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哥布林复仇的少女勇者 第637章

　　【身高差？（0+女帝更高）】

　　D（-20~20）=7

　　随着距离拉近，两人的差别也显露出来。

　　长大后的女帝比神知还要高出半个头，加上她脚下厚底的白靴更显高挑，显得英气逼人。

　　只不过，若是论起前方的弧度，反倒是相对娇小的圣女更胜一筹。某种意义上，两人也算是身形相仿，各有胜负。

　　女帝来到神知圣女的身旁，两人并肩而立，目光同时投向了前方那枚巨大的黄昏水晶。

　　水晶表面早已布满触目惊心的细微裂纹。昔日那朦胧柔和的十字光辉，此刻在晶体内已经宛如实质，似乎只要轻轻触碰，就能将这凝固的光握入掌中。

　　神知圣女侧目，以莫名的眼神注视着女帝。

　　也不需要她出声询问，意识到对方已经预知到自己要说的话，女帝挑了挑眉头。

　　“怎么，不行？要知道——”

　　“从法理上看，现在的王国实质上是帝国的属国。”神知圣女淡淡地接过了话茬，语气波澜不惊，“亲王阁下如今身在天使之城担任大祭司，且从未公开宣称脱离帝国……所以，某种意义上，陛下确实可以将王国视为自己的领土。”

　　虽说这是毫无疑问的强词夺理，若是让任何一位王国子民听见，恐怕都会失笑摇头。但从神知圣女口中说出，却没有任何嘲弄的意味，平淡地像是在讲述一个众所周知的事实。

　　“哦？既然你都清楚，那你打算用什么理由来阻止朕拔出这把剑呢？”女帝负手而立，俯瞰着圣女。

　　“还是说，用武力？”

　　“我并无此意。”神知圣女摇了摇头。

　　“那你当然也知道，朕同样看得出来，它现在已经完成了。”女帝的声音低沉下来，肃穆道，“终结早已降临，这把剑所欠缺的，仅仅是最后的一个‘承认’。

　　“无论是领主、国王、圣女、皇帝，亦或是那个十翼的天使，只要任何一个能代表幸存人类意志的存在，亲口承认‘世界已经灭亡’这一事实，圣剑便会正式铸成。”

　　神知圣女沉默下来。

　　“反倒是朕比较好奇。”女帝的神色认真，目光如炬，“你应该在十几年前就预见到了这一幕，却直到现在都没有拔出这把剑，为什么？”

　　【神知圣女的沉默（50+沉默）】

　　D100=63

　　神知圣女双唇轻启，似乎想要回答，但最终却还是沉默下来，视线低垂。

　　看着她这幅模样，女帝也是微微一怔，随即恍然。

　　“想要探寻罪魁祸首、想要让幸存者安宁逝去，或者说认为残留着希望……”女帝的语气中夹杂着些许无可奈何，“明明只要随便编造一个冠冕堂皇的理由敷衍朕就好了，结果你却选择一言不发？

　　“你呀……”女帝发出一声复杂的低叹，然后弯起嘴角，好笑道：

　　“拒绝前进，放下工作，拖延着本该完成的使命，然后漫无目的地选择绕路，像个孩子一样，期望着在逃避的时候，能有人替自己解决掉所有的难题……”

　　听到女帝有些恨铁不成钢的话语，神知圣女抬起眼眸，原本波澜不惊的脸上，浮现出一丝真实的错愕。

　　“真没想到，拥有着全知的视角与全能的智慧，最后做的却是这种没出息的事。”

　　女帝轻笑出声，不再理会神知的反应，径直迈步走向那象征终结的水晶。

　　但她才迈出一步，一道无形的魔力丝线就在她面前横亘而过，让女帝的脚步停下，赤瞳微微眯起。

　　“怎么，难得朕要替你这个拖延症解决问题，还在闹别扭？”

　　“陛下说笑了。”神知圣女苦笑一声。

　　“虽然无法否定你的指责，但还是由我来吧，尽管世界的终结已成定局，无可避免，但至少……你还有活到那之后的可能——”

　　“朕可没有在指责你……那不如先看看这个吧。”

　　忽然，女帝从怀中掏出了一枚青蓝色的宝玉，其中流转着晦涩的权能之光。

　　“如何，明白了吗？”女帝略显得意地晃了晃宝玉，“反正你就算拔剑了，带来的也只有杀伐吧，比起那种野蛮之举——”

　　“没有用的，陛下。”但神知圣女却没有流露出半点惊讶，她的声音依旧平淡，如同一潭死水。

　　“晦朔司命龙……因为祂的觉醒，我才没能察觉到陛下的诞生。而陛下是想要借助终世圣剑的位格，用这颗宝玉，强行让自己回到过去，阻止终结？”

