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哥布林复仇的少女勇者 第576章

　　而她第一时间做的，不是按下呼唤铃，也不是前往厨房，而是立刻确认自己留在异械城的黄金屋是否完好。

　　结果令她有些意外：黄金屋不仅毫发无损，甚至还有被进一步加固的痕迹。

　　稍加思考后，她便明白过来，那是兄长的手笔。

　　兄长早在多日前就已经出发前往异械城，虽然路途遥远，但算算时间也差不多已经抵达了。

　　而自己在构建黄金屋时，对魔法仪式的叠加，就是照着兄长的千仪重阵，有样学样地复刻出来的。

　　兄长想要破解或许得花一番功夫，但查缺补漏地补强与加固一下却不成问题。

　　另一方面，无论是十四王女还是兄长，都没有使用召唤魔法呼唤过她。

　　也就是说，在唤来了“冥海栖梦”这一存在，让异械城面临梦魇魔潮的威胁后，第四幕却依然无事发生，陷入了某种停滞。

　　如果之前，勇者可能会这么认为：自己恰巧赶在梦魇进攻前及时归来了。

　　可从愚王那里得知了各种情报后，她却突然想到了另一个大胆的可能，所以才在见到离岛修女之后，就迫不及待地将冥海栖梦召唤过来，想要证实自己的猜测。

　　看着栖梦少女，勇者轻声开口，语气中没有敌意，但也并不显得亲切：

　　“虽然我并不赞同你的做法，也不打算将你看作同伴……但事实上，你是反对徘徊之国的。”

　　根据愚王给出的情报，在徘徊之国的预设之中，第二幕的剧场主本应是“削磨灵魂意志”的存在。

　　使人既恐惧死亡，又畏惧复生，于是在矛盾中选择沉沦与停滞——即非生非死的徘徊。

　　但暴走后脱离了剧场的冥海栖梦，其所作所为，却恰恰相反。

　　祂让死者渴望苏生，让生者渴望死亡，侵蚀世上一切生灵的梦境。

　　祂的行为与徘徊这一概念背道而驰，可以说，完全就是徘徊之国的对立面。

　　要收复一头与自己如此针锋相对的大魔，对大半剧场主都缺席的徘徊之国来说，并不是件容易的事。

　　所以为了避免正面的冲突，剧场只能一直放任冥海栖梦的存在。

　　而冥海栖梦自古以来就盘踞在深海中，但与堕落凤凰这种主观能动性拉满，会直接对世界发起挑战的大魔不同，祂的运作显得十分被动。

　　祂并不会主动扩张自己的领域，只在有灵魂与祂接触时进行侵蚀。

　　人鱼一族生活在海洋中，不可避免地会在探索领地的过程中，与冥海栖梦不期而遇，从而中招崩溃。

　　而王国之所以会面临祂的威胁，则是因为有崩溃的人鱼逃向陆地，导致国王还有教皇这样的位高权重者也接触到了噩梦。

　　换句话说，如果人鱼彻底与人类断交、不曾登陆，又或者王国并不是这种沿海地区，恐怕直到现在，冥海栖梦仍与人类相安无事，甚至人类都不会知道在远海还有这恐怖的威胁存在。

　　这种与其说是蛰伏，不如说是对人类不感兴趣的状态，使得祂在诸多大魔中显得格格不入。

　　本身是一座城市的月之都先不提，就连四翼之王这种蜗居在门后的家伙，也会积极地用各种方式去干涉人类。

　　虽然称不上是大魔的专家，但勇者也对这性质多少有些疑虑，只是一直缺乏明确的情报与验证的机会，得不出一个准确的结论。

　　直到拜访过徘徊之国后，她心中终于浮现了一个猜测。

　　冥海栖梦之所以在现实中显得如此平静，一直没有直接发动大规模侵蚀，不是因为慈悲，也不是因为不够强大——而是因为对祂而言，蹂躏世界的“世界”并非这物质的现实，而是那虚幻的徘徊之国。

　　“你的第一目标并不是还活着的人类，而是那些徘徊的灵魂。只不过，因为徘徊之国主动隔离了你的存在，所以你才转而将我们纳为猎物。”

　　勇者继续说着。

　　“但现在，徘徊之国为了继续剧目的演出，不得不将你重新利用起来。但又因为我的破坏，祂无暇顾及你的操纵，结果就是，虽然你统一了众多梦魇，却迟迟没有对异械城出手……”

