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月虫天下第一
“山田……？”
叶月小心翼翼地问道。
“你……怎么了？”
山田健太没有回答。
他只是低着头，看着手里的杂志。
脑海里反复回想着那些文字。
叶藏的恐惧，叶藏的伪装，叶藏的绝望。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哭。
明明只是一个故事。
明明只是别人的故事。
但那些文字，像是有什么魔力一样，钻进他的心里。
撬开了某个他一直不敢触碰的地方。
那些他拼命隐藏的东西。
那些他以为只有自己才有的东西。
软弱、虚伪、恐惧、渴望被爱却不知如何爱人
原来，不是只有他一个人这样。
原来，有人比他更坦诚地面对这些。
原来，坦诚到这种地步，反而有一种奇怪的治愈力。
《人间失格》……
失去为人的资格吗？
而自己呢？
还算是一个有着为人资格的人吗？
相比起大庭叶藏，自己这些问题好像都已经不算什么问题了呢。
还是他更惨呢。
“山田？”
叶月又轻轻叫了一声。
山田健太终于抬起头。
他的眼睛红红的，脸上还有没擦干的泪痕。
他看着叶月，忽然说了一句话。
“我……好想成为人类。”
第一百七十一章 《新潮》滞销了？
上午九点，东京各个街头的书店街刚刚开门，店员们还没来得及整理好书架，门外就已经排起了长队。
因为今天最新一期的《新潮》上架了。
为此新潮社还在上周就在各个书店打出了各种广告宣传。
用来宣传獭祭屋老师将携带最新力作《人间失格》回归《新潮》。
上午十点半，新宿一带的五家书店全部售罄。
十一点，涉谷区、文京区、千代田区等等，各个区的大大小小的书店也纷纷挂出【《新潮》售罄】的牌子。
十二点，新潮社编辑部。
小林友章坐在办公桌前，捏着那张刚刚统计上来的销售报表，嘴角不受控制地往上扬。
“上午两万册，全部卖完。”
他小声念了一遍，又念一遍，然后抬起头，对着整个编辑室宣布了这个消息。
办公室里顿时响起一阵掌声和欢呼。
编辑们互相拍着肩膀，有人甚至夸张地松了口气，好像刚刚打完一场硬仗。
这也不怪他们。
这一期《新潮》从组稿到校对，每一个人都绷紧了神经。
尤其是獭祭屋老师的《人间失格》，内容实在太过敏感。
那些关于自我毁灭、关于人性黑暗、关于“丧失为人资格”的描写，让每一个看过原稿的人都隐隐不安。
虽然经过了小林友章和津岛镜以及其他同事们轮流改稿提出意见，这段时间不停的斟酌修改。
但还是许多地方觉得不论如何修改，都会破坏原有的立意，最后不得已许多地方都还是按照津岛镜最初的手稿刊登。
所以出于保守的舆论风险控制的原因，这次印刷没有像之前《斜阳》那样像印钞一样不停的印刷。
而是保守的先印刷了6万本库存，上午只是投放了2万本的量想着先试试读者的口风。
结果没想到这次又是上午就全部销售一空。
“下午把库存的四万册全部铺出去。”
小林友章站起身，声音里带着压不住的兴奋。
“通知印刷厂，继续加印。
这次……这次说不定能破《斜阳》纪录……
他走到窗边，看着楼下街道上人来人往。
初秋的阳光透过玻璃照进来，暖洋洋的，让人想伸个懒腰。
他想起去年《斜阳》的盛况，那真是印钞一样，印多少卖多少。
这一次，难道又要来一次？
下午两点。
东京的街道依然热闹，各个书店的店员们依然站在柜台后面等待顾客。
但自从过了上午的第一批高峰人流后。
下午奇怪的人流明显慢慢减少了起来。
新宿的一家书店内，上午被抢购一空的《新潮》，此刻整整齐齐地摞在店门口最显眼的位置。
一摞、两摞、三摞……足足几十本。
偶尔有人路过，瞄了一眼，然后继续走自己的路。
有人弯腰拿起一本，翻了翻，犹豫片刻又放下。
东京23区包括下午增加铺货渠道的多摩地区，整个东京都在发生着类似的事情。
下午五点点，最新的销售数据送到小林友章的办公桌上。
他低头看着下午统计课同事拿过来的统计报表，脸上的笑容一点一点凝固。
【《新潮》十一月号 销售数据（截至15:00）】
上午投放：20，000册
上午销量：19，847册
下午投放：40，000册
下午销量：3，621册
“不可能……”
他喃喃自语，声音干涩。
“绝对不可能！”
小林友章看着报表沉思了许久。
最后拿起报表，走出自己办公室，来到了编辑部大厅内。
大厅内，烟雾缭绕。
每个编辑的烟灰缸里都已经塞满了烟头。
每个编辑都不可置信的靠在椅背上，脸上都带着一种说不出的困惑。
很明显，他们也拿到了同样复印了的统计报表。
看着报表上的一串串数字，各种饼状图、柱状图和曲线图。
小林友章也沉默了很久才缓缓开口。
“谁能告诉我，这是怎么回事？”
没有人说话。
办公室里安静得只能听见墙上的时钟在走。
“上午2万册，半天售罄。”
“确切说是不到三个小时。”
小林主编继续说道。
“下午4万册，到现在卖了不到四千。”
“你们觉得，这正常吗？”
“不正常。”
一个戴眼镜的男编辑小声说道。
“太不正常了。”
当然不正常，编辑部的编辑们都明白。
但是到底为什么怎么不正常，他们也想不明白。
“按照常理……”
那个编辑推了推眼镜。
“如果作品有问题，读者不满意，口碑发酵导致下午销量骤降，那么编辑部应该会接到大量的投诉电话和信件。”
他顿了顿。
“但我们……”
“我们什么都没有收到。”
另一个编辑接过话道。
“别说投诉了，连一个电话都没有。”
“我刚才特意去收发室问过，道现在一封信都没有。”
小林主编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这就怪了……”
他走到窗边，推开窗户。
秋风吹进来，吹散了屋里的烟雾。
就像之前两个编辑说的一样。
书籍上午大卖，下午滞销，唯一的可能就是这本书给读者粉丝喂了坨大的。
上午的读者们吃下后反应过来，然后口碑发酵导致后续读者不敢再买。
但是这种情况下编辑部应该中午就该接到各种谩骂的电话和信件了。
但是这都快到下班了，收发室和办公室座机电话都安静的出奇。
难道今天下午大家都突然全国性加班了，上学了？
不可能啊？！