　　苦思冥想许久才构筑出雏形的计划，被神知圣女一语道破。女帝的瞳孔也不禁微微收缩。

　　“真没劲啊你这人。”她不爽地咂舌，“就不能给点更有趣的反应吗？”

　　没有理会女帝的抱怨，神知圣女自顾自地继续说道：

　　“多亏你的探查，我也知晓了那位‘翠星之钥’所犯下的大罪。但是，陛下，只是回卷时光是没有意义的，你必须要做出行动，才能阻止这个未来的发生。

　　“但纵然是晦朔司命的古龙，纵然是终世的圣剑，也无法跨越时空干涉到星无地下城的最深处。

　　“所以要阻止那道禁咒的释放，是不可能的。”她斩钉截铁地断定道。

　　【勇者的思考（100-舍身！，100+询问，200+预知，300+笑）】

　　D300+50=（188）=238

第432章 D428.剑

　　“唔，大罪吗……虽然朕是无法否定……”

　　似乎觉得神知圣女的话颇有道理，女帝若有所思地听着，时不时还微微点头。

　　看着她这副模样，神知圣女再次轻叹。

　　“而徘徊之国一样拥有神域的位格。就算你能将时间再往前回溯，想要阻止上任龙帝的孤注一掷，亦是不可能的。

　　“毕竟你本身并不掌握时间的权能，就算借助终世圣剑的力量，能做出的干涉也很有限。”

　　“你知道的可真多啊。”女帝眨了眨眼睛，但脸上的笑容依然没有消失。

　　“就算，你想要阻止过去的自己觉醒，不让堕落的权能影响帝国和龙皇，成功的几率也不高。徘徊剧场的原型会阻止变数，让这一切注定发生。”没有被女帝的发言影响，神知圣女像是念稿子一样继续说道。

　　“嚯，利害厉害，居然能想到这一步。”女帝微微挑眉，轻轻鼓起了掌，清脆的掌声在死寂的礼拜堂中回荡。“不过——”

　　“你还能提前击杀堕落凤凰，净化它的残骸？”神知圣女低下头，声音中流露出了一丝难以掩饰的疲惫。

　　“……但就连堕落凤凰的提早脱困，也是因为你诞生的连锁反应引起的。”

　　女帝的动作停下，微微一愣。

　　“……这个朕倒还是第一次听说。”

　　“那现在你知道了。”

　　神知圣女的镜瞳灰蒙，黯淡无光。

　　“就算你成功回到了过去，阻止了自身的觉醒，又或者提前击杀了堕落凤凰……反而很可能让那位‘翠星之钥’选择将禁咒的对象指向堕落凤凰的遗骸。那样，只会让毁灭来得更快。”

　　她转过身去，无力地坐在礼拜堂的长椅上。

　　“你的所有行动……都只会迎来失败。”像是已经见到了那一幕幕，神知圣女的音量越来越低。

　　“但是阻止禁咒、阻止父皇、阻止自己、阻止大魔……我什么时候说过，我要做这些事情了？”

　　女帝的声音柔和。

　　“所谓的‘神知’，就只有这种程度的见识吗？

　　“还是说，你在为朕着想？哪怕知晓了一切，哪怕终结已经迫在眉睫？

　　“如此，倒是朕小看你——”

　　“——凤凰的不死性，与它存在冲突。”神知圣女低垂着头，声线嘶哑无力，“要阻止这一切，唯一的办法，就是彻底抹杀那个尚未出生的你。”

　　“……你这不是知道嘛。”女帝抿起双唇，浅笑道。

　　“但是……你借助的是黄昏圣剑的力量。”圣女抬起头，看向女帝，眼中满是悲哀，“它会将你的强行锁定在‘黄昏之时’。如此，你就能得到永恒的不死之力。

　　“但这样一来，就算你回到了过去，亲手抹杀了未出生的自己，也毫无意义。因为你的权能被圣剑所锚定，绝不会死去。既然如此，你所见证到的这一切毁灭，也同样不会被抹除。

　　“在你回到现在之后，所面对的依然是终结后的世界。

　　“所以，没用的，一切都是徒劳。”

　　“……”听到这里，女帝也沉默下来。

　　没错，这才是唯一的方法。

　　帝国的孤注一掷、龙皇的疯狂异化，这一切悲剧的源头，皆是小皇女的觉醒，是她所呼唤而来的堕落。

　　就连堕落凤凰的脱困，也是因为她的诞生搅动了帝国这个庞然大物，然后引发的蝴蝶效应所导致的。

　　换言之，小皇女本身，即是世界毁灭的导火索。

　　只有阻止她的出生，这个世界才能够得到拯救。

　　但这条唯一的路，却是走不通的死路。

　　在见到女帝的第一眼，就将帝国灭亡的历史与未来遍历瞳中的神知圣女，便已洞悉了这个绝望的事实。

　　“不行、不行、这个不行、那个也不行……”

