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十三谦
上半夜的时候,座敷还只是把一只脚伸上了老父亲的肚子;等到下半夜的时候,她整个身子都快挂在神谷的身上了。
“哈——睡得好累。”
神谷关掉闹钟,从床上坐起来,挠了挠有些凌乱的头发,然后看向身边。
座敷童子依旧四仰八叉睡在床上,毫无防备的样子。刚刚闹钟没有完全叫醒她,只是催得她慵懒堕怠地在床上滚动着翻了翻身。
“座敷这家伙现在真就和一个赖床小孩子没任何区别,一个怪谈这么懈怠真的没问题吗……不得不说,相比之下,玛丽的睡相可真好。”
“或许真的该买张大床了,这张单人床,还不够座敷单独滚的。”
作为老父亲,神谷没有把还在睡觉的座敷叫醒,自己安静下了床,去卫生间洗漱。
一边刷牙漱口,看着镜子里自己睡眼惺忪的表情,他还在一边在想:
“咕噜咕噜——话说,怪谈真的有和人一样上床睡觉的生理需求的吗?怎么想都是没有的吧……家里的几个怪谈,是不是被我养得有点奇怪了?”
简单吃过早饭。
神谷启动怪谈游戏,进入了里世界。
新的一天,就从叫出自家的两只式神,一起殴打大首开始。
第175章 前任园长的随笔自传
怪谈世界。
梦幻乐园。
神谷家的两只式神,顺应他的召唤现身。
神谷川:“呃……你们两个,昨晚干嘛去了?我怎么感觉你们萎靡不振的?”
玛丽:……
般若:“啧……”
因为昨晚打架打输了,般若的心情本来就不太好。看到神谷后,又想起来那个折纸鸟的事情,心里更不爽了。
她咂了咂舌,双手交叠在胸前,幽幽朝着远离神谷的飘了两步。
神谷川:?
这家伙怎么了?
我惹她了?
搞不懂。
……
简单休整了一下队伍。
神谷川又一次朝着天上的大首发起了冲击。
这东西今天状态奇差,就连跑都跑不动,大概真的是要死了。
“座敷,给我挂个好运!”
“般若,用你的脂粉封锁住它的路线!”
“玛丽,呃……你守好地面。”
神谷一边指挥自家的怪谈们作战,一边默念“以我元命之神召彼虚无之神,以我本身之气合彼虚无之气”,召唤出了阴雷。
浩荡的水脏雷蔓延上,配合着般若洋洋洒洒的白脂粉,直接击中了大首。
之后就只见,浮空大脑袋哀嚎呻吟着下坠,这个庞然巨物嘴里发出游丝般的喘息声,仿佛只有进的气,没有出的气。
坠落的过程中,它开始慢慢分解,变成一颗颗人头气球。
那些气球也是垂死的状态。
尼龙一般材质的外皮很轻易就破碎开,泄出气来,变成干瘪的一层枯皮,落到地上化成飞灰消散不见。
“成了?”神谷川掐灭了手里跃动的电光,仰起头。
零星的乐园灯火之上,青黑色的天穹中,漫天的人头气球全都在破损下坠。
它们虚弱的哀嚎声汇聚在一起,像是被揉碎了散在风里,呜呜咽咽。
很渗人。
数不清的气球坠落,而此刻神谷川身上正升腾着祥瑞的红气。
【蜃气布袋】里面发出金属嗡鸣,声响铿锵。
青铜材质的【制烛僧的抽血泵】攒射而出,直射向天穹之中,没入进最大的那一簇气球堆里。
嗡嗡。
手机震动。
神谷川等待了一个多星期的好消息终于传来——
[大首已死亡,获得魂晶730颗!]
另外,飞到空中青铜抽血泵,缓缓掉落回神谷手里的时候,还附带一枚赤红透明,里面仿佛有浓稠液体在翻滚的怪谈心头血。
[获得C级怪谈心头血!]
