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QWERFD
梅露露脸上的笑容洋溢着幸福,这不是伪装,而是她发自内心感到开心。
“那段和大魔女大人在魔女岛上生活的时光虽然短暂,但是……对我来说,是绝对会珍藏一辈子的珍宝。”梅露露双手交握,摆出虔诚的祷告姿态说道。
“只是,这样的生活并没有持续太久。在我即将成年前,人类对魔女发起了进攻。虽然大魔女大人一直想要用强硬的态度去回击,但是其他的魔女们似乎并不打算这样……而最后的结果……除了大魔女大人,其他的魔女都被处刑了。”
“在那之后,大魔女大人就彻底变了,她不再露出微笑,一门心思想要研究如何杀死所有人类,‘魔女因子’就是在那时诞生的,而身为人类的我也是主动申请成为试验品,测试大魔女大人的魔女因子实际效果——在那之后,我也成为了不会死亡的魔女。”
“可是……我似乎并不是大魔女大人原本想要创造的东西,所以……大魔女大人消失了。而她最后说过的话是【我要毁灭人类,无论多久,无论付出什么】。”
说到这里,冰上梅露露的眼神变得有些暗淡,就算是她也很难接受大魔女的变化。或者说正因为是曾经与大魔女朝夕相处过,宛如‘家人’般的存在,才会让梅露露对大魔女的变化感到痛心疾首吧。
“很后来的一段时间里……我只能和大魔女大人留下的使魔四处流浪,虽然之后人类因为某些关系撤离了魔女岛,我们又能回到这里,但是大魔女大人却再也没有出现。直到后来人类的社会中开始逐渐出现‘预备魔女’,我决定联合人类的政府机构进行‘魔女审判’,或许这样就能够找到藏匿起来的大魔女大人了。”
“我真的……越来越无法理解了。每一次伴随魔女审判无功而返的谢幕,我就会越来越怀疑大魔女大人,她真的想要毁灭人类吗?她究竟是如何看待我的……?我……太笨了,找不到这些问题的答案,但是如果能够找到大魔女大人的话,如果是大魔女大人的话……这些困扰我的问题,一定能够得到解答,对吧?”
“……”
常榕没有回应,他只是沉默着,听着冰上梅露露讲述对于大魔女的思念,对于大魔女突然消失的不解。
“如果,如果大魔女大人依旧想要毁灭世界的话,那么……我会陪她一起走到最后。而如果大魔女大人觉得自己做错了的话……我依旧会选择接受,陪大魔女大人一起迎接死亡的审判——”
常榕也没办法对冰上梅露露解释她最爱的大魔女究竟去了哪里,但常榕却隐约意识到了一件事。
对于冰上梅露露来说,她至今为止的人生中,只有和大魔女在岛上相处的那几年,能够称得上是真正的‘幸福’。但这份幸福也很快就因为人类对魔女的侵略而灰飞烟灭。
在成为魔女之后,冰上梅露露更是独自在这座岛屿上,用她或许南辕北辙,或许错得离谱的方式试图寻找大魔女,试图让那些被魔女因子侵蚀的女孩们能够保留下来,只为了将来也许可能的‘大魔女回归’做准备。
换句话说,在这数百年的时间里,冰上梅露露真正称得上‘快乐’的岁月,用比例尺来衡量,实在是过于短小了。她来之不易的这份幸福,根本不足以支撑她这百年的孤独,以及一次又一次发动魔女审判的折磨。
正因如此,冰上梅露露只能选择‘遗忘’,将那些痛苦的,难受的,绝望的记忆一次又一次封存下去,让那段如流星般短促的幸福时光能够显得更漫长一些,来作为自己继续下去的动力——很明显,这种行为不可能长久,而她的内心也早已经陷入了崩溃破碎的边缘,只能依靠更强烈的遗忘来进行自我麻痹。
大魔女说的没错,这个女孩……果然是个不折不扣的笨蛋。
“梅露露”
“怎么了常榕桑,是我的话太无聊了对吗——呜!?”
咚的一声,常榕弹了梅露露脑门一下。
“无不无聊先不提,梅露露你有一句话是不是搞错了?”
