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QWERFD
虽然指甲不再生长,但泽渡可可很清楚,自己距离真正变成魔女已经不远了,远处还能一直听到看守们搜索的声音,这些声音更是不断加深,不断撕裂泽渡可可那脆弱的防线。
“……说起来,得跟你道个谢来着。”
“呃?”
“别用那种‘这家伙在说什么呢?’的表情看我啊你这鬼畜白痴!”
——真是的,每次一打算给他点好脸色,这家伙就立刻会做出不知所谓的行径啊!
“算了,道谢什么的果然不适合你这个家伙——”
泽渡可可无奈的揉了揉头发,接着深吸一口气。
“【除夕夜连续无差别杀人案】……你听过吗?”
“没有,听起来像是社长更感兴趣的话题。稍微忍耐一下,只能先勒紧小腿来止血了,可能会有点疼。”
“那算不上什么悬案啦,只不过是一个疯子四处闯进别人家里屠杀,最后被警察逼到绝路自杀,是个只有纯粹恶意的凶杀案而已。”
“听起来很反人类。”
“我是那场杀人案的幸存者喔,一个人躲在了柜子里……就像现在这样的躲藏着,然后眼睁睁用千里眼魔法,目睹爸爸、妈妈、弟弟——被那个杀人犯杀死。”
听着泽渡可可的叙述,常榕手中的动作停顿了一下。
“抱歉,我不知道coco酱你还经历过这种事……”
“你又不是那个杀人狂,道什么歉啊白痴。”
泽渡可可笑着说道,只是伴随周围看守们和盘悬在上方典狱长的声音越发靠近,她也越发感觉身体再度变得冰冷。
逃不掉的,躲起来也没有用,甚至只会拖累这个白痴……
“事已至此先开个直播算了——啊,帮我捡一下手机!”
泽渡可可试图取出手机,但没抓住滑落掉进了缝隙里。
“你这哈基米脑子是被擎天柱给压了吧,这种时候还开直播……”
常榕骂骂咧咧低头试图捡起来手机,而泽渡可可则是将视线放在手掌中那瓶写着【13】标签,能够杀死魔女的魔药。
我想要说的是,这次我没有装作没看见的‘逃避’哦,不仅没有逃避,我还提前除掉了那个‘杀人狂’——虽然或许这件事本身也依旧是错的……
我不是笨蛋,别把我当成是笨蛋。我可是知道的,你这个动不动就犯病整蛊的白痴,其实……很害怕看到【魔女】对吧?
既然如此,那我可不能变成魔女。
“给你,不过暂时先别惦记玩手机的事了——可可?”
常榕将手机捡起来递给泽渡可可,而当他抬头时,看到了泽渡可可对自己露出了从没有见过的可爱温顺笑容。
“哎呀,我可是很期待你来着,可千万别像个杂鱼似的死掉了啊”
泽渡可可对常榕说了些什么,但常榕的视线并没有集中在少女天真可爱的笑颜上,也没有理会泽渡可可的话语。他只是死死注视着她那只越发伸长扭曲指甲手掌里握着的东西:
已经空了的【魔女杀手药剂】。
“还记得我说,让你干一件事再把‘一周目’的情报给你吗?”
“艾玛亲没能做到带着大家逃离,没能解开这座监狱岛的谜题,但如果是你的话……应该没问题吧。”
“所以,让这出折磨人的狗屎戏剧结束——这就是我的请求啦,‘我推2号’。”
在双眸变为璀璨闪烁的‘宝石’前,泽渡可可笑着对常榕说道。
——————
“哎呀哎呀,您在这里啊。”
典狱长的声音从上方伴随翅膀扑腾声传了过来。
与此同时,数名看守也一拥而上,将常榕直接包围起来。
扑腾!