　　比起吞噬近在咫尺，但难以评估风险的人类城市，祂更倾向于将有生力量保存起来，对徘徊之国发起冲击。

　　勇者说完自己的猜测，然后向眼前的病号服少女投去征询的视线。

　　“是这样吧？”

　　“从人类的角度理解，不能说有错。”

　　虽然一开始还有些警戒，但在坐下之后，栖梦少女的表情也恢复了平静，语气平稳如水，没有一丝起伏地回答了勇者：

　　“但与支持或反对无关，这是我与生俱来的本质，就像不同的生物，会有着食草、食肉或食梦之分一样……对错与立场，只是你们人类擅自的定义而已。”

　　如果祂能成功吞噬掉徘徊之国，接下来的目标同样会转为物质界吧。

　　理解了这一点，勇者也没有失望，只是轻轻点头。

　　“与生俱来吗……但就算是与生俱来，也是存在源头的。”碧色的瞳孔与纯黑的眼眸对视，勇者轻声开口。

　　（月人语）“——那么，你知道，身为第二幕剧场主的你，为何会被塑造成现在这个模样吗？”

　　【冥海栖梦的反应（影响月属性的特攻，50+有）】

　　D90+10=（2）=12

　　【大失败~】

　　1~4.听不懂呢

　　5~8.时魂之孽

　　9.黄昏之星VS机械降神

　　10.大成功/大失败

　　D10=2

　　?：听不懂呢

第367章 D364.星之对白

　　用月人语抛出那道问题之后，勇者略显期待地注视着栖梦少女，碧色的瞳孔中浮现光辉，有些紧张地等待着对方的回答。

　　可她等来的，却是一阵诡异的沉默。

　　那穿着病号服的少女在原位静静坐着，仿佛根本没有听见那段话。

　　良久之后，她才微微歪了歪头，灰黑色的梦霾在头顶凝聚成问号。

　　？

　　见状，勇者也不由得歪了歪脑袋，金色的发丝翘起，组成了一个问号。

　　？

　　离岛修女左右看了看，不明白两人为什么是这样的反应，也有些困惑地眨了眨眼。

　　虽然她不知道勇者所用的语言来自哪个强大种族，但高等语言中蕴含的神秘，让她就算听不懂词义，也能够理解话中的意义。

　　但冥海栖梦却像是完全没有听到一般，没有给出任何反应。

　　“……你听不到我刚刚说的话吗？”勇者换回通用语，有些疑惑地问道。

　　“嗯，我听不懂。”栖梦少女干脆地回应道。

　　‘这家伙怕不是个傻子吧？’

　　并没有听到勇者心中另一个她的腹诽，栖梦少女毫无波动地继续道：

　　“你刚才所使用的语言，是你们所谓的‘高等语言’吧？用魔力承载意志的交流方式……确实，只要拥有智慧与灵魂，便能够彼此理解。

　　“但恐怕我需要提醒你一下，在你面前的我，并非生命，也无灵魂。”少女平静地诉说着，声音没有半分起伏，流露出一种让人无法忽视的异质感。

　　“现在的我，只是借助这具人类的肉体、以及梦魇贤者留下的记忆情报，在与你们进行语言上的交换而已。”

　　“这样吗……”虽然对这个结果也有所预料，但真正确认之后，勇者还是难免失望的叹了一口气。

　　虽然可以对话，可以交流，甚至能够达成一定的共识，但本质上却仍是毫不相通、甚至互不相容的存在。

　　眼前娇小玲珑的病号服少女，看似与人类一般无二，但实际上它的本质却依然是圣城外那座噩梦的尸骸之山。

　　如果有必要的话，她甚至可以展现出情绪来吧。

　　但那甚至称不上是虚假或伪装，正如天边的云彩偶然间组成了一张栩栩如生的笑脸一样，云本身并没有在表现什么，所谓的相似和相通，都不过是人类一厢情愿的投射。

　　不过虽然与勇者一开始期待的有所偏差，但这也算是得到了一个结果。

　　勇者没有再去纠结，轻轻摇了摇头，语气平缓地用通用语重新问道：

　　“既然你连月人语都无法听懂，那想必对自己从何而来也知之不深吧，那我再问一遍：你对自己的起源有兴趣吗？”