“搞,搞错了?”梅露露捂着额头,泪眼汪汪歪头询问常榕。
“不是‘我也要死吗’陪着那个大魔女一起去死,而是【矫正】才对。”常榕伸出一根手指,冷哼着说。
“矫正……?”
“没错,你一直以来都将预备魔女的尸体认真地冷冻保存,把那些本来会直接处刑的预备魔女们送到魔女岛上进行魔女审判——你这些行为的目的,不就是期待着大魔女某一天能够回归,并且将这一切错误全部都【矫正】回来吗?”
“我……我虽然是这样想的,但是……但是结果似乎只能给大家带来更多痛苦……”
“你的过程手段也许是错误的,但那个大魔女能够矫正一切不是吗?既然如此,我们要做的就只有一件事——如果那个大魔女真的走向了错误的道路,如果她真的做出了错误的选择,那就由你,由我们去矫正那家伙,然后,再让她来矫正这至今为止全部的错误,对吧!”
大魔女能够改变一切,因此自己要做的就是当大魔女走错的时候,去改变大魔女,让她回到正轨去矫正一切。
“说……说的没错,常榕桑……!!”
梅露露的眼眸中重新闪烁出了光亮,她不需要想太多,因为梅露露是个笨蛋。
笨蛋要做的事情很简单,那就是让大魔女大人回归,然后……让大魔女大人带领自己这个笨蛋,去做那些真正‘正确’的事情。
冰上梅露露紧紧握住常榕的双手,脸上再度浮现出了开心的笑容。
“不愧是圣子大人……您,您真的为已经迷茫迷失了的我指引了方向。如,如果可以的话……真的希望能够和常榕桑还有大魔女大人成为真正的家——”
梅露露不由得开始幻想,幻想自己今后能够和常榕还有大魔女雪一起生活的美妙画面。
【成为,家人】——
然而这份幻想刚刚诞生的瞬间,当梅露露嘴巴说出‘家人’这二字的瞬间,一股刺骨的恶寒突然涌上了梅露露的身体。
不仅是身体,连同心脏、大脑、神经……剧烈的刺痛和撕心裂肺的感觉直接淹没了冰上梅露露。
“唔……呜呜呜……!?我,我这是……”
“梅露露!?你没事吧,是魔女因子欠缺的后遗症吗?总之先躺下——”
“不,不是的……我……呜呜……为什么,为什么在说出那个词的时候,我,这么难受,好像要哭出来……”
冷汗从冰上梅露露的额头不断滑落,连带着从眼角滴落的液体一并沾湿了纯白的修女服。
有什么本该被抹去,已经遗忘的东西,就像是不小心被打开的潘多拉魔盒一般,疯狂侵蚀吞噬着冰上梅露露那早已经摇摇欲坠的理智。
“我……呜呜……对不起,对不起……我不知道为什么,但是……我……”
“我的主啊,请您赐予迷途的信徒宁静,让她那原本善良,却濒临破碎的内心得到治愈吧。”
“——!”
某种漆黑的物质从梅露露的身体中溢出,在将她彻底吞噬前,少年的祈祷声传入了梅露露的耳朵中。那声音并不算大,却无比清晰,直达梅露露的脑海深处与内心之中。
那个祈祷的语句和语调,正是梅露露一直坚持、却早已忘记源头的祷告方式。
而常榕平静的声音,让梅露露想到了母亲在床边为自己讲故事、父亲在一旁抚摸自己头发的那个再平凡不过的瞬间。
“唔……我,我没事,常榕桑……”原本覆盖上来的黑色粘稠之物缓缓褪去,纯白的修女再度变回了平常那副圣洁又软糯的模样。
“慢慢来,我就在你身边,梅露露。慢慢来就好。”
常榕收起祷告的姿势,一点一点轻抚少女发丝,用平静的声音一点点安慰她冷静下来。
“我……我刚刚好像……感觉到,或者说‘回忆’起了一些东西……”梅露露看向常榕,表情是从未有过的迷茫和脆弱。
“虽然我知道常榕桑参加过曾经的魔女审判,但是我一直都觉得,常榕桑一定是被其他魔女所陷害,一定是运气不好或者别的原因,才‘死亡’被冰冻了下来。但,但是……似乎并不是那样的。”
梅露露摇了摇头,语气颤抖着。
“我,我做错了什么……很严重很严重的错误,不能被原谅,绝对不可以被原谅的错误……我搞砸了一切,搞砸了所有的事情……您,常榕桑你或许并不是属于我的‘圣子大人’,而是……而是我一直在逃避的【罪孽】……呜!?”
