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QWERFD
图书馆不断传来巨响,是橘雪莉在一拳一拳的将书架轰散,当被问询为什么要这么做的时候,她只是抬起流着鲜血的双手笑着说‘感觉华生会藏在这附近耶~’
远野汉娜在中庭里一遍又一遍的搓洗着手中原本属于常榕的制服外套,哪怕手指已经破皮也毫不在意,她就只是那样双目有些空洞的反复搓洗衣服。就像是只要能够将衣服完全洗干净的话,那个动不动就把衣服穿破,还得自己亲手缝制的笨蛋迷路骑士就会再次出现在自己面前似的。
佐伯米莉亚一开始还想要安抚大家,但是随着时间推移,她逐渐也不再说话,而是一个人缩在没人经过的角落,看着手中那条‘可笑’的围巾发呆,再也没有去织下一针的动力。无处安放的手掌迷茫的一张一合,但那个总是会疯狂明示暗示自己沉溺于肉体欢悦的成熟少年却再也无法触及。
黑部奈叶香把自己锁在了隐藏仓库之中,她躺在冰冷的石头地板上沉默不语,偶尔会起身做一些烘焙,但每次都只会做出焦炭一般的失败品。不过也无所谓了,反正喜欢吃的人已经消失不见了不是吗。
诺亚一遍又一遍把画室的墙壁涂成猩红色,接着又覆盖成白色,一遍又一遍的重复。但无论自己重复多少次,再也没有人会推开画室的大门,一边微笑着抚摸她的脑袋说不愧是大艺术家,一边有些尴尬的劝说她这样稍微有点扰民能不能稍微换个艺术创作方式。
紫藤亚里沙蹲在湖边对着湖水疯狂挥动火焰,直到自己筋疲力竭或者将周围的一切全部焚烧烤尽为止,她咬牙瞪着充满血丝的双眼,如果感到困了就用喝水般的架势吞咽药片,反正不会有人来苛责自己,永远都不会……哪怕自己这次抓到兔子好好将其烘烤了,也再也不会有人来训斥自己了……
蕾雅在娱乐室对着镜子一次又一次摆出各种各样邀请的姿势,但无论她如何摆姿势,都僵硬至极毫无美感。她明明已经习惯了演戏,习惯了对不会作出反馈的伪物演出生动栩栩如生的姿势,但唯独这一次,她就像是忘却了一直以来所有学到的演技一般,愚笨的像个不谙世事的孩童。因为她意识到了,有些东西已经彻底从她的视线之中消失柒倭氵铃:寺鸠齐鏾,再也没有可能回归。即便自己做出再怎么华丽的表演,台下都不可能再会有那熟悉的应援声音了。
二阶堂希罗在牢房中一遍一遍翻阅着她的笔记本,用以记录的钢笔早就不知道什么时候弄丢了。不过如今也没什么值得去记录了。她就只是一次又一次翻阅笔记上面关于白发少年的各种记录,计算着还需要惩戒他多少次才算是‘功过相抵’。但不管算多少次,这一笔账都只会是一笔再也算不清的烂账。偶尔传入耳朵的声音会让希罗一瞬间以为是那只白痴兔子回来了,但下一秒她就会意识到,那不过是下铺樱羽艾玛的啜泣声而已。
那个能够让自己尽情拷打,简直就是会走路‘不正确集合体’的白痴兔子……真的不见了。
你是正确的啊,常榕……错误的是我才对,我才是一直一直,一直做出不正确之举的那个人,所以……所以能不能赶紧回来?我的错误,我的虚伪,必须要由你审判才行……因为只有你才是真正的正确啊……!
二阶堂希罗将笔记盖在脸颊上,任由液体将纸张上面的墨汁晕开流淌。
再之后——莲见蕾雅杀死了黑部奈叶香。
“常榕一定是被她杀害了!!他最后就是跟黑部奈叶香一起离开的,她就是凶手,是杀人凶手……!!!”
莲见蕾雅如此咆哮着被处刑了,而魔女审判庭上的其他预备魔女们几乎都是死寂一般的一言不发。
“大,大家……不能这样消沉下去呀!”樱羽艾玛站了出来,鼓起勇气冲着众人说道。
“我们绝对不能再失去同伴了!如果是常榕君的话,他一定会——常榕君……”
樱羽艾玛的话语刚刚说出口,就被自己说出的那个名字所哽咽住。
如果是常榕君?可我不是常榕君啊,而且常榕君……已经消失了啊……
樱羽艾玛如同断了线的木偶一般跌坐在地,魔女审判也就此休庭。
之后,典狱长带来了一个新的消息——【咕咕咕……在处理死者和魔女残骸的时候,在地下冷冻库找到了常榕先生的尸体呢】。
“——!?”
听到这个广播的瞬间,紫藤亚里沙发疯了般冲到水精之室的隐藏通道,然而等她爬下梯子来到电梯前时,电梯却喊出了【未授权访问,不予通过】的冰冷电子音。
“可恶,可恶……!”