　　看着眼前颓丧低头的神知，女帝也无奈地叹了口气，走到她身旁随意坐下。

　　“你就不能给出点更有建设性的意见吗？”

　　望向身旁依然沉默不语的女人，女帝忽然抬手，将那枚青蓝色的宝玉递到了神知圣女的眼前。

　　“——既然我不行的话，为什么你也不行呢？”

　　神知却没有什么反应，只是抬起头来，正欲开口解释，女帝就嗖地一下收回了宝玉。然后站起身，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

　　“你不用说，让朕也来‘预言’一下。”女帝竖起一根手指。

　　“是因为和天使之王签订了无法违背的契约？还是因为你早已和这座徘徊剧场绑定了，无法离开？——又或者，正如你刚才所言，因为你也不会死去？”

　　一根、两根、三根……就像一样能看到眼前的女人会回复些什么一样，女帝滔滔不绝地说道。

　　“一旦握住圣剑，你就会突破界限，抵达那个前人未至的领域。届时，你作为‘观测者’的存在将被固化，那个‘你会死去的未来’也将彻底消失……所以，你同样无法回溯时空，因为你的强大，是奠定在这个世界的终结上的，对不对？”

　　神知圣女沉默良久，最终还是黯然地点了点头。女帝见状，轻笑出声。

　　“看吧，这种只会得出‘不行’结论的预知，朕就算没有那双眼睛也能做到。算不得什么。”

　　“是啊……”神知圣女闭上了眼睛，“你说的对。”

　　“说起来，朕还有一件很好奇的事。”女帝略显悠哉的声音还在继续，“你的预知，本质上似乎和寻常的预言不同，并非通过现有情报推演将来，而是直接由‘已确定的将来’向‘过去’发送情报……所以，那个既定的未来具备着强大的引力，即所谓的‘收束’，没错吧？”

　　神知没有回应，只是微不可查地点了点头。

　　“那么，如果有需要你保持‘无知’才能成功的未来，那个未来的你……会怎么做呢？”

　　话音刚落，一声沉闷而湿润的“噗嗤”声就骤然响起。

　　神知圣女猛地睁开眼睛，镜瞳中满是愕然。

　　只见女帝将并指成刀的手掌，干脆利落、毫不犹豫地贯穿了自己的胸膛。随后，握掌成拳，在一阵令人心悸的撕裂声中，将自己的心脏硬生生地扯了出来。

　　没有凄厉的惨叫，也没有喷涌的鲜血。只有如同光雾般绚烂的火红魔力从伤口处疯狂逸散。

　　而她手里那颗还在澎湃搏动的心脏，也在紧握的手中迅速变化，最终凝聚成了一颗鲜红剔透的宝石，中央燃烧着永不熄灭的凤凰之火。

　　那是不死的权能，是永远的象征。

　　女帝的唇边溢出一丝殷红的鲜血，眼中的赤红褪色，变为空洞的灰暗。

　　然后，她将这无数人梦寐以求、代表着古龙种权能的宝石随手一抛。

　　“接着。”

　　神知下意识地就要伸出手，却又停住，只见那宝石并非向她飞来，而是落向一旁的地面。

　　紧接着，一颗虚幻的兔头“啵”地一下凭空冒出，然后起身一跃，精准地将那比它脑袋还大的红宝石衔在口中。

　　挖出心脏后的女帝则有些吃痛地抽了抽嘴角，但她的动作没有丝毫停滞，反手就将那一直握在另一只手中的青蓝色宝玉，狠狠按入自己破了个大洞的胸膛。

　　然后，被炽烈的魔力烧掉大半的毛衣下，狰狞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肌肤白皙如初。

　　“好了，滚吧。”女帝向那只精灵兔随意地摆了摆手，“现在就暂时交给你保管。”

　　她抬手抹去唇边的血迹，扬起一抹肆意的笑容，原本猩红的双瞳，此刻已被染成了深邃的青蓝。

　　“——到时候，可得记得完好无损地还给朕。”

　　精灵兔的嘴巴张大到比身子还大，一口就将宝石吞下。下一秒钟，它的身形在一阵噼啪作响中爆发四散，化作无数绚烂的火星洒落地面，就此消失在现实的维度。

　　直到精灵兔消失后，女帝才重新将目光投向那个已经惊得站起身来，又静止不动的圣女。

　　“——现在如何？”她轻笑出声，“可不要跟朕说，你没有预见到这一幕。

　　“这种事情，就算没有预知，只要用脑子想一想，也能明白该怎么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