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赛博在哪儿了我请问？ 第104章

除了陆阿牛的细节，被他有意隐去，其他的一字不落。

但……祥子的敏锐，还是超出了他的预计，这姑娘听完之后，偏偏什么都不问，先将疑惑的目光，看向了他胸前的演算宝珠。

“所以……神父他们不惜代价，想要的东西，就是这个？”

她伸出手指，轻轻敲了两下宝珠的表面。

触感很冰冷。

虽然看着像是脆弱的装饰品，但实际触摸上去，材料的手感，比想象中坚硬很多。

“奇怪，我从来没听说过，遣川集团有过这样的技术……您刚刚说，打开收容箱之后，里面插满了人格芯片？”

“对，我粗略扫了一眼，大概有几百枚芯片吧。”

“几

百枚！您确定吗？”

祥子从密封口袋里，取出一枚暗红色的芯片——这是他们从第一个震荡波身上，缴获来的战利品。身体固然是卖出去了，但真正属于“震荡波”的核心固件，却一直在祥子这儿留着。

“那些芯片，是长这个样子？”

“嗯。”张人凤点了点头，“只不过，外表都是灰色的，而且数字都是18几几开头。”

“18……”祥子的表情十分困惑，挠了挠头，“按理说，不会有这种事儿啊，人格芯片技术，现在还没有大批量对外开放，仍然是一种定价相当昂贵的定制服务。几百枚人格芯片……哪有那么多付得起钱的用户啊。”

“祥子，我问你。”

张人凤压低声音，鬼鬼祟祟，好像生怕被神出鬼没的陆阿牛，听到一样，“那些很久很久以前，就已经死掉的人，有没有可能，用你们的某种技术，做成人格芯片？”

“您在说什么，这怎么可能呢！咳，咳咳……”祥子一激动，连带着咳嗽起来，“人格芯片，的第一步，是通过脑机接口技术，提取人类思维模式与记忆网络。您说的‘很久以前’，如果指的，是在这项技术发明出来之前，就绝不可能！”

陆阿牛出现在不远处，抱着双臂，靠着墙壁，对他投下一个讥讽的笑。

“啧……”

张人凤剜了他一眼，他相当确定，陆阿牛在1880年，就已经死了。按照祥子的说法，按照祥子的说法，他是绝对不可能，被做成数字人格的。但偏偏他此刻就在眼前，还是挂着和197年前一样，让人火大的笑容。

看得见，但摸不着。

张人凤试着将演算宝珠取下来，依旧能看见他。他和这道幻影之间，似乎已经产生了，某种特定的连接。他无法控制陆阿牛何时出现，但只要脑海里，动了强硬的念头，就可以让他“消失”。

也不知道消失之后，他去了哪里。

他在心里暗自想道，“果然，解铃还须系铃人，恐怕只有胡斯，能解答这个疑惑了。”

不过，他尝试着用远程通讯，去联系胡斯，但一直都打不通。

往好处想，自己在梦之城闹出的动静，实在是太大了。遣川集团反应过来之后，一定会开始彻查，这场行动的始末。灶台正热的时候，没必要去凑这个热闹，还是等一段时间，事情冷却下来，再联系他们为妙。

张人凤的首要目的，仍然是在飞鸟镇安定下来，休养生息。等团队的情况，稍微好一些了，再动身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迫降之前，美智子说起过，如果有一张‘梦之城她最不愿意来的地方’名单，飞鸟镇一定名列前茅。”张人凤问道，“这里有什么特殊的吗？”

“我了解的也不多，总之，这里很……乱。还牵扯到一些，第四次公司战争时期，遗留下来的历史问题，不好解决。，虽然地理位置上，仍然隶属于梦之城的大洋洲，但是公司的手，却伸不进来。甚至连dcpd的人，都很难进来，完全是自成一派。”

“是啊，我也注意到了，金色神鹫部队，控制着这里的一切。”张人凤蹙起眉头，有些不快，“我们的付空车，就是被这帮人打下来的。”

“库尔特·穆森，飞鸟镇的土皇帝，也是我刚提到的‘历史遗留问题’之一。他带领的金色神鹫，曾经隶属于，北斗军科的空军编队，后来因为历史原因，来到了这里，占据了这里的山头。”

“在他的带领下，飞鸟镇成了一个三不管地带，主要做的，都是大宗军火生意，以及见不得光的走私生意。”

“而现在，他从美智子身上，看到了和遣川集团交易的商机。”

