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山中枯骨
突然变得喜欢吃酸,莫名其妙地干呕……
只有一个或许牵强,但两个加在一起,再加上这个恰好的时间……
最重要的是,之前妖后说过,补天阁传人的功法会导致她们无法堕去腹中胎儿,一旦怀孕,早晚要将胎儿产下。
而现在柳瑶刚从妖后手中逃离,补天阁的人脉满世界都在宣传妖后惨死、补天阁仙子毫发无损。
为此,刀皇和剑邪联手发声,谁敢嚼舌根就灭谁满门。
刀皇已经灭了两个嚼舌根的小帮派了。
大家也接受了补天阁仙子的确毫发无损的说法,毕竟妖后的确死了。补天阁上代阁主跟妖族至尊私奔这种事,人家都不屑于隐藏,这次应该不至于说假话吧?
在这种情况下,柳瑶若是真的怀了……
……
“沈师弟,你怎么脸色这么难看?”
返程的路上,秦少川好奇地打量着这个可怜的小师弟,拉着陈青山到一旁低声问道:“是不是我推荐给你的那几位姑娘欺负你了?”
“是谁?你告诉大师兄,”秦少川有些生气:“大师兄为你出气!”
见陈青山不说话,秦少川又小声安慰道:“男人第一次,肯定会有各种不自在的。”
“实话告诉你不怕你笑,大师兄我第一次的时候,根本硬不起来,被那个姑娘嘲笑了一番,简直丢人至极。”
“但是后来我再去,那姑娘就被我收拾得服服帖帖,全身软得跟没骨头一样。”
“咱们武道修士身强体健,只要摈弃了心理压力那一关,收拾几个女人跟喝水一样简单。”
“你第一次没弄好不要紧,别有心理压力……”
秦少川絮絮叨叨地分享了一大堆过来人的经验,试图安慰这个看起来可怜巴巴的小师弟。
陈青山干笑着道:“没……大师兄你误会了,我没去那种地方。”
“我只是……嗯……我只是在茶楼听说书人讲了个故事,现在还有些揪心。那个故事实在太惨了……”
陈青山敷衍着找了个借口。
秦少川也不多言,嗯嗯嗯地连连点头,拍着陈青山的肩膀道:“是的是的,大师兄我有时候听故事也会听得心潮澎湃,很正常。”
秦少川没有再多说什么。
但是回到山门后,众师弟分开前,他又单独拉了陈青山低声道:“……总之你要是想去的话,就去找师兄我说的那几位姑娘。”
“如果下次……当然,我是说下次哈。下次你去的时候,哪个姑娘没招待好你,你一定要跟师兄说。”
秦少川严肃地说道:“咱们花钱寻开心的,可不能花了钱还受冤枉气。”
陈青山哭笑不得,无奈道:“一定一定。”
他敷衍着这位热心肠的大师兄,实在无法向其分享自己烦闷的主要原因。
难道要我告诉你,其实我是江湖上人人喊打的魔教少主,不小心把补天阁仙子的肚子搞大了?
靠……
这件事,陈青山只能烂在自己心里。
他甚至不能跟朵阿依和林音音这两个身边人分享。
这消息要是走漏出去,以柳瑶的性格,她必死。
但是……这女人完全都不知道遮掩吗?
大摇大摆的买那么多酸枣糕,真有你的!
该不会她完全不知道孕期的生理常识吧?你这种时候大摇大摆地跑出去买酸枣糕,还一次性买那么多……这要落在有心人眼里还得了?
陈青山有些头疼。
……
三日后,拂晓前的最后时刻。
昆吾山后山的一座阴暗幽谷内,当一身白衣的柳瑶背着天乩剑自剑冢中走出时,黑暗中突然传来阴戾的破空声。
至少是九境高手才能激发出的暗器,朝着柳瑶飞来。
猝然遇袭的柳瑶微微皱眉,抬手接住了黑暗中飞来的暗器。
然而入手的瞬间,却发现手中之物柔软轻薄,赫然是一张折叠的书页。
而袭击者似乎并无敌意。
毫无杀伤力的一击不中,立刻远遁而去。
柳瑶在黑暗中猛然追出,却只能远远地看到一道模糊身影消失在黑暗山林。
她的脚步骤然一僵,停在了原地。
肩头的翠鸟惊呼道:“柳瑶!那人跑了!你还不快追!”
柳瑶却死死地盯着那道人影消失的方向,视网膜中似乎还残留着对方消失在黑暗中的最后身影。
隔得很远,看不清面孔身形。
但那半透明的螳螂妖躯体,却无比扎眼……
柳瑶沉默着站在山崖上,低头注视手中的书页。
折叠的书页展开时,远方的天际露出了些许鱼肚白。
太阳还未升起,大地依旧昏暗。但九境高手强大的视力,已经能借着模糊天光隐约看清书页上的字。
这是从一本医术上撕下来的残篇,上面全是医术词汇。
柳瑶眼中闪过一丝困惑——那家伙突然跑出来,给她这样一张医书残篇是什么意思?