梅露露第二次吃了一发脑瓜崩,直接打断了她哭啼啼的哭诉。
“所以说你又搞错了,梅露露。”
常榕一边揉着手指,一边恶狠狠地咬牙说。倒不是因为他感到愤怒,而是刚刚那一下弹的感觉手指都快要折了似的,疼的不得不咬牙。
笨蛋的脑袋都这么硬吗!
“我,我又搞错……?”梅露露揉着鼓起来的包,小声询问。
“没错,我到底是什么,圣子也好债主也好,这种事情根本不是你应该考虑的,而是我自己嗦了蒜才对!”
“诶……?”梅露露看着面前强势发表霸总文学的常榕,眨了眨眼睛。
“你不是还没有完全回想起来具体的内容不是吗?正好我也完全想不起来,既然如此——放着不管!”
“不,不管……!?不不不,这个不能不管吧,我也许……呜呜!?”梅露露小声试图反驳,但马上脑门又被弹了一下。三连,举世皆惊!
“不管是审判你也好,宽恕你也好,处刑你也好——这全都是我的权能,跟你这只水母一点关系都没有!”常榕起身拍了拍胸膛,接着伸手,用粗鲁不礼貌的方式指向梅露露大声说道。
“水母……?”
“没错!听好了你这个笨蛋水母,不需要想那些有的没的,现在的你不过是我的一个所有物罢了!不管怎么处置都是我的权利,所以——你不需要先想那些有的没的,明白吗!”
常榕的语气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王霸之气,瞬间将原本还在自我纠结自我毁灭的冰上梅露露彻底镇住。
过了几秒钟后,冰上梅露露原本苍白的脸颊重新浮现出了红晕。
所有物……我是,常榕桑的所有物……
“我……我明白了,常榕桑……!既既既然是所有物的话……我,我这就切断自己的四肢,然后拴上锁链牢牢套在常榕桑您的身上——”
“呱,我不是这个意思吔!?”
面对流着口水喘着粗气的冰上梅露露,常榕的硬气强势攻模式还没撑够几分钟就瞬间萎靡不振,被吓得缩了回去。
啊啊,您说的没错……无论如何,你一定是,只属于我的圣子大人……唯独这一点,我一定可以确信……
扑到常榕身上疯狂带球撞人,比宝生玛格高到不知道哪里去的冰上梅露露,在心中暖洋洋的如此想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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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Zzzz……呜喵?白痴大波女休想碰欧尼酱……嗯?”
伴随常榕的哀嚎,一旁靠在沙发上睡得可香了的泽渡可可猛然惊醒。
她一边擦口水一边哈气,然后看到了常榕和梅露露站在一起,似乎什么都没发生的安静画面。
“辛苦了coco酱,梅露露她醒了,我们也回去休息吧。”常榕笑着揉了揉泽渡可可的脑袋说。
“诶嘿嘿……好吧欧尼酱,真实的……下次这种家伙自己放着自生自灭就好啦……嗯?”
被顺毛的可可露出了惬意开心享受的笑容,然后放狠话放到一半的时候,和梅露露双目对视了。
梅露露露出了开心的微笑,接着缓缓走到可可身旁,伸手轻轻挡在可可耳旁低语。
“那,那个……可可小姐……您真的,真的很……很杂鱼呢。”
“哈?”
“等常榕桑成为我唯一的圣子大人后……您请务必不要再来捣乱喔……”
“哈啊!?”
看着面前一脸微笑人畜无害的冰上梅露露,泽渡可可一脸懵逼,一时之间没能搞清楚眼下的状况。
“毕竟,那个……虽然这么说有些失礼,但是……常榕桑这么完美,这么善良,这么优秀,比大魔女大人更加闪耀的存在……如果就这样被您给拱了的话,这可是人神共愤的暴殄天物行为,对吧?”
