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假面本
“当然,我的目标是灭绝这个世界上所有的哥布林。”勇者没有任何迟疑地回答,神色凛然
听到勇者的仇恨对象居然是哥布林,破邪主教也不禁一怔,橙黄色的瞳孔闪过一丝惊讶。
野生的勇者几乎都对魔物有着深仇大恨,家破人亡也只是寻常。
但仅有恨意是不够的,如果心中有着对魔物的畏惧,那也是很难觉醒为勇者的。
包括教会中勇气教堂的觉醒也是,决意之中凡有一丝杂质,勇者的觉醒都会失败。所以哪怕教会研究出了勇者的转职仪式,也并没有多少人能成功。
只有足够纯粹,足以扭曲灵魂的情感,才能够诞生出那份以掠夺与杀戮成长的力量。
但另一方面,和平年代的如今,魔物的威胁虽然仍然存在,大规模的灾难却少有发生。
虽然类似的事件无法杜绝,往往受害者也很快能够大仇得报。
在这样的时代里还能觉醒勇者之力的,要么是天生的怪物,要么是极致的纯粹。
“哥布林吗……这倒是非常典型的邪恶,毫无辩解的余地,难怪你会选择我们教堂。”
破邪主教毕竟见多识广,惊讶了一下就恢复平常。
“那我换个例子吧。
“勇者,假设有一头魔猪误闯了人类的农田,甚至杀死了驱逐它的农夫,你认为它是邪恶吗?”
勇者思索了一下,随后摇了摇头:“……应该不是吧。”
身为兽灵术士,尽管没有进修过德鲁伊的职业,但她深谙弱肉强食的自然之理。
如果是为了维持生命循环的行动,不管是猎杀还是被杀,都不存在正邪之分。
破邪主教赞许地点了点头:“你说得对。邪恶,其实是一个相当主观的概念。
“如果这头猪只是误闯农田,为了生存而杀人,我们不会认定它为邪恶。
“可如果它食髓知味,把人类看成了食物,积极而主动地进行袭击的话,那就是毫无疑问的邪恶了。
“但这认定也只限定这一头个体,而不是说所有的魔猪都是邪恶的。”
勇者点点头,表示理解,而破邪主教继续道:
“从这个角度来说,哥布林整个种族都是天生的邪恶。”
他不再看着断剑,招呼着勇者在一旁的长椅上坐下,摆出促膝长谈的模样。
“而我们教堂的圣物,某种意义上也与你的理念不谋而合。
“这把剑,从一开始便是不完整的,而非遭到了折断。”
“每当驱逐了一份邪恶,我们就会向它献上祈祷,断剑也会成长一分。而当世界上所有的邪恶都遭到破除时,这柄破邪的断剑,才真正地完成了锻造。”
勇者听得眼神放光,越发觉得这个教堂合自己的胃口,但瞥了一眼那锈迹斑斑的断剑,她又知道还有隐情,于是接着倾听。
“在王国初建,教会也才成立不久时,我们教堂就已经存在了。”
追忆起往昔的荣光,破邪主教靠在椅背上,满脸感慨。
“那时候的王国,真的可以说是遍地邪恶——哥布林、巫魔蝎、亡灵法师、吸血鬼、恶魔……魔物、魔人,甚至是人类自身,邪恶的存在可谓杀之不尽。
“但时代是会改变的。就像过去被视作亵渎生命的亡灵法师,如今也变得正规起来,虽然还不受大众待见,但他们的知识已被认可,并为文明做出了贡献。”
【吸血鬼是魔人吗?(7+是)】
D10=d10(1)=1
“不过那些自称血族的家伙倒是没有一点长进,自诩高贵的夜之贵族,然后天天被我们吊上十字架晒太阳。”
提及吸血鬼,破邪主教的语气明显带上了几分不屑与轻蔑,让还没见过这种魔物的勇者有些好奇地眨了眨眼睛。
意识到自己偏题了,破邪主教轻咳一声,收敛起表情。
“先不说这些,你要知道的是,时代在改变的同时,邪恶的意义也在改变。
“但很多时候,我们都陷入狂热与盲目之中,而没能意识到这一点。”
他叹了口气,橙色的双目暗淡,枯黄色的头发越发失去光泽。
“你虽然加入教会没多久,但看来也有认真地学习,那你也应该知道,前代圣女曾经主导过的那场战争吧。”
前代……对喔,神知圣女已经辞去了职位。
勇者回过神来,点了点头。
那主教所指的,自然是那场持续了十五年的灭魔圣战。
“在那场战争里,我们教派可以说是最为狂热的一员。
“当时的破邪主教追随在神知圣女的麾下,作为最强大的先锋,持这把断剑,不知斩杀了多少强大的邪恶。那时成长后的剑身,光辉一度更盛正午的太阳。
“但,也正是这份光辉,盲目了他们…我们的心智。”破邪主教轻声一叹。
“勇者小姐,你读过的典籍里,应该也有记载圣战后期发生的事情吧?”