柳瑶继续往下阅读,这才注意到书页中间,有一段被人用笔墨着重勾勒出来。
而那一段被着重勾勒而出的内容,赫然是……
柳瑶看清那行字的瞬间,身体骤然僵立、瞳孔剧烈收缩,整个人都如遭雷击一般僵立原地不动。
她肩头的翠鸟,也同样注意到了那行着重圈出来的字,开口念诵道。
“……前九十日,产妇常有口味变化,会突然喜食酸、亦或喜食辣,甚至有喜闻臭味、异味者……”
翠鸟好奇地念叨出来后,好奇地说道。
“这人莫名其妙地扔这么一张纸给你干嘛?这不是讲孕妇的医书吗?柳瑶你又不是……”
翠鸟说到一半,突然惊恐地反应过来。
它颤抖着声音重复道:“前九十日,突然喜食酸……”
翠鸟看向柳瑶,眼神惊恐。
第194章 我们又见面了(五更求月票)
阴暗的山崖上,寒风吹拂。
厚厚的积雪覆盖在山崖之间,在昏暗中隐约发白。
一身白衣、身形单薄的补天阁仙子站在这片雪地里,几乎与白雪融为一体。
她背负天乩剑,表情僵硬、面色呆滞,像是一具定格的人偶,失去了对外界的反应。
心湖世界内,死一般的寂静。
平静无波的湖面上,柳瑶呆呆地低头、注视着湖水倒影中的自己。
她的眼神中,闪过一丝茫然。
翠鸟嘈杂惊恐的尖叫声在耳边不断回荡,可柳瑶却完全没听清翠鸟在说什么。
又或者说,她没去听。
她只是呆呆地低头、看着湖面倒影中的自己,表情呆滞且茫然,大脑一片空白。
不知在想些什么。
半个时辰后,柳瑶才迎着朝阳回到了洗剑阁的前山主峰,进入洗剑阁为她安排的客房。
关闭门户后的柳瑶,蜷缩在温暖的被子里,倾听着窗外的寒风呼啸、大雪飘飞,怔怔地看着天花板。
叽叽喳喳的翠鸟被她一掌震昏了过去。
此时的柳瑶,一个人安静地蜷缩在这个温暖的被窝里。
她什么都没有去想,什么都不愿去想。可脑海中浮现的,却全是那天夜里在山洞中的景象,以及方才黑暗中那个透明螳螂远去的景象……
那个男人,竟然来了吗?
但他不是应该在浮罗山吗?
现在阴月魔教大敌当前,中原王与西北王联手攻打西州,大兵压境。中原各大门派也在召开武林大会,欲召集武道强者进攻阴月魔教总舵浮罗山。
阴月魔教大敌当前,武林之中腥风血雨。
他作为魔教少主,在这种关键时刻不呆在浮罗山,跑到这么偏远的东南一隅来作甚?
且最重要的是,他竟然首先发现了这件事,并用这种隐晦体面的方式告知……他难道一直在暗中窥视我?
柳瑶怔怔地看着天花板,不受控制地思绪纷乱。
不知过了多久,当强制昏睡的翠鸟终于从睡眠中醒来,抖动翅膀发出声音时,柳瑶这才发现外面已经天黑了。
漆黑的夜幕笼罩大地,黑漆漆的房间内不见灯光。
浑浑噩噩的发呆,竟然就这么过了一天。
柳瑶眼中闪过一丝茫然,突然觉得自己无比陌生。
她在这一刻,突然觉得不认识自己了。
之前在山洞里的时候,后面做那种奇怪梦境的时候,她可以告诉自己,那不过是身体的本能反应。
她知道原因,能够理解,就跟要吃饭喝水一样是人的本能。
可现在,这也是身体本能吗?
为什么自己会如此茫然?
为什么自己会不知所措?
这种时候,不是应该立刻修书一封向师父说明情况、请求师父的指点吗?
可为什么自己却……
翠鸟抖动翅膀飞起来,有些气鼓鼓地说道:“柳瑶!你干嘛把我打昏?我招你惹你了?”
翠鸟叽叽喳喳地抱怨了一句后,才发现外面天黑了。
它愣了一下,慌忙道:“天黑了?我睡了这么久?柳瑶,你该不会已经给纪师父写信了吧!”
翠鸟惊恐不已。
柳瑶皱眉看向它,问道:“给师父写信有什么问题吗?”
却听翠鸟惊恐地说道:“你怀孕这件事要是让纪师父知道,她肯定会发怒的!”
“到时候她带着刀皇、剑邪杀到浮罗山去,陈少主必死无疑啊!”
“现在的阴月魔教本就内忧外患,要是再有三位十境至尊杀上门,后果不堪设想!”
翠鸟惊恐哀嚎道:“你快去把信追回!以你的脚程,应该能追上传信飞鸽的!这封信不能到纪师父手里啊!”
翠鸟好似天塌了一般,哀求着柳瑶。
柳瑶却身体微微僵住,沉默了数秒后,才缓缓道:“……我还没有给师父写信。”
翠鸟愣了一下,惊疑不定:“你没写?怎么可能!这种重要的大事,你肯定会向纪师父说的!”
翠鸟说的,是柳瑶以前的行事风格。
但现在……
漆黑屋子里的柳瑶眼神冷漠,依旧维持着平常的高冷。
可她的声音,却有些幽幽:“或许我也在和你担心同样的事吧……”
害怕师父知道真相后,对那位陈少主赶尽杀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