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加载了怪谈游戏 第465章

作者:十三谦

  神谷现在只有加幅过的右手能看。

  大致体验了一下加强后鬼手的强度,神谷川接下来也没让手下的工匠白辛苦,直接掏出一枚小安魂蜡烛,递给了卖脚婆婆。

  “心头血做成的油脂真的有效,鬼手同我身体的契合度,应该是又上升了一些。”神谷这样说着,“不过,还是不能按照我自己的意识,切换鬼手的形态。你知道的,就是将鬼手独立召唤出来。”

  “那应该还需要再做几次护理,得劳烦神谷大人再找几个手部异化,或者有明显手部特长的怪谈心头血来给老婆子我才行。”

  卖脚婆婆嘿嘿笑着,收好蜡烛,有这一较为成功的“鬼手精油”制作经验,她对自己业务的自信心明显又上升了。

  “好,我会多加留意的。”

  离开了高天原,神谷川去逛了一趟活鱼旅馆,还有青木原矿坑。

  先是看一看御前们,还有新入伙的无人机怪谈的情况。

  那个附着在无人机上的游魂,迄今为止一共经历了两次小安魂蜡烛供养,现在被“投影”出来的身体凝实了不少。

  应该是没有消散的忧患了。

  不过,照例没有什么神智,麻木呆滞。宫内千裕还有鹤田小姐他们,还在尝试进一步调教他。

  尝试指挥他利用无人机对周围情况进行拍摄记录,但还没取得什么太好的进展。

  可能等无人机游魂被喂到F级以后,事情会有什么变化吧。

  至于青木原那边。

  敷次郎们依旧在不知疲惫的工作,挥舞矿镐叮叮当当于矿坑里敲击不停。

  现在的青木原矿坑已经能稳定产矿了,不过产出的效率还比较低。

  而且,挖出来的也都还只是灵锡、铁精这两种低级蕴灵矿石。

  也许等矿坑开深了,或者敷次郎能力提升以后,能开出后续的三种金属矿,或者特殊的无光锻造石。

  等神谷川巡查完毕,在矿坑里面给24个敷次郎点了一根小安魂蜡烛。

  怪谈矿工们闻着这股熟悉又诱人的味道,一个个表情都稍稍生动,停下开采的动作,围簇到一起,对着地上点燃的蜡烛贪婪吸食起来。

  “吃吧,吃吧,最好你们这24个敷次郎里面,能尽早出一个精英矿工什么的。”

  给工人们发完工资,神谷川又取出两枚制作好的泣血冥烛,一枚D级,一枚C级。

  都递给一直在矿坑口当保安的兔丸。

  兢兢业业的编外小兔子,现在也到了晋升C级的关头。

  “最近这两天矿坑这边的情况,我会让御前们来看着的。你就先回乐园,安心晋升。”神谷拍了拍兔丸带着兔子头套的脑袋。

  “知道了,谢谢大哥哥。”小兔子耸动着头套上长长的兔耳,乖巧点头。

  “都是你认真工作应得的报酬。”

  给员工发完工资,也检查完手下的里世界各处资产,神谷川感觉很不错。

  看着手头好几处阴间产业发展,慢慢走上正轨,有种类似种田的快乐和满足感。

  神谷站在矿坑口,深呼一口气,看着郁郁葱葱的树海林木在山风中摇摆成林涛,波荡向远方。

  “这两天,还真是平静啊。”

  他这样感叹着。

第414章 逢魔时:戊时调香师

  犬竹苍介还记得第一次带儿子去墓园时候的情景。

  那些或新或旧,或被打扫,或无人问津而遍布青苔的墓碑,歪歪扭扭挤在面积不大的墓园里。

  高矮不同,但都显得很圆润的地藏像们,零散伫立在各处。

  空气潮湿,那天或许是下过雨的,所以还能闻到泥土的气味,和一些说不上来的陈腐气味。

  犬竹苍介对墓园里那种混合杂糅,让人不快的味道印象很深。

  作为一名香道的调香师,他的嗅觉素来敏锐。

  那一次去墓园,是因为父亲病故。儿子水色那时候才六岁,小小的,被犬竹苍介抱在怀里。

  “爸爸,爷爷死了。”

  水色安静缩在父亲的怀里,瞪着那双天真烂漫的眸子,纯洁无垢。

  “嗯。”

  “我再也见不到爷爷了是吗?爷爷再也不会抱我去和果子店买栗羊羹吃了。”

  死亡是个模糊的概念,尤其对水色这个年纪的孩子来说。

  他大概还不能真正理解这意味着什么。

  但对于水色来说,爷爷的离去是实实在在的,这片带有潮湿气味的墓园也是真实存在的。

  在那些纵横交错的墓碑,林立着的地藏像之中,即便是孩子也会觉察到死亡的事实。

  或许他也从中意识到了什么,想到总有一天,他的爸爸,他的妈妈,乃至他自己,都会像爷爷一样死去。

  对于对世界充满好奇,永远充满活力的孩子而言,过早意识到这一点是有些残忍的。

  而犬竹苍介素来重视孩子的生死观念教育。

  水色在五岁的时候,就已经知道自己是怎么来的了:爸爸和妈妈的爱情的结晶。爸爸遗传因子的一部分,和妈妈遗传因子的一部分,在妈妈的子宫里孕育,怀胎十月,而后生下了水色。