闻言,勇者的瞳孔一震,迅速回忆起自己读过的内容,然后声音凝重地缓缓开口。
“……虽然没有详细记述,但提到了——是对魔人的迫害。”
“是的。”
破邪主教抬起头,闭上了眼睛。
“我们高举斩杀邪恶的旗号,用这把剑杀死了无辜的人,向它献上了狂热而血腥的祈祷。
“当意识到犯下了无法挽回的错误时,神知圣女下达了停战的指令,但那时的断剑,已被无法洗净的血锈染红。
“圣战结束后,断剑逐渐崩碎,直到现在已经碎裂近半。
“我们教堂也因此彻底败落,有人信仰崩溃,有人失望离开,而上代的主教……”
【上代破邪主教的下场 7+堕落】
D10=d10(2)=2
“他在醒悟过来后,余生都用在了赎罪和苦行之上,但直到他郁郁而终为止,断剑上的血锈都没有任何消除的迹象。
“人可以裁断罪恶、可以审判正义,出于理性和公义的剑刃,一样能斩杀邪恶。
“但单方面地将某种事物视为邪恶,然后无条件地加以消灭,这不过是落后于时代的愚行罢了。”
破邪主教长长一叹,重新睁开双眼。
【破邪主教的表情】
1.5.释然(接受)
2.6.无奈(拒绝)
3.7.犹豫(举荐)
4.8.温和(劝说)
9.肃穆(托付)
10.大成功/大失败
D10=d10(8)=8
?:温和(劝说)
【破邪主教的劝说(想要候补-30,双重大失败+50)】
D70+50=d70(25)+50=75
破邪主教与勇者一同注视着那摆放在高台上的断剑。
尽管它依旧释放着神圣的灵光,但那剑身上的斑驳锈迹,使其看上去更像一块废铁。仅从外表上,无论在谁看来,它都不像一件教堂的圣物。
“从理性上、从仪式魔法的角度上来看,我们的锻造出现了极其严重的失误。
“杀戮无辜者即为邪恶,因此圣物将自身认定为了邪恶,陷入自我的崩碎也理所当然。就像破镜难以重圆,这并不是后续的缝补黏合,就能够挽回的错误。
“而从感性上、从信仰的角度上看,断剑更不可能因为我们的赎罪和忏悔就褪去血锈。
“杀死一个人的罪,绝不是能用拯救一个人的善来赦免的。一度毁坏了自身信仰的我们,哪怕献上再多的祈祷,都无法让断剑恢复原样。
“毕竟,作为圣职者,我们唯一无法欺骗的,就是自己的心灵。掺杂了杂质的思念,又怎么可能锻造出破邪的光辉呢?”
破邪主教摇了摇头,却是露出释然的笑容。
他温和地看向勇者,坦然自身的窘迫。
“随着信仰的减少,这把断剑的破碎也只是迟早的事,我恐怕就是这个教堂的最后一任主教了。”
‘啧啧啧,废物就是废物,借口真多。干脆把人类以外的所有异族都判定为邪恶,统统杀光不就行了?’
勇者心中响起讥讽的轻笑。
没有理会另一个自己一如既往的坏心眼,勇者犹豫了一下,缓缓开口问道:
“那你没有想过依靠圣女的力量吗?如果能够获得圣女候补的支持,吸纳大量的新信徒,说不定就能修复它。”
一直在认真聆听破邪主教话语的勇者,已经理解了对方所面临的困境。
信仰的变质和信徒的流失,是一个恶性循环。
信徒越少,留下的人就越动摇,祈祷的力量在越来越少的同时还愈发不纯净,圣物自然不可能有修复的希望,然后就会有更多的信徒离开。
“……你一下就看出来了呢,这当然是有想过的。”
听到勇者这番话,破邪主教一时间有些惊讶,又有些欣慰地点点头。
“但在刚刚和你谈话的过程中,我也整理了一下心中的思绪。
“我们教堂的存在,真的有重要到不惜让你这样优秀的孩子,赌上圣女的资格来尝试垂死挣扎吗?”
破邪主教正色道。
“说到底,圣物只是一件死物,锻造失败的装备每天都数不胜数。而落后于时代的理念,与教堂一同消亡,也是一直都有发生的事。
“勇者,这是我们过去犯下的错误,没理由让你赌上自己的未来买单。
“所以比起注定要被取缔的这个教堂,圣城之中,肯定会有更适合你的地方的。”
【勇者的坚持(非常对胃口+30)】
D100+30=d100(10)+30=40
“……我明白了。”
看着言辞诚恳的主教,勇者尽管还略有迟疑,但最终只是可惜地点了点头。
她站起身来,看向破邪主教,微微一笑:“谢谢你今天的介绍,主教先生。我会再去找找有没有更适合我的教堂的。”
【堕落勇者的察觉(75+成功)】
D70+50=d70(25)+50=75
向破邪主教道别,勇者与闪鳞蛇离开了破邪教堂,踏上返回招待所的道路。
夕阳的余晖在圣城的街道上拉长了他们的影子,虽然天色还未入夜,但也不够再挑选并去拜访另一个教堂了。
所以勇者决定先回去休息,早早睡觉,先去梦里探查一下冥海栖梦蚀群那边的情况。
‘那家伙有所隐瞒哦,虽然说的都是真话。’勇者的脑海中,响起了自己懒散的心音。
“嗯,我也有这种感觉。”
勇者平静地点头,丝毫不感到惊讶。
“主教先生与其说是不想要圣女候补,倒更像是不想要‘我’这个圣女候补。
“你有什么头绪吗?”她在心中询问另一个自己。
‘天知道,我才懒得想那么多,反正也无所谓吧,又不是非得加入他那个破教堂。’
习惯了另一个自己的怠惰,勇者也不强求。
“说的也是,虽然难得找到一个能一起杀哥布林的组织,但也不是非得加入他们才能杀哥布林。”
而另一边——破邪教堂。
目送勇者的背影消失在黄昏中后,破邪主教才轻轻叹息一声,关上大门回到教堂之内。
圣女选拔开始在即,圣城表面上是一片热闹,但背地里早已暗流涌动。
而最庞大,最深不见底的那个旋涡,就来自那位引咎辞职、消失无踪的神知圣女。
她在失踪后突然复归,辞职后又突然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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