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月虫天下第一
“今天有找到兼职吗?”
“暂时还没有找到合适的。”
“在干什么呢?回来就一直在房间里到现在都不睡。”
说完还没等津岛镜回话,就走到他身旁,看见了桌上的画稿,以及趴在画纸上尽职尽责COS着镇纸的雪乃。
看见雪之下雫走进后,雪乃也直接一下跳进了她的怀中。
“你怎么画起漫画来了?”
雪之下雫一边撸猫一边询问起津岛镜。
“忽然又想到了一个兼职的办法,就试一试。”
“没想到你还会画漫画。”
“醒来后天尊、佛祖、天照、上帝还给了我很多你没想到的东西。”
可能这些天已经适应了津岛镜的变化,雪之下雫也没再过多追问。
只是她此时看着画中的女主,眉头簇成一团。
“怎么感觉你的漫画,不太正经?”
“诶?有吗,我就只画了一个健全的女主,你怎么看出来的?”
“总之就是感觉不正经。”
“你感觉真对,因为是成人商业志啦。”
津岛镜也没有瞒着雪之下雫,如实的说了出来。
雪之下雫先是吃了一惊,随后又面露复杂情绪,也不知道此时她都在想些什么,最后又回到平静的面容。
“那小说不继续写了吗?”
津岛镜也随之一愣。
是啊,我还打算成为文豪来着,怎么突然就画上小本子了呢?
这种既视感……
开始:“苦学写作技法,我要成为日本大文豪!”
后来:“我下海了,欢迎大家多来捧场~”
第九章 我长眼睛就是为了看这个的
新宿区,新潮社编辑部。
“咦?小林主编,这么晚了还没回去呢。”
“再看几篇稿件就走。”
“要不要一起去喝一杯呢?”
问话的员工做了一个小酌一杯的动作。
“抱歉呢,上次酒精肝才住院,医生让我近期最好不要再饮酒,下次吧,下次由我请客。”
“那您保重身体,我就先走了。”
等员工离开后,被叫做小林主编的人这才摘下眼镜,揉了揉自己的眉心,不由的叹了口气。
小林友章,48岁,新潮社的资深主编,在成为年轻人们口中都市传说的年功序列制度下,是一位不折不扣的老资历
就和大多数中年男人一样,因为最近和妻子的矛盾越来越多,公司与工作不得不成为了他最后的避风港。
明明当年是那么温柔可爱,善解人意的温婉少女,为什么如今却成了如此蛮不讲理的欧巴桑呢?
小林友章没有继续在这个注定无解的问题上深究,喝了口茉莉花热茶后戴上眼镜,继续将剩下的来稿阅读了起来。
他拿起一篇文章,刚阅读完标题就眉头一皱。
该死,这里是新潮社,是纯文学的殿堂,即使是如今网络和ACG的兴起导致出版业和纯文学双双开始走下坡路,也不是这种不入流的轻小说也能随便投稿的地方!
当我们这是厕所吗!
小林友章直接将稿件丢到一边,然后又拿起下一篇继续扫读了起来。
当他看到《我的呈奶酪蛋糕形状的贫穷》,刚才被气到紧蹙的眉头不由的松解了几分。
至少标题看起来是个正常的作品了。
【我们都管那个地方叫“三角地带”……】
【请你首先想像出一个正常尺寸的圆圆的奶酪蛋糕,再用厨刀将它均匀地切成十二份,也就是切成有十二道格的钟表盘那个样子……】
【至今每次听到“贫穷”二字,我都会想起那块的细长土地。那房子现在到底住着什么人呢?】
一篇2000来字的短篇小说,即使从一开始的扫读变为细读,没有花多久时间小林友章就全部读完。
小林友章将稿纸放下,随后又喝了口保温杯里的茉莉花茶,这是他年轻时就一直有的习惯,结婚后每天出门上班前妻子都会给她泡上一大壶,然后和一起精心准备的便当放进他的公文包内。
小林友章舒服的舒了口气,随后整个人靠在椅背上,一边闭目养神,一边回味着茶中的茉莉花香以及刚才的《奶酪蛋糕》。
真是一篇让人读完后浑身舒服的文章呢,我长眼睛就是为了看这个的。
明明是一件回忆起也稍显苦闷的往事,却写的如此洒脱温馨,给人一种看完后不仅不会揪心,反而令人莞尔的感觉。
虽然不像那些成名已久的作家那样有着成熟的笔力。
但行文中已经隐隐生成气候,只要日后还有持续不断的文章,假以时日必是一位出彩的作家。
这不比这几年由商业操作强行推上去的歪瓜裂枣强?