紫藤亚里沙疯狂踹向控制台,但依旧没有任何反应。最终她只能顺着梯子回到楼上。
而在她刚回到水精之室的时候——咚!
“……!?”
剧烈的疼痛与眩晕感从头顶传来,紫藤亚里沙甚至第一时间没能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当额头留下的猩红液体染红了视线,当身体失去力量而不受控制从梯子坠向漆黑的深渊时,紫藤亚里沙最后一刻看到了手里握着沉重滴血猫头鹰雕像,眼神空洞的城崎诺亚。
“都怪你……如果不是你的能力,榕榕他就不会想要探索地下冷冻库了,就不会,不会……离开诺亚了……!!”
“——诺亚!?”
赶来的二阶堂希罗被眼前这一幕彻底震惊,她甚至过了几秒钟以后才意识到,自己目睹到了城崎诺亚的杀人现场。
“是希罗啊……呐,希罗……也去死吧,大家都……去死吧。”
城崎诺亚掏出一把美工刀,看着眼前的黑长直少女,指甲逐渐伸长,头发上的彩色颜料也溶解,腐烂。
“诺亚……!你……”
希罗彻底愣在了原地,面对握着美工刀冲向自己的少女,她甚至第一时间没有做出任何抉择,就像是已经认命了一般。
“不,不可以,希罗酱……!!”
美工刀贯穿身体的前一瞬间,樱羽艾玛拼命撞开了二阶堂希罗。
“活……活下去!希罗酱!”粉白发少女虽然也已经面临崩溃边缘,但她还是拼命抑制住颤抖的瞳孔,不断冲着二阶堂希罗大吼。
“小亚!?那,那是小亚吗……!?”
佐伯米莉亚也赶来了现场,她被眼前所看到的那个‘城崎诺亚’所震惊的有些说不出话难以相信。
“艾玛……!米莉亚……”希罗勉强起身,看到了赶过来的二人。
“艾玛……偷腥的家伙……那就从你开始先去死好了……”
城崎诺亚再次举起美工刀,虽然外表看起来就只是个普通少女,但每一次挥动却夹杂着似乎能将人轻易贯穿撕裂的力量。
齐依删瘤裠“呜……!?”
噗嗤!
粉白发少女发出呜咽声缩脖子害怕的哀鸣,然而伴随肉体被贯穿的声音,她并没有感受到疼痛。
“咳咳……快,快逃呀,小艾玛,小希……”
咚!
腹部被贯穿的米莉亚躺倒在地,金色的眼眸逐渐空洞涣散。
结果直到最后,自己都没能把那个围巾织完……真是大叔特有的拖延症呢……
好想在摸摸那个少年,好想亲手把围巾缠在他的脖子上,好想……
“米莉亚——!!诺亚,你……你为什么……呜,已经魔女化了吗!?”
希罗浑身颤抖看着这一幕,她眼睁睁看着城崎诺亚将美工刀从佐伯米莉亚的尸体中抽出,上面的血液化作蝴蝶飞散,而城崎诺亚则是再度缓缓向着二人靠近,此时的她身上再也没有一丝彩色,只剩下黑与白,以及盘悬在身边的猩红蝴蝶。
“唔,如果榕榕在的话,会不会称赞诺亚现在的绘画呢……~?”
“快,快逃,希罗酱……!快逃,必须要逃……!”
樱羽艾玛用快要哭出来的声音抓着希罗的手腕,拼命从城堡后侧逃回到城堡之中。
“得告诉汉娜酱雪莉酱才行,然后让典狱长发起魔女审判,至少这样能够保护我们——雪莉酱!”
艾玛希罗二人逃到了地下牢房,在房间中看到了一动不动站在铁栅栏门前的蓝发侦探。
“哎呀,是你们呀~”
橘雪莉微笑着回过头和二人打招呼。
“雪莉酱!诺亚酱她——等,等等,那,那是……”
艾玛拼命喘气调整气息,然而她还没来得及说些什么,就注意到了眼前的一幕。
在橘雪莉身后的牢房之中,孤独的千金小姐,拥有漂浮魔法这般梦幻能力的少女远野汉娜——此时就那样静悄悄的挂在绳索之上,宛如她缝制的那些玩偶一般,轻盈而美丽。
“啊啊啊啊——唔啊啊啊啊!?”“咕呜呜……!!!”
二人发出了惨叫和干呕的声音。
“哎呀呀,等我过来的时候,汉娜就已经这样了呢……似乎是听到了广播的通知后就做出的决定。真是厉害呢,汉娜。明明拥有着漂浮的魔法,但是汉娜却克服了生存的本能自救反应,用这种方式离开……不过你们把我投票当做凶手也没问题喔?”
橘雪莉微笑着冲二人说道,她做出举起放大镜的动作但是却没有放大镜,反倒是远野汉娜的尸体旁边散落着放大镜的碎片,似乎是因为一瞬间受到过于巨大握力而崩碎的样子。
而地板上不仅拥有着放大镜的碎片,冰冷的囚牢地面之上还躺着一只兔子外形的玩偶,玩偶手中夹杂着一张纸条,上面的内容十分简短:
【谢谢你满足了我的小小梦想,对不起欺骗了你,我的笨蛋骑士】
“我……我们确实要进行魔女审判,但是审判的是诺亚酱——呜啊!”轰!!!
