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月虫天下第一
而且从上午的销售情况来看也确实没有错,下午的情况则算是异常。
因此小林友章才特意想着下班后,打电话给津岛镜,还想看看他听见自己的书突然滞销了,会有什么样的反应。
没想到镜君依然没有一点担心,而是无比的自信。
“小林主编,你们下午讨论出什么结果了吗?”
津岛镜听完小林友章的描述后也好奇起编辑部的编辑们对此诡异的滞销有什么想法。
小林友章沉默了几秒,也将下午的讨论说了一遍。
“我们讨论了一下午。”
“大家一致觉得,问题不是出在书的质量上。”
“而是……”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组织语言。
“是这本书太坦诚了,坦诚到将自己所有的阴暗面全部都剖开呈现到读者的眼前。”
“这是不论纯文学还是通俗文学都几乎没有见过的写法。”
“因此第一次见到这样的故事,这样的主角的读者们需要时间消化。”
他把编辑部里那些讨论告诉了津岛镜。
津岛镜静静地听着。
“所以。”
小林友章最后说道。
“所以我们决定再观望一两天。”
“给读者一些消化的时间。”
津岛镜点点头,虽然对方看不见。
“小林主编您说得对。”
“我也觉得读者们或许需要一些时间消化。”
两人又聊了几句,挂断了电话。
客厅里重新安静下来。
津岛镜握着手机。
看着坐在自己身旁,已经拿起《新潮》一边看着白天没看完的《人间失格》,一边撸着雪乃的雪之下雫。
雪之下雫也察觉到了津岛镜看向自己的眼神。
这才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怎么了吗?”
她又低下头,目光回到书页上。
“刚才小林主编打电话来了?”
“嗯。”
“说了什么?”
津岛镜把电话里的事简单说了一遍。
雪之下雫听完,沉默了一会儿。
“所以,下午的销量突然不行了?”
“对。”
“你不着急?”
“毕竟关系到了后续的实体出版版税和名夜竹她们母女呢。”
“这有什么好急的。”
雪之下雫仿佛也相信他的自信一样点了点头。
津岛镜看着她居然还在看着书而对自己一副爱搭不理的模样。
感觉雪之下雫也很喜欢这本书呢。
于是好奇的问道。
“你看到哪了?”
雪之下雫翻了一页。
“第三手札。”
她顿了顿。
“大庭叶藏……遇见良子那里。”
津岛镜点点头,没有说话。
然后雪之下雫忽然开口。
“镜。”
“嗯?”
“你说,大庭叶藏这个人……”
她把杂志放在腿上,抬起头,看着津岛镜。
“他为什么不反抗呢?”
津岛镜看着她。
雪之下雫的目光里带着一种认真的困惑。
“你看,他小时候被欺负,就只会用滑稽的表演讨好别人。”
“长大后被堀木那种人利用,也不知道拒绝。”
“良子被侵犯的时候,他就那么看着,什么都不做……”
她的眉头微微皱起。
“明明有很多次机会,可以做出不一样的选择。”
“可他就是……就是……”
她找不出合适的词。
“随波逐流?”
津岛镜帮她补上。
“对,随波逐流。
”雪之下雫点头。
“遇事就逃避,一不顺心就想自杀。”
“明明活着还有很多可能,可他就是看不到。”
她低下头,看着手里的杂志。
“我不明白。”
津岛镜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过了一会儿,雪之下雫又开口。
“你知道吗,父亲跳楼的时候……”
她的声音轻了一些。
“我想着人为什么要自杀呢?”
“到底是怎么样的痛苦才能让他们连死亡都不再畏惧。”
“可是对我来说父亲的死亡。”
“不亚于父亲面对去赴死的恐惧。”
她顿了顿。
抬起头,看着津岛镜。
“可是活着不好吗?”
她的眼眶微微发红,但没有流泪。
“我知道生活很苦,我知道有时候会觉得撑不下去,我知道有些人遇到的事,比大庭叶藏还惨一百倍。”
“可是只要活着,就还有希望啊。”
“只要家人还在一起,就还能一起想办法啊。”
“只要……”
她停顿了一下。
“只要还能看见你,我就觉得,活着真好。”
“或许很幼稚,很想当然吧。”
“但是,看完你的《人间失格》后,我越来越觉得。”
“逃避与自杀,是最懦夫的表现!”
“我想起了东大有句俗话叫做人生不如意事十之八,九。”
“还有一句叫做好死不如赖活着。”
津岛镜愣住了。
他伸出手,轻轻摸了摸她的头。
“雫。”
“嗯?”
“你说得对。”
雪之下雫看着他,眼睛眨了眨。
“真的?”
“真的。”
津岛镜认真地说。
“而且,你能这么想,说明你真正看懂了这本书。”
雪之下雫愣了一下。
“什么意思?”
津岛镜收回手,和她并肩坐着。
“这本书的核心,不是让大家觉得大庭叶藏可怜。”
“更不是让大家与他产生共情。”
“而是让大家厌恶他。”
雪之下雫看着他。
“厌恶他的退缩,厌恶他的逃避,厌恶他一遇事就想死的丧气。”
津岛镜继续说。
“当大家都否定了大庭叶藏的选择,当大家都觉得我不想变成这样的时候。”
他转过头,看着雪之下雫。
“大家也就下意识地否定了自杀这种最丧的解决方式。”
雪之下雫愣住了。
她低头看着手里的杂志,看着那些密密麻麻的文字,脑海里忽然闪过刚才看过的那些片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