“不错,又入了一枚C级的。”神谷川很满意地将心头血收起来。
这玩意可是制作冥烛,供式神进阶的必须材料。
他现在手里还有两枚C级的心头血,以后般若D级升C级,玛丽C级升B级刚好各需要一枚。
另外,【制烛僧的抽血泵】的运作机制是——
杀死的怪谈评级越高,越难在其临终之际抽离出对方的心头血。
目前抽血泵抽C级怪谈,感觉已经有些勉强了。
主要是靠着座敷童子挂的好运在死撑,才保证了爆率。
“这样的话,那以后要收集B级或者A级怪谈的心头血,感觉会非常困难。也不知道这个抽血泵,存不存在改造升级、增加爆率的可能。或者,好好给敷宝升级进阶,提升一下她好运buff的效果。”
收好了心头血后,神谷还未雨绸缪地潦草思索了一阵子。
死亡提示弹出的时候,天空中的人头气球已经全部消散。
有几张泛黄的纸张,被风吹得凌散,向下飘落。
“那是什么?大首死后额外爆出来的?”神谷川凝着视线望向天空,接着又侧过头,“般若,捡一下那些。”
那袭被点名的紫白襦袢快速腾空,追逐起纷飞的纸张。
没一会,空中的泛黄纸张被如数捡回,递到了神谷川的手里。
[获得板仓的随笔自传(一)!]
[道具名称:板仓的随笔自传(一)]
[品质:特殊道具无评级]
[效果:1、如果你想成为下一任园长,或许应该充分了解前任园长的人生。2、向自传中提到的怪谈出示对应的自传章节,或许会使该怪谈对你的态度发生转变。]
[说明:正经人谁写自传啊?奈良梦幻乐园前任园长板仓良三的随笔自传。共四章,集齐之后在奈良梦幻乐园中会发生什么意料之外的大事。]
“这东西……前任园长的自传?是和那个[成为新园长]的特殊任务有关吗?”
神谷把几张泛黄的纸张拿在手里,将手机里提供的信息通读了一遍。
之后,他又将手里的纸张简单排列,让其的记叙变得连贯。
上面的内容如下——
我叫板仓良三,1945年生人,从小生活在奈良。
我的母亲因难产去世。
也正因如此,从我记事以来就能感觉到,我和我的父亲之间,天然隔着一道可悲的厚壁障。
我的父亲酗酒。
听别人说,这是他在母亲离世以后,染上的坏毛病。
他喝过酒后,经常会无缘由地打骂我,他叫我坏种,我能感觉到他恨我。
啊,其实我也是很憧憬的。
正常的父子关系。
儿子成长为父亲的骄傲什么的。
多美好啊。
我在父亲的无端打骂中长大,一直到上高中。
我记得那时候,从学校回家的路上经常能看到地上有许多羽毛。
乌鸦的羽毛。
我生活的地方,乌鸦还挺多的。
它们很吵。
我偶尔会在回家路上,捡一些看起来很漂亮的羽毛,不知不觉便培养起了收藏羽毛的爱好。
我会把收集来的黝黑乌鸦毛,全都放在床底下,平时没事就拿出来把玩。
后来我再看见飞掠过空中哇哇叫的乌鸦,不觉得它们吵闹了。
只是想到我床下的毛,然后想着孕育了那些漂亮羽毛的鸟儿身体该有多么柔软。
我决定要抓一只乌鸦。
活的。
我从学校的实验室,搞了一点乙醚出来,利用药剂制作了附带诱饵的捕鸟陷阱。
经过了几次失败和改进,我终于成功抓住了一只乌鸦。
那是我人生中,第一次感觉到有成就感的时刻。
当时,那只乌鸦就安静躺在我的手上,我突然有一种震撼感,我的心脏砰砰跳动,血脉喷张。
我手上把握着的,是一个活的生命。
其实,我本来是打算,一直看着那只乌鸦,等它苏醒就把它放生。
但等乌鸦真的开始恢复意识,挣扎不断的时候。
鬼使神差的,我没有松开手,反而把它抓得更紧了一些。
我只记得,当时它胸口的羽毛一颤一颤,看起来很吸引人。
慢慢的,乌鸦不动了。
后来,我处理掉了那只乌鸦,留下了一根羽毛做纪念。
从那一刻起,我有了新的收藏爱好。
1963年,我离开了学校开始做小生意。那时候,我已经能利用乙醚,熟练地制作更有效的麻醉剂了。
因此我找上了更大的猎物,一开始是兔子,后来是猫,然后是狗和鹿。
我很有天赋。
毫不夸张地讲,我在这方面是个天才。
只可惜我的父亲不知道这些事情,他不能为此以我为骄傲。
时间到了1967年春季,大概是这个时候吧,我记不太清楚了。
我们镇子上,一个名为加贺朋子的主妇失踪了。
当时把警方把镇子翻了个遍也没有找到她,镇上的人还自发组织了人员,帮助寻找加贺女士。
我也参加了,和大家一起找。
当然,最后无功而返。
加贺女士真的不见了,人间蒸发了。最后镇上把她的失踪,定性为神隐。
哈哈,真的很有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