“大家……大家不继续去找榕榕了吗……?”
地下监牢的铁门被撞开,近乎魔女化的城崎诺亚摇晃着走了进来。
“诺亚?嗯……原来如此,我大概明白了。”
橘雪莉看向城崎诺亚,挑了挑眉毛活动手腕,然后——
“华生爆破拳!”
甚至连城崎诺亚都没反应过来,橘雪莉直接迎着魔女化的城崎诺亚扑了上去。
“雪莉酱!?”
“喂,你这家伙……!!?”
噗嗤!轰!!!
地板碎裂和肉体撕裂的声音同时发出。
“咕呜呜……!?”
城崎诺亚被橘雪莉死死按在身下,她的脖子被橘雪莉双手牢牢掐住。至于橘雪莉则是腹部被美工刀贯穿,但她就像是感觉不到疼痛一般,依旧压制着诺亚。
“咳咳……!深呼吸诺亚,头晕是正常的,你还没有彻底变成魔女,所以,所以还有机会得到救赎喔——”
咔哒!
少女的脖子扭曲成了奇怪的形状,那娇小的身躯也停止了挣扎。
在最后一刻,诺亚漆黑混沌的瞳孔中重新浮现出了一抹虹色,那是她埋藏于心底,最宝贵,最宝贵的一段记忆——不,不是‘一段’,而是每一段。
每一段白发少年夸赞自己画画的片段,每一段白发少年揉着自己脑袋认真分析自己作品的画面,这些对诺亚而言最珍贵的宝藏,让她没有彻底堕落成为魔女,而是化作彩色的蝴蝶,与她一同离开了监狱岛。
在确认杀死了城崎诺亚后,橘雪莉也像是失去了驱动力一般,瘫在了地上。
“虽然这种伤势可以靠魔女化来抑制,不过……嗯,华生他不喜欢魔女来着吧?所以就算了。”
橘雪莉脸上露出了笑容,但是眼角却控制不住的不停溢出液体。
真是的,这算什么啊……自顾自把我原本完美的伪装给搅得一团乱,自顾自给我扣上了赎罪的标签,最后又自顾自的离开……真是,真是个自私的家伙……到底我要怎么做才能偿还你呢,华生?
真是,讨厌的助手啊……
“不要!不要不要不要——不要啊啊啊!!”
樱羽艾玛的哀鸣声在监牢中不断回荡,她双手抱头蜷缩在地,绝望的大吼。
——我,我得坚强才行……常榕君说过,希望我直到最后都能保持理性,常榕君——常榕君他,死掉了啊。
不是消失,不是离开,而是真的,死掉了……
既然如此,对,对了,那么干脆我也和大家一起,这样,这样就不用被抛下了对吧……?
噗嚇——
猩红的液体这一次没有化作蝴蝶,而是直接夹杂着樱羽艾玛的温度飞溅在了二阶堂希罗脸上。
“——”
希罗颤抖着跪在地上,颤颤巍巍从口袋中取出自己的笔记。
记录这里的事情,将那个白痴兔子为了大家所做的努力流传下去,这是自己此刻能做到,最后的正确了。
不对,钢笔已经丢失了,不对……哪有什么正确,自己根本错得离谱……大错特错。
二阶堂希罗连捡起被血液浸透的笔记本的力气都彻底消散。
要是我能早点注意到他的异常,要是我能跟着他一起行动,要是我平常不给他施加那么多压力……
我才是错误的,既然我是错误,那错误就……必须要被消灭才行。
二阶堂希罗颤抖着从诺亚手中取下美工刀,抵在自己白皙的喉咙之上。
就算‘自杀’会让自己堕入无间地狱,就算‘自杀’会将自己从人格到心灵彻底全部摧毁……但,如果能逃离这个现实,如果能让自己逃离‘白痴兔子已经死亡’的这个地狱的话……
那就,无所谓了。
最后一名预备魔女,用金属片隔开了自己的生命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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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穿着这么白痴的衣服跑到会客厅把所有人都喊来说有重要的事情宣布……你这白痴兔子是不是真的欠顶了啊……?”
会客厅内,二阶堂希罗满头青筋一边在笔记本上疯狂笔走龙蛇,一边用钢笔屁股戳面前全副武装重装常榕的脸颊。
【召集全员】是一个理论上来说很难实现的行为,因为它需要召集者拥有强大的凝聚力发言力。
……又或者召集者本身有足够的诱惑力。
总之,常榕通过手机群聊,成功将预备魔女们召集在了一起。
“最好给我一个30字内能解释清的理由,不然你今天就别想从这里走着出去了。”
面对二阶堂希罗的拷打,常榕默默往厚外套里缩了缩,然后憋出来三个字:
“我怕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