“哈啊啊!?!”
泽渡可可依靠本能三次哈气,然而还没来得及释放强攻,就看到冰上梅露露在说完这一番话之后,优雅地微笑点头,接着双手合拢放在小腹的部位,用优雅而充满礼仪的姿势,乖巧又庄重地跟在常榕身后,一起离开了医务室。
“……”
短暂的发呆之后,泽渡可可二话不说直接冲到病床旁边,伸手就是一通乱摸。
“不不不对,我又不是【幻视】魔法,我摸这玩意有个屁用啊……!”
泽渡可可炸毛,连忙转身追向二人,试图搞清楚自己在梦里跟爷爷介绍她孙女未来的老公时,在医务室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冰上梅露露——→【85/1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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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感觉再这样下去,迟早会变成半夜更新……
干脆请一天假调整生物钟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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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0.5-4.5=86】章
怎么感觉一点没变似的,明明每天码字都要码吐了啊^q^……
192.约定超人,不遵守约定会被超人
十分难得的,今天是鼻子比脑袋起床早的一天。
还没等大脑从梦境中苏醒,常榕的鼻子倒是先一步被某种气味刺激得惊醒。那个气味实在是过于浓郁,甚至让身体的其余部位都不得不被迫驱使着从温暖的被窝中爬起来。
“早上好,常榕。”
“早上好,奈叶香……呃,唔……”
常榕从床上迷迷糊糊地起身,一边抽冻鼻子一边呆呆看着面前端坐在沙发上,带着骑行帽的黑发双马尾少女,以及几乎和少女寸步不离的高挑发带看守。
“因为在仓库中找到了更多的临期巧克力,所以我今天早上稍微做了些巧克力面包,如果不介意的话就请当做早餐吧,常榕。”
黑部奈叶香端出来一个餐盘,上面摆放着一块看起来就很美味的巧克力面包,这正是鼻子闻到的那股‘香味’的来源。小麦和黄油牛奶的香气本来就已经足够浓厚,搭配巧克力的甜腻苦涩气息,更是让人仅仅只是闻一闻,就能收获满满的幸福感。
“好香……!不过那个奈叶香,还有姐姐大人,你们,呃……”
“作为共犯,我希望常榕你能够慢慢品尝这块烘烤巧克力面包,然后发表一下对于色香味的评价,如果能够因此沉沦的话就更好了,而不是询问‘为什么奈叶香同学你会又出现在我的卧室’这种话。”
“所以为什么奈叶香你跟姐姐大人又出现在我的卧室啦!?”虽然奈叶香先知先预读了常榕的吐槽,但这并不妨碍他亲口说出来。
一大早看到美少女在自己枕边微笑着说早上好,甚至还贴心准备好了巧克力面包作为早餐,按理来说应该是很温馨的一幕才对……然而考虑到大门挂着的门锁,这个已经连续品鉴了两天的画面多少就沾点恐怖了。
自己昨天从医务室回来,带着可可还有梅露露去厨房开了个小灶,回到卧室睡觉前明明特意确认过,自己反锁了地精之室的房门。甚至推拉确认了好几下才对……怎么奈叶香还是刷新出来了?
“嗯……或许是老资历们的奇怪魔法吧,毕竟这座魔女岛上还隐藏着许多未解之谜。”黑部奈叶香一只手抵在下巴上摆出思考的姿势,故作帅气的回应。
“老资历们的魔法吗……?确实有这种可能就是了。”常榕认同了奈叶香的解释,跟着点点头。
“嘶嘶嘶——”至于一旁的姐姐大人,在看到常榕‘嘻嘻他信了!’的样子后,对奈叶香摆出了一副‘你看我就说吧’的神气架势。
这家伙很好骗的,随便找个理由就行,甚至有时候不找理由,他都会自己说服自己。估计哪天他被扒光了套上项圈,都得怀疑是不是老资历在发力。
“总之如果不介意的话就请尝尝吧。”奈叶香将巧克力面包递给常榕,后者点头感谢,接过面包送入口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