已经完全恢复的‘发带看守’直接将常榕按在地上,但白发少年既没有反抗也没有说话,只是看着眼前的少女。
“嗯……?这是,已经死亡了吗?这一次也没有魔女化吗?唔……还好梅露露大人已经死掉了,不然又要被她念叨很久关于监狱的‘设置’不够合理了呢。总之结果还是处刑完成,可以下班收工了咕。”
确认名为泽渡可可的少女以人类的姿态死亡后,猫头鹰发出了终于能下班的开心感慨。
第一卷:78.亲饭是正确的,毋庸置疑
——又是惩罚室这地方,仅仅只是站在门口就会觉得焦躁……啧,只能希望监狱方能够拥有正常人的时间观。
通往惩罚室的大门前,二阶堂希罗面对眼前关闭着的铁门,一边反复用手机确认时间,一边本能般左脚不断拍打地面。
希罗对于惩罚室这个地方有着近乎于本能的抵触情绪,因为在这里她会不可避免的联想到‘宝生玛格案’,自己狼狈至极的被众人当成凶手,被扣押进入惩罚室,差一点连身上的血污喷漆都没办法清理就去奔赴审判庭。
那些全部都是‘绝对不正确’的黑历史,如果可以的话真想要忘记。
但因为某个原因,二阶堂希罗不得不来这里。
咚咚咚……
伴随手机的钟表指向整点,看守那标志性的脚步声从不远处传来,二阶堂希罗深吸一口气,默默注视着那名头上绑有发带的看守走到通往惩罚室的铁门前。
咔哒——
大门被看守的钥匙打开,昏暗的通道出现在了眼前。
“——”
——虽然常榕说过‘发带看守似乎相对稳定’,但我明明能明确感受到这家伙的怒气啊……
感异觉泣继续l和看守i大u眼y瞪i小叁眼e的r话鸸会诌触发什2么奇怪BJER也说不定,二阶堂希罗只能调整呼吸,跟随看守走到最里侧的惩罚室。
里侧惩罚室的大门也被打开,熟悉的房间映入二阶堂希罗眼帘,同时那名白发的少年也一动不动的坐在角落,宛如这件惩罚室里其他的物件一般。
二阶堂希罗看了眼角落里的餐盘,盛放在里面的食物并没有任何减少,依旧原封不动摆在里面,恐怕只有细菌微生物进食分解了其中一部分。
“不吃饭是‘不正确’的,常榕。你应该也没被限制到无法进食的程度吧。”
二阶堂希罗看向角落中双手手腕被捆住的少年,语气显得有些恼怒。
“抱歉”
常榕只是简短的用两个字回应,然后继续一言不发的坐在角落。
“奈叶香说她正在烤制一些能让你打起精神顺便补充能量的甜点,不过因为这段时间看守的巡逻强度加大,恐怕她还需要一段时间才能过来——前提是那个猫头鹰一如既往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嗯”
常榕连头都没有点,就只是机械式的最低限度应付,用这种方式来证明自己‘有好好在沟通’。
“雪莉和艾玛去调查地下冷冻室了。处刑结束后,通往地下冷冻库的电梯已经可以正常使用了,但是暂时还没有收集到太多有用的情报。也许是被全面维修的缘故,制冷效果很明显比之前强上了很多,在找到对应的方式前,恐怕只有带着亚里沙才能维持最低限度的探索。”
二阶堂希罗取出一直携带的记事本,将上面记载的内容一板一眼告诉给常榕。
“嗯”
“诺亚……那孩子受到的打击比想象中要大,她这段时间甚至一直都没有画画,只是想要修复安安带着的速写板,说是一定要给你看到她们的剧本,结果又变成了得拽着她去吃饭的情况。”
“……”
“这是汉娜带来的外套,她让我把你现在身上穿的那件换下来好方便她缝补。她说你和其他预备魔女不一样,衣服穿一件少一件,所以得尽量爱护点才行desuwa——大概就是这个意思。”
“……”
“蕾雅一直在找典狱长交涉,但是根本就是浪费时间。最近几乎看不到典狱长的身影,我也是好不容易找到它在外面闲逛的时候抓到了它,这才申请到了这一次的探监机会。”
“……”
“米莉亚想要代替可可开设直播,只不过她一面对镜头就紧张,不过反倒是拍摄别人的时候手法也好运镜也好都没什么挑剔的地方。总之她令人绝望般不适合干这一行,我把事实告诉她之后,米莉亚就哭着跑去图书馆了,对她来说也算是好事。”
“……”
“……”
沉默的气氛在惩罚室里弥漫,化作了某种肉眼可见的实体,将二阶堂希罗的胸腔死死堵住,就连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
很难令人相信,眼前这名瘫坐在地上一动不动,就像是被遗弃在垃圾堆里玩偶一般的少年,是之前那个凭借一己之力就能让整个食堂打成一片(物理)的人,是那个能把所有人聚集在画室进行联谊的人,是那个阻止了宝生玛格堕落成魔女的人。
在泽渡可可的处刑过程中,常榕做出了超出所有人预料——或许也没那么超出预料的行为:强行阻挠处刑。
他带着的泽渡可可离开审判庭,一度在后方的森林里躲藏起来,但最终泽渡可可还是死了,不过是以‘人类’的姿态。
而之后,这家伙就因为违反监狱规则被关押监禁4天,今天已经是第三天。
三医天几霓乎锍没衣有进食珊,(三二天几乎没有)和爾别(人九沟通,)三天几乎児没y有/过u移动*——e他-就已只是坐在那里,似乎在等待死亡,又似乎早就已经死亡一般。
这是‘不正确’的,这幅模样毋庸置疑是‘不正确’……!!