小林友章睁开双眼,端坐后拿起这篇文章再次品读起来。
《我的呈奶酪蛋糕形状的贫穷》此时再次看这个标题,感觉真是无比的贴切、契合。
尤其是【四月间铁路有几天罢工。一有罢工,我们真是欢欣鼓舞。一整天一列车都没有。我和她抱着猫到路轨上晒太阳。安静得简直像坐在湖底。我们年轻,新婚不久,阳光免费。】
让他也不禁陷入了往日种种。
那时还是东京大学文学部一名学生的他,当时跟随着学长和老师们在【全共斗】中结识了自己的妻子。
她温柔可人。
他意气风发。
两人志同道合,有着相同的兴趣、相同的理想、相同的话题。
直到后来毕业后,因为各种原因找工作处处碰壁的他,陷入了人生的低谷与自我的怀疑。
就在这时候自己的妻子,那时候还是女友的爱衣酱,依然陪伴着他,为他打气加油。
后来他也的确振作起来,开始在便利店和工厂打起零工,但他觉得这不是长久之计。
直到一天他对爱衣酱说道自己想试试写小说。
爱衣酱不仅表示支持,还同意了他辞去便利店工作的想法
那段时间还是爱衣酱身兼两份工作养着自己这个没用的废物。
直到后来他用大学时的经历以及如今的失意,终于憋在家中写出了一篇自己觉得入的了眼的文章,于是兴冲冲的投稿了新潮社。
在多次与当时的主编,如今的总编辑长的沟通后,没想到等来的不是刊登《新潮》自此成为新人作家出道的机会,而是一份新潮社新人编辑的雇佣合同。
他至今都记得爱衣酱那天得知他成为了新潮社正式员工而为他欢呼雀跃时的可爱笑脸。
那晚在穷酸的七坪房内,她为他举办了一个小小的庆功宴。
而宴会的餐品只有一份高档西点店的巧克力味提拉米苏。
是他最爱的食物。
是她微薄的积蓄。
小林友章回过神来,查看了一下投稿人名字和联系方式。
【雪之下 镜】看来是个连笔名都没有的白纸作家呢。
小林友章看了看手表时间,决定明天联系一下这位作者。
之后的稿件他也没有心思继续看下去,于是起身拿起风衣关上灯后离开了编辑部。
小林友章走出新潮社的大门,就在准备赶最后一趟电车回家时,他忽然停住了脚步,又转身从反方向走了500米左右。
果然还没打烊。
看着眼前的这间和菓子店,他直接走了进去。
好久没来这间和菓子店,没想到已经换了装潢。
角落那窗口闻得到玫瑰花香,这么一想还是有些印象。
“你好,请给我一盒抹茶与草莓口味的和菓子。”
当小林友章提着和菓子出来后,又回头看了一眼店铺。
老板已经不是当年的那对老夫妻了。
还记得年轻时每晚从编辑部下班后都会带一盒这家店的和菓子回去。
因为每晚等他回家的妻子喜欢。
从什么时候开始下班后就再也没有带过了呢?
又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每晚回去的越来越晚了呢?
或许不仅仅是妻子变了,而是自己在更早前就变了吧。
再提起手中的和菓子一看,就连它们也不再是从前滋味了呢。
但今天看完《奶酪蛋糕》后,那份从心底翻涌出的夫妻二人间点滴的感动,或许只是被藏起,但却从未被改变。
第十章 稿酬
“雪乃,萝卜……”
“雪乃,纸巾……”
“雪乃,八嘎!”
第二天休息的津岛镜正在陪着小猫雪乃玩着游戏。
雪之下雫则站在阳台一边晾晒着刚洗好的衣物,一边朝旁边的津岛镜说道:“不要再玩了,刚才小林编辑打了电话过来说一会来谈小说刊载的事。”
“那我现在要做些什么?”
“去换身衣服。”
“我觉得现在这样就很好了。”
“小林编辑可是新潮社的大主编,亲自来家里拜访不正式点就太失礼了。”
“行吧。”
说完津岛镜走进自己房间,将一身还算正式但又不会过于呆板的西服拿了出来,应该是当初入学时准备的。
在换上后,津岛镜走出房间,看见雪之下雫已经在准备着接待客人的布置。
不一会后,随着门铃被按响。
津岛镜走到玄关将门打开。
门外站着一身风衣,一副书生气息的儒雅中年人,他戴着一副金丝边眼镜,将头发梳的一丝不苟,还有那与气质不符的大大黑眼圈和疲惫的眼神。
看来如今编辑也不好当啊,即使是资深主编也要熬夜审稿吗?还真是辛苦呢。
“你好,请问是雪之下家吗,我是新潮社的小林友章。”
“是的,您请进。”
“打扰了。”
小林友章将之前雪之下雫早已准备摆好的拖鞋换上后,又在再次鞠了一躬,便和津岛镜来到了客厅。
雪之下雫已经在茶几上摆好了小点心,见到津岛镜和小林友章进来也鞠了一躬。
“小林桑请这边坐,我去给您沏茶。”
小林友章也再次道谢后,环视一周,最后又落在了身旁这位面容俊秀的少年身上。
“请问投稿人雪之下桑在家吗?”
“您先坐,我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