　　【冥海栖梦的兴趣（大失败-30，30-结束对话，50-一换一，50+继续谈话）】

　　D70=32

　　栖梦少女眨了眨眼，仿佛思考了一会儿，而后平静地答道：“这个情报对我的必要性，并不足以称之为‘兴趣’。但若能获得，也不会有任何坏处——如果你愿意直接告诉我，那我可以冒着被捕食的风险，再和你多说几句。”

　　“……所以说我不会吃你啦。”勇者无奈地叹了口气。

　　至少人形的时候不会。

　　“不过这其实也不是什么不能告诉你的情报，”她语气一转，“但以防万一，我还是想确认一下——你现在没有打算再对异械城出手吧？”

　　冥海栖梦不假思索地答道：“并没有。我打算再收编一部分梦魇后，便重新退回深海。”

　　“那就好。”勇者点点头，语气也轻松了些，“我对你的起源确实有个推测，只是也不能白白告诉你。”

　　“那我需要给出什么作为交换呢？这具身体在异械城中是人类的富商之后，有必要的话，我可以将家族的全部资产转移给你。”

　　“我只希望你能离人类远一点。”勇者皱了皱眉，才接着说，“你回答我一个关于剧场的问题就好。”

　　冥海栖梦点了点头，算是达成了交易。

　　“如果要详细说的话会是一个很长的故事，不过实际上，也没那么复杂。”

　　勇者认真地讲道：

　　“——天上的月亮，原本只有一个。

　　“是某个法术将它一分为二。而我认为，你就是通过那个法术，从‘七海之主’那里分离出来的反面。”

　　七海月夜之主，那位统治大洋的古老皇帝，是一名人鱼与月人混血的海月妖。

　　这个存在，她最初还是从书精那里听来的，那时，勇者甚至还没接触过徘徊之国，更不知剧场为何物。

　　而如今，经历了一系列的接触、亲身登台演出、又与愚王对话之后，她才把握住了这所有情报中的联系，并思考起这样一个问题——为什么是“海月妖”？

　　明明是统治七海的帝王，却与高悬天宇的月球有了联系。

　　如果说这个人物是真实存在的话，或许只能说明这份奇特的血统，赋予了他得天独厚的力量，让他成长到足以统治七海。

　　但既然这个角色是被设计出来的，那么这份设定就绝非无的放矢。

　　换作其他智者，就算能想到这一点，对最终的结论大概也是毫无头绪。

　　哪怕是猎识者，恐怕也需要漫长时间的钻研，才能得出一些推论。

　　但勇者，只是稍加联想，就意识到了某种可能性——就像她自己一样。

　　勇者与堕落勇者。

　　纯白之月与灰烬之月。

　　七海月夜之主与冥海栖梦蚀群。

　　——神域：烬月创引虚天。

　　其本质，是概念的分离与创立。

　　能将本为一体、难以分离的事物完全分割开来，使其成为对立而又独立的两个存在，甚至可以将星球一分为二。

　　虽然严格来说，堕落勇者并不是勇者自己刻意分离出来的，但作为双生之月的化身，以此获得了独立性的她，无疑也与这神域之法有关。

　　毕竟这份力量，是流传在每一个月人的血脉之中的。

　　而徘徊之国的剧场主，或许无法复刻出另一个神域法术，但就像勇者可以照葫芦画瓢地模仿出剧场的法阵一样，身为海月妖的七海之主，没有理由做不到类似的事情。

　　“不过，这些其实都只是我的推测啦。”说完自己的推测后，勇者的表情又有些不确定起来。

　　“毕竟我没实际找七海月夜之主确认过，所以我刚才才会尝试用月人语跟你说话，想看看你有没有保留月人的要素……但你一句都听不懂。”

　　她望向冥海栖梦，头顶翘起的发梢微微晃动。

　　“这样看来，要么是你被分离的太彻底，已经完全独立，与‘本体’间毫无联系；要么……就是我搞错了。”

　　说到最后，勇者的神色也流露出一丝赧然。

　　一旁的离岛修女瞳孔剧震，仿佛不敢相信自己刚刚听到了什么。

　　‘神域……月球……？’

　　尽管是没有蕴含任何神秘的通用语言，但这臆想般的话语流入脑海时，却像是触动了什么，让她的神经一阵跳动。

　　可冥海栖梦的表情却一如既往地波澜不惊，只是沉吟片刻后，默默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