“你这白痴兔子——常榕!!!”
为了对抗这股窒息般的死寂,二阶堂希罗选择了愤怒。
她.大 氵分说咝将这玲名肉眼可 见V变瘦I削的I少年迩从栮地上拽起,然后将他 拽到一旁吧的镜子事面前。
“给我睁大眼睛看看——看看你现在这鬼样子!”
就算是意志再怎么坚定的家伙,看到镜子里自己凄惨的模样也会认清现实。
“……抱歉”
然而少年只是抬头瞥了眼镜子,短促的用两个字回应后,就又再度耷拉下脑袋。
“……!”
二阶堂希罗快要把牙齿都咬碎了,这股愤怒如果能够转化成能量,可以轻松砸开惩罚室的大门。
但这股愤怒不是针对常榕,而是二阶堂希罗她自己。
为什么?为什么在我被关在这里的时候,这家伙三言两语轻易就能让我重新冷静下来?
为什么?为什么在我丑态百出要被处刑的时候,这家伙能轻易就将我从绞刑架前拯救下来?
为什么?为什么当我被愤怒冲昏头脑,试图杀死樱羽艾玛的时候,这家伙能阻止我的杀意?
为什么——为什么反过来我却什么都帮不上他!?
在泽渡可可被处刑之后,几乎所有人都在短暂的迷茫和震撼过后,重新找到了努力的方向。她们有的人为了常榕而四处奔走,有的人则是为了常榕而专心于某事。
唯独自己……不光搞不清楚该做什么,甚至就算真的面对了这名少年时,也依旧完全束手无策。
自己的正确论,自己的话术,自己优雅而坚定的人生信条,这些东西在面对眼前破烂玩偶一般的少年时,全都和垃圾别无二致,就是不好笑的笑话而已。
“你……你不应该是这样才对,常榕。这不正确,这绝对不正确……”
二阶堂希罗只能跪坐在常榕面前取出手帕,擦拭他脸上的灰尘。
“嘀嘀嘀——”
就像是嘲讽二阶堂希罗那无意义行径一般,刺耳的提示声从走廊喇叭传出,告诉她宝贵的探监时间结束。
“……”
发带看守站在门前,背负着镰刀默默注视二阶堂希罗,似乎同样在嗤笑她那毫无意义的幽默行为。
“常榕,我……可恶……!”
来之前编撰了无数次,用来鼓励他劝说他的台本全部被抛在了不知道哪个角落,二阶堂希罗甚至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我,我会等你出来——”
咔哒!
大门被再度关闭,宣告二阶堂希罗的探监时间到此结束。
“……”
跟随看守离开的时候,希罗脑海中只有常榕的双眼,在刚刚探监过程中唯一一次的对视里,二阶堂希罗看到了常榕的灰色双眸——那不像是想要继续前行之人应该有的眼神,更像是已经彻底放弃了挣扎,连自我存在意义都快要消失的人。
——如果就这样离开的话,总有一种会让那家伙彻底消逝的心悸感。
但是,事到如今还有什么是我这种家伙能做到的……?
无论是小雪,还是常榕,结果到最后我依旧还是那个原诌林流斯六奇紦侕覇地打转的家伙吗?
栎$`怡弍9弃镏揪伞芭榴“……”
我才不要,绝对不要。即便让我变成‘不正确’的存在——
二阶堂希罗停下脚步,视线冷冷注视着眼前的看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