这么一分析，祥子都忍不住叹了口气，局面实在称不上乐观。飞鸟镇内部，穆森已经盯上了自己一行，即便找到机会，偷溜出去，外头肯定也已经贴满了电子通缉令。

险象环生啊。

唯一让她欣慰的是，张人凤倒是不怎么焦虑。

仔细想想，祥子就觉得不可思议，从迫降开始，直到现在，他是处在一个完全未知、充满敌意的环境里。同伴们都因为迫降的冲击，昏迷不醒，所有压力都系在他肩上。

但张人凤却完成了所有动作，全都没有变形——该打的时候打，该谈的时候谈，硬是为她们拼出了一线生机。祥子自问，即便自己的义体没有关闭，同样条件下，她是做不到这种水准的。

老一辈的抗压能力，真是深不可测。

“您……一点都不担心吗？”

“担心什么？”张人凤笑着说道，“只是一座小镇而已，没什么好怕的。”

“比起这个……”

他的眉眼略微低垂，“我有点不放心千寻。”

搜索“天王寺小姐？哦，对……”这一路走的太跌宕起伏，第一时间，祥子都把她给忘了。

“放心吧，张先

8生，天王寺那么机灵，看见势头不妙，肯定就逃了。”祥子安慰道，“不会有事的。”

留,“……希望吧。”

旧第一百八十一章：真正的精神病来了！

武“嘿，梦之城的听众朋友，你们好吗？最近张口闭口的，一定都是那起大新闻，听说了吗，天罗大厦的调查进展，又有最新现的瓜可以吃了。事件的真相，在调查中，变得越来越清晰。”

jiu“是的，遣川源堂，这位梦之城的最高掌权者，他才是罪魁祸首。这是一场蓄谋已久的清算行动，而可怜的美智子小姐，则是提前知晓一切后，无可奈何地反击。”

“不管如何，这场遣川家族的闹剧，都已经严重影响了梦之城的生产生活。不同街区的戒严，以及在大街小巷上晃荡的遣川特工，再一次证明，这家集团，就是彻头彻尾的权威主义。”

菱“非要把你们父女互相算计的那点丑事，弄得风风雨雨，人尽皆知吗？”

齐千寻蹙了一下眉头，拧动旋钮，换了一个电台。

“嘿，梦之城！这些天闹得挺大啊，街头巷尾都传遍了，本电台的一线记者，冒着生命危险，为大家搞来了天罗大厦的最新爆料！”

“天罗大厦……”

“天罗大厦！”

“天……”

……

“我去你妈的！”

千寻突发恶疾，狠狠锤了一下操作面板，将电台关掉了。意识到自己失控后，她猛踩刹车，将车停到路边，整个身子压在方向盘上。她的呼吸很急促，心怦怦直跳，眼前一阵发晕。

逃不掉。

不管到哪里，都会听到天罗大厦的消息，她自己就是搞新闻的，自然清楚，眼下的舆论传播，有多么夸张。电视、网络、电台、直播间，但凡涉及到信息交流的平台，都在疯狂给量。这也很符合资本的算法——只要有流量，就大肆推送，推到吃不下为止。

遣川家族，踩在这座城市头上太久了，太多人想要看他们倒霉。暗地里，也有很多公司在发力，二者合在一起，像是引爆了一枚核弹。千寻很惶恐，在网络大手子的放大镜下，这次事情，很快就会扒出更多细节，自己迟早会被卷进去。

更要命的是，遣川集团的网络情报部门，已经对她发起了一次远程攻击，只不过被ice拦下了而已。

“呼……冷静，千寻，冷静点……现在想这些也没用。逃出城，逃出城就行了。”

她只能这样说服自己，从车座前的储物箱里，取出一瓶气雾柔性兴奋剂，连着按了好几下。

那种柔和但又上头的触感，很大程度上，缓解了她的焦躁。每次开播前，在调整情绪的时候，千寻总是压力巨大。换做以往，一口下去，她也就进入状态了，可眼下的这件事儿……她差不多吸了五六口，才恢复到勉强可以接受的心情。

没错。

担心这些无法控制的事情，根本没有意义，快点离开这个事件漩涡，才是正道。

她缓了一下，再度发动汽车，打起方向盘。

“砰——！”

一声巨响。

轮胎被打爆了一个。

“嗤！！”

在千寻的惊叫声中，车身一下子失去了控制，就像一个初入滑冰场的新手，在地面上疯狂打滑。轮胎在地面上，留下几道漆黑色的印痕，横冲直撞，连着打了个几个圈儿，重重撞在一旁的护栏上。

