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别团分开送
河上漂着什么，一段一段往下游去。
有个小区在烧，黑烟把旁边窗户都熏黑了。黑窗里伸出白布条，有的在动，有的不动。
车挤成一堆，有人在车缝里走，地上躺着的人越来越多。
城外也是人，像铺在戈壁滩上往远处爬，回头再看城里，灰太厚了，只剩几处高的地方露着——楼顶、塔尖、没倒的烟囱。
此时在轮台邻县的昌吉，炎州镇守宁修一拳打爆了一只比街道还长的楼兰骨驿，手机铃声响起，是职业者协会会长凌辰。
“老宁，那头食山之兽就交给朱雀和沈族长了，但这次有4只紫铱级真种，古氏、沈氏和叶氏他们说了，他们会处理掉东边和西边那两只，天上那只交给星野府赶来的高手，但还有一只……”
炎州镇守嗯了一声，说：“啊，我看到他了，在我这边呢。”
“五分钟，我和小唐马上就到……”
每次出现虚界裂缝，都会出现真种虚兽，这些畜生是有智力的，甚至能提前感应到哪里会出现裂缝，随着裂缝出现，便闯入人类世界疯狂杀戮和进食。
宁修看向城外那只二十米高，瘦骨嶙峋的类人形怪物，那东西显然也注意到了他，所以迟迟没有进城。
“不用过来了，他未必是我的对手，你们开展救援吧。”
“……多加小心。”
“你也变得会说这种话了啊，老凌。”
“算了，战死也比老死威风，放心去吧宁大炮。”
“滚！”
宁修挂断电话，掰着肩膀活动筋骨，骂了一声：“说好今天去接孙女的，这下回去要哄多久哦！”
便是这时，在古氏族地的方向，一艘艘仙舫腾空而起！
除了古氏外，临江沈氏炎州分家、北都叶氏炎州分家，三家族地之内升起好几艘的仙舫，腾空而起，朝着东天山的方向进发！
沈氏船队，沈琅在甲板上皱着眉看着下方，他面容看着30不到，但已经快奔五了，是沈氏的炎州分家两位星茧境之一，同时也是这一次沈氏船队的带领。
然而却在这时，船舱内跑出一个十二三岁的小萝莉，一脸兴奋朝他喊：
“四叔！刚刚在轮台的真是姑奶奶吗？姑奶奶居然是燃日境吗，四叔你刚刚看到网上直播没有？”
中年人吓得眼睛瞪得老大，“小钰？你怎么在这！？”
“我要去跟你们一起拯救世界！”
“胡闹！你连职业者都不是，你去干什么，阿瞳，把她带回去……”
“不要，我不要回去！”小萝莉撒泼打滚：“我也是沈氏弟子，我要跟你们一起去，我不会添麻烦的，求你了四叔！”
“算了没时间了，等一下你就呆在船上，哪儿都不去，听到没有！”
“太好了四叔，你最好了四叔，听说东天山那边醒了个大家伙，四叔我们是不是去打那个大家伙？”
沈琅吹胡子瞪眼：“那种东西我们怎么可能处理，肯定是交给星野府的朱雀！”
“那我们去干嘛，去救灾民吗？那我也能帮上忙！”
沈琅摇摇头：“我们有更重要的事。”
“什么事，我们有什么事？”
中年人哈哈笑：“说了你也不懂，懂了你也记不住，想知道啊？先成为薪火境职业者再说吧！”
“莫~又是这样，四叔最讨厌了！”
沈琅看着这小侄女，叹了口气摇摇头，伸手弹了一下她额头，小丫头抱着光洁额头蹲下痛了三分钟。
“错了，小钰错了，最喜欢四叔了啦！”
“你不是知道错了，你是知道要被四叔弹额头了。”
真不是沈琅故弄玄虚，但想要记住大天尊的名讳，起码都要薪火级的精神共鸣属性。
他们沈氏，皇室姜家，和其他七大超等士族的先祖，以及包括国外近一百个家族势力，皆是与大天尊有过誓言。
大天尊赐予他们神树，神树有着他们血脉强大的秘密，但同时，当虚界裂缝出现之时，他们需要携带神树枝所制的裁岁香向天尊祈求，降下岁雾遮挡裂缝。
传言，大天尊既不是这个时代，更不是三百年前的人物，而是三千多年前，殷商时期便存在的大修行者！
对的，那时候还不叫职业者，那时候称为修行者，职业者的称呼是随着‘属性面板’出现，而属性面板的出现，传言也只是大修行者，观虚造相圣母的‘人为之物’罢了！
虽然炎州三百年来，还是第一次出现这等规模的虚界裂缝，但是三家此刻都很是默契，几十艘仙舫朝着各自的方向，迅速接近东天山，迅速分别站在各个方位，相隔数百公里，随后，同时点燃了一根线香。
香头先暗下去，然后亮起来——一点红光，细细的，像夜里刚睁开的眼睛。
青烟从那点红里钻出来，起初是一缕，直直往上走，走到半尺高，忽然散了，散了又聚，聚成若有若无的一线，在空气里慢慢游。
“啊四叔你在干嘛啊，跑这里来点这么一支破香？”
“阿瞳，把她拖到船舱去！”
“啊我不说话，我不说话了！”
沈氏6支，叶氏6支，古氏24支一共36支裁岁香，在这同一时刻缓缓点燃。
裁岁香的数目的数目和位置，对应着所祈求降下岁雾的数目和方位。
3支为最低档，36支，则最高危险等级，上一次点燃36支裁岁香已经是60年前，发生在北欧那边，那是一场死伤近千万的恐怖灾难。
但是不幸中的万幸，炎州本就人广地稀，而东天山这边更是人烟稀少，轮台的百姓也是早就撤离。
不过有一点沈琅始终不解，那位传说中的大天尊，到底是死是活。
