蒙娜丽莎。”

“是吗？”张人凤笑了笑，“那我们还挺幸运的，能亲眼见到，蒙娜丽莎神秘的真容。”

“我有些担心……这样的中间人，背后应该都有公司或者帮派势力，作为打底。万一，我是说，万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