巨大的冲击力，让整个车头都瘪了下去，弹出的安全气囊，砸在千寻的鼻梁上，疼的要死。

“嘶……啊……我的鼻子……”

适量的疼痛，反而让她一直清醒，余光瞥到好几辆黑色的武装押运车，组成一堵无法逾越的城墙。车身侧面，印着一个明晃晃的金色武士图案，让她的心一下子跌进深渊。

“哐当——！”

车窗玻璃被一记重拳砸碎，而后，整个车门都被卸了下来。一只大手抓住她的后颈，不由分说，直接将她拖了出来。再按住她的后颈，“咚”的一声，砸在车身上。

荷枪实弹，武装到牙齿的重装士兵，数不清的枪口直接顶着，千寻吓得腿软，也没有什么抵抗的意志了。这些重装士兵，多半也都有遣川集团加装的个人ice，退一万步说，就算能黑掉一两个人，又怎么样呢。剩下的士兵，当场就能把自己锤成肉酱。

“啊……这下真的完蛋了……”

“目标已抓捕，不要扫描她，不要骇入她的脑机系统，这家伙的个人ice有问题。”

队长高声发出警告，随即揪住千寻的头发，拎起脑袋，往车身上重重砸了一下。

“咚！”

“呜……”

真正的痛，是喊不出来。

额头受到重击，她只觉得大脑一阵钝痛，额头上渗出来一些黏糊糊的东西。

直到血珠从脸上滑落，滴落在地，她才意识到，这原来是血。

她自己的血

“该死的贱*……”队长咬牙切齿，从他微微颤抖的手腕就能看出，他已然是愤恨至极，“你们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那可是这座城市的皇帝，是他妈的神！”

“你们杀了神，一切全都他妈的乱套了！在黑暗里环伺的豺狼，嗅到了血腥味，要把我们撕碎，都拜你们这群傻*所赐！”

遣川集团的恩情教育，一直做的很到位，更何况，面对这些比较好用的高级打手，他们也的确不吝于待遇。吃的，住的，用的，在梦之城里，都是一等一的水平。

人性其实很简单，谁给的多，就跟谁混。只要口袋塞的鼓鼓的，一秒六棍都是手速不够。

这些对遣川源堂忠心耿耿的士兵，对千寻的破坏行为，自然是恨到了骨子里。

“我不会问你问题的，那不是我的活儿，但是，我敢保证……”他凑到千寻耳边，压低声音，“我们会把你从里到外剖开，仔仔细细地查一遍。你的住处、出身、身份，还有你的家人，一切的一切。这是你必须要付出的代价，好好期待吧，混账东西！”

他再度将千寻拎起来，重重一推，“把她带走！”

恐惧和绝望，再一次占据了少女的心头，她哆嗦了一下，差点跪在地上。

然而，恰逢此时……

一道身影，朝这边缓步走来。

这让所有人始料未及，通常来说，看到遣川集团的家徽后，人们都是避之不及的，谁愿意去触这个霉头呢。更何况，这还是武装押运车，任何有点智力的人都会知道，这是在办正事儿，他们的车往这儿一停，都不需要亮任何警示灯，路自然而然就封闭了，所有车辆，都绕着他们走。

偏偏就是有这么个人，身披黑袍，头戴兜帽，不闪不避，就朝这里缓步走来。

靠近一些看……

他的背后，悬着一把黑背的双头大刀——两侧都是铡刀一般的形状，玄黑色，只有中间一截，是供他持握的握把。

他哼着从未听过的怪异曲调，越走越近，越走越近。

“等一下……”

这个形象，千寻似乎在哪里听到过，此刻她的脑子有点转不动，想了好一会儿，才算回忆起来。

那天，在教堂里，孩子们七嘴八舌地和她说起，有一个神秘的独狼佣兵，团灭了驻扎在附近的淘金客。

黑袍。

兜帽。

黑背双头大刀。

“是他？！”

“站住！遣川集团办事。”一名士兵举起枪，高声辱骂道，“你他妈的是眼睛瞎了，还是活的不耐烦了？！”

……

男人停下脚步，抬起头，光线的角度正好，可以看清兜帽下的脸。

“……老张？”千寻惊得合不拢嘴，心头剧震，“怎么会……不是应该在大洋洲吗？”

下一刻，她就明白了。

不是他。

虽然很像，但不是。

因为他露出了一个，张人凤绝对不会有的邪恶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