  苍介是这样告诉儿子的。

  苍介还记得在他还是孩子的时候,和水色一样,问过母亲同样的问题。

  母亲的回答是:小孩子是妈妈们在街角的垃圾桶里捡来的。每当妈妈们想要孩子的时候,就会去垃圾箱里寻找。

  这种欺骗的答复并无恶意,但犬竹苍介对此耿耿于怀。他不能原谅母亲对自己撒谎,也不能原谅自己居然会真的相信这种说法。

  在未来的很长一段时间,每当路过垃圾桶,年幼的苍介都会去担忧,里面会不会有一个哇哇啼哭的婴儿。

  可是啊,生的教育并不困难。

  这是一件好事,没必要扭捏,躲躲藏藏。但死亡不一样,死亡的教育太沉重了。

  许多大人尚且无法面对,更何况是孩子呢?

  犬竹苍介还记得,自己那天在墓园里是如何回应儿子的,他说:“爷爷在地藏菩萨的引导下,去了奈落投胎轮回。爷爷一辈子都是很好的人,所以下辈子轮回会过上很好的生活。”

  “水色也一辈子当好孩子,等死了以后,地藏菩萨也会让我过上好的生活吗?”

  “会的。”

  “那下辈子,水色还能做爸爸妈妈的孩子吗?”

  水色那双纯粹的,不参杂质的眸子,让人不忍直视。

  “会的,水色。”

  犬竹苍介揉了揉儿子的脑袋。

  他相信轮回一说吗?

  或许是相信的吧。

  ……

  本来按理来说,儿子犬竹水色会给苍介送终。

  然后可能在很多年很多年以后,水色也会怀抱着孙子或者孙女,站在苍介的墓碑前,像苍介一样,对着自己的下一代说些轮回转世的话,聊以告慰。

  可是命运的发展总是不如人意。

  水色的生命,过早的画上了句号。

  今年,他不过才八岁而已。

  他虽然也像同龄的孩子一样,偶尔会做些无谓,让人烦躁的哭闹。

  但水色其实也很乖的,总是那么天真活泼,可爱烂漫。

  大家都很喜欢他,水色一直都是好孩子。

  一直都是。

  也……永远都是。

  “地藏菩萨会接引水色,让他投胎到好人家吗?”

  犬竹苍介站在灵堂前,脑子里无端想些以前的事情,乱糟糟的。

  “苍介,节哀顺变。”

  “水色他还那么小,他总是那么乖的,命运不公……”

  身边人讲话的声音将犬竹的思绪拉回了现实。

  他恍惚了数秒,看到一身深色衣服的安斋夫妇站在自己面前。

  安斋夫妇和自己乃至自己妻子都是要好的朋友,往来很密切。

  犬竹定了定心神,有些涣散的目光落在好友的脸上。

  他看见安斋的表情悲切又同情,看见总是和和气气的安斋夫人正拿着手帕,止不住落泪,眼眶通红。

  毫无疑问,他们的哀伤和眼泪都是真切的,是真情实感。

  他们也很喜欢水色。

  但这个时候,犬竹只感到了没来由的烦躁。

  “节哀顺变”、“命运不公”……

  诸如此类的话,他最近听的太多了。本来觉得自己应该对此有些麻木,但每次听到,却又像有猫爪挠在心口,把那治愈不了的伤疤又血淋淋的剖开来。

  没用的,说这些话都是没用的。

  但是,客人们又能做什么呢?

  能有人有办法让水色回来吗?

  “谢谢,安斋。”

  犬竹没有失态,像接待其他来悼念的客人一样,接待了安斋夫妇。

  房间的一角,妻子七世正把头靠在岳母的肩膀上,母女两肩膀都在颤动。

  大概又在哭了吧。

  奠堂上,儿子的棺木旁,摆放着黄白花束,还燃着香。

  香是犬竹自己调的,沉香、薰陆、白檀、丁子、甲香、麝香、香附子组起来的合香。

  水色年纪还小,才刚对家里的香道产生兴趣。

  苍介还记得,水色对这组如落叶般虚无的香调很喜欢。

  如果水色能顺利长大的话,以后可能会继承家传的香道?

  也可能不会。

  说不定他会有自己感兴趣的事情要做,儿子好动活泼,很喜欢在安斋家里,和大他几岁的安斋儿子一起看棒球赛。

  或许他以后会成为一个运动员,棒球运动员,一路打上甲子园的那种。

  犬竹是觉得,水色以后想干什么都是可以的,不一定非要继承家业。

  但是啊。

  没有以后了。

  “水色还那么小,那么小……”

  犬竹又一次感到了胸口发闷,没来由的烦闷。

  但他还得保持镇定接待客人,之后还要安抚妻子。

  可是,为什么,为什么要他来做这些呢?

  犬竹其实也想大哭一场。

  他感觉自己快承受不住了,快被压垮了,为什么经历丧子之痛这种事情的人,会是他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