如果大天尊还在世的话，他那般心系众生，又为何要对世间诸多苦难视而不见，如果已经真的陨落了的话，那这裁岁香，又是如何唤来祂降下岁雾。
36支裁岁香点燃，青烟袅袅向上，最后汇聚成一缕。
穿过云，穿过天。
云在它下面散开，天在它身后暗下去。
穿过平流层的时候，太阳在它左边亮了一下。
外太空是黑的，什么都没有，它还是那一缕，直直的，从地球那层蓝蒙蒙的边上升起来，往月亮那边走。
到了
这一缕青烟落在环形山的边缘，没有风来吹它，没有东西来碰它，它就在那儿，还是刚从香头起身时那个样子，从地球那一头连接到了此处。
然而此时此刻，若有人在月亮往地球看去，却见并非只有那一缕青烟。
是上百道、上千道，数千道，数万道青烟，从地球朝着月球飘荡而来，画出数千条青灰色的线。
最后，数万道青烟，全都汇聚在环形山上一个小案子前。
此刻，一位一身黑袍，戴着青铜面具的少年坐在案子前，他触碰了那一缕青烟，喃喃自语：
“戊戌年八月十七日戊戌时，地点是西域布古都……咦，我的那两个小童儿玩忽职守了，不过只是三百年，居然就失守了。”
第一百三十六章 雾衣裁岁
1720年，月球
“原来如此，我未来会在西域出现，只是三百年后吗？”
月壤泛着冷白，环形山沉默矗立，黑袍少年端坐其上，青铜面具映着星光，眼洞漆黑。
身前一张檀木案，在荒芜月面上格外显眼，他一只手托着下巴，百无聊赖聆听着未来三百年间，来自地球世界各地的呼唤。
“原来是三百年后嘛，看来我们来早了……乔伊波伊，真的很想和你生活在同一个时代，你居然留下了这么不得了的大秘宝。”
少年这般说着，起身拍拍身上尘土，抬头看向地球方向。
青铜面下双眸开阖之间，只见天地换了人间。
百米高的神树遮天蔽日，郁郁青青，此时正直春日清晨，有几个娃娃在树下玩闹，小溪边有妇人在盥洗衣物，
黑袍少年赤着足，身上的黑袍如破布简单披挂在身，带着古怪的青铜面具，这幅古怪的模样，立刻惹来村子里稚童的注意。
“你是谁？”
“你怎么在我们村子？”
“你是来找谁的？”
“你吃糖饼不？”
黑袍少年站在那里，看着围过来的小孩子。
面对他们充满童真的问话，他一句不说话，只是沉默着，然后忽然：“呜哇——！！”
几个孩子吓得一屁股坐下，然后赶紧向后面跑远。
“呃啊！”
“快，快跑！”
“怪，怪人！”
在把所有小鬼都吓跑后，黑袍少年就捧腹大笑，他还追了上去，边追边喊要把他们全抓走，去喂给他的无敌猫猫兽。
“无，无敌猫猫兽是什么啊？”
“不，不知道，快跑哇。”
“他跑起来好奇怪呀！”
“沈青柚，过来。”
“为，为什么会知道，我的名字？”那个还挂着鼻涕泡的六七岁幼童，听到自己名字被喊出来，吓得跑得更快乐，小腿迈得飞快。
黑袍少年追着他们没多久，便慢慢不追了，而是扭头看向村子某个方向。
只见一个怀里抱着襁褓的女人，神色冰冷地盯着他看。
稚童们也发现了这个美丽的女人，纷纷跑到她的身后，叽叽喳喳吵个不停，指责前面那个黑袍少年。
“小珏姐姐，这个人好奇怪！”
“小珏姐姐，今天我们吃什么呀！？”
沈青柚跑了过去：“娘，你怎么抱着妹妹出来……”
“妹妹？”
黑袍少年听到这怔了一下，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凑了过去，垫脚想去看女人怀抱中的襁褓。
他一副跟对方很熟的模样，问：“原来那时候你已经又怀上了吗，她叫什么名字？”
妇女看向他时一脸厌恶，冷哼一声，道：“沈桃子……”
“青柚和桃子吗？真好听，给我抱抱？”
沈佩珏想了想，还是把怀里襁褓递了过去，旁敲侧击问道：“你不是说了再也不会出现我面前，还从月宫上下来干什么？”
“嘿嘿。”
“嘿你个头，我问你话啊！”
看着这熟悉犯贱的模样，她一阵恍惚，真像啊，不应该说像，虽然很不想承认，但她知道，他们就是同一个人，但是，但是……
她带着试探，小心翼翼，问：“你只要承认你是他，我就不对你恶语相向，你也可以不必留在月宫上，怎么样……”
“谁稀罕啊！”
沈配角额头冒出青筋，咬牙切齿，道：“你以为我真的不敢对你动手吗！”
“吹牛逼呢，霜月境还对我动手，我站着不动让你砍一万年也砍不动。”
“你！”
场面一下变得有些沉默，过了许久，小妇人再也压抑不住，朝他骂道：
“你到底是怎么回事啊？为什么要突然抛下妻儿，什么叫我们会在未来再见，为什么突然变成这幅模样出现在我面前，我听不懂啊！我一点也听不懂啊！”
“娘，娘……”
地上那个小男孩，看着母亲像泼妇一般，对着面前这个奇怪的小哥哥一顿骂，有些被吓到了。
黑袍少年闻言，很是无奈：“我真不是他，都说你认错人了。”
沈佩珏神色冰寒，霜月境的气机爆发开来。
那如渊如狱的无穷杀机，却如春风拂过二人头顶的苍天神树，甚至连一片叶子都难以吹落。
“把你的